咯吱。
木闆被一隻大手推開,落地前,指尖及時抓住邊沿,然後輕輕将其放倒。
樂悅的眼睛出現在洞口,倉鼠一樣,露半邊腦袋出來,“好黑啊。”
四縷神識慢悠悠地飄進去。
看到裏面的東西,溫欣詫異地睜大眼睛。
任可兒摸着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隻覺得後背上涼飕飕的。
上頭應該是薩肯自己隔出來的空間,很小,但是看起來依舊空空蕩蕩,而且異常幹淨,和下面的髒亂截然不同。
隔層中間随意地擺了幾把椅子,靠牆擺着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隻箱子。看到那個箱子,溫欣騰地一下站起來,手掌撐着兩邊,一個輕盈的起跳,落在了隔層裏。
陸予珩跟進去。
任可兒和樂悅在後面互相看看,幾秒後,隔層地闆上,出現四隻亮晶晶的眼睛,探照燈一樣炯炯有神,對準貓腰前進的兩個背影。
溫欣徑直朝箱子走過去。
這個箱子,和那天薩肯拿在手裏的一模一樣。
她把箱子打開,果然看到了幾支透明管,其中三支已經空了,還有一支,裏面的黃色液體靜靜流淌。
她抽出來,拿在手裏仔細看,确定和那天看到的一樣。
将管子轉了幾圈,她動作一頓,示意陸予珩靠近。
“你看這裏。”
透明的管口,有明顯刮蹭過的痕迹。
溫欣用指尖感受了一下,應該是用刀尖滑的。
陸予珩抽出箱子裏另外三根透明管。
兩個人檢查了一下,發現每一根管口的位置,都有類似的痕迹。
這代表了什麽?
“這個位置,應該是印标簽或者廠商名字的吧?”旁邊突然冒出了樂悅的臉。
他沒忍住,摸過來之後,站在後面看了半天。
溫欣盯着手裏的透明管,“……所以這些東西,是他偷的?”
想想也對,這些透明管一看就價格不菲,薩肯作爲人架子,手裏怎麽可能擁有如此昂貴的東西?
“哦,偷來賺錢!”樂悅一拍桌子,從陸哥手裏拿過兩管,“靠!全給刮了?沒想到這家夥還挺仔細。”
溫欣冷笑。
心想幹那種勾當,能不仔細嗎?
樂悅晃了晃透明管裏的液體,“你們說這裏面的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啊?”
他不死心,把箱子抱到一邊,坐到地上研究起來,看樣子是恨不得把箱子給拆了。
就在這時,溫欣聽到下面傳來任可兒倒抽冷氣的聲音。
三個人心一跳,同時回頭。
“怎麽了?”樂悅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砰一下撞了腦袋。
任可兒扒住地闆,眼睛盯着擺放在牆角的一個大木箱子,呼吸略微急促。
她手指點點,溫欣就着下面窗外散進來的光,看到她的瞳孔都在顫抖。
三個人皺眉,轉身朝着那個箱子過去。
箱子占地不大,但是很深,足足有半人高,木頭做的,縫隙裏滲出一些奇怪的顔色。
人還沒到,溫欣的神識先鑽了進去,腳步随即一頓。
兩縷神識在箱子中彙合,陸予珩皺了皺眉,越過她走到了前面。
兩個人前後差兩步蹲到箱子邊,陸予珩伸手,打開了箱子。
咯吱——
生鏽的零件咯吱作響,親眼看到躺在裏面的東西,溫欣呼吸一窒,臉色瞬間發白。
箱子裏密密麻麻,竟然堆滿了使用過的針頭。
針管裏面還殘留着一些黃色液體,像是變質的肥肉,結成了一塊塊。針頭上隐約有血光,一點一點戳在空氣中,看得人頭皮發麻。
溫欣隻覺得一股涼意,直接從脊椎竄到了腦門。
陸予珩聽到身邊有細簌簌的聲響,扭頭就看到溫欣坐在地上,兩隻手捂着臉,纖細的肩膀微微抖動。
樂悅半蹲在後面,一時間過去也不是,退出來也不是,卡在中間特别尴尬。
溫欣難受地捂着臉,指縫間有液體流淌。
陸予珩跪在地上,伸手抱住她。
溫欣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她看到那些針頭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畫面,快得根本無法捕捉,唯一能看清的,居然是那張在老葛那裏拿到的畫像。
然後,在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各種情緒就已經将她淹沒,眼淚止不住地漫出眼眶。
身體再次不受控制,溫欣靠在陸予珩肩頭,哭得難以自抑。
陸予珩拍着她的背。
動作極其輕柔,指尖卻因爲過分用力而微微泛白。
等她的情緒稍稍平複,樂悅才小心翼翼地蹭過來,大着膽子往箱子裏看了一眼。
這麽多針頭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上面還沾了血,任誰看了都覺得渾身難受。
陸予珩低着頭,用指腹幫她擦掉臉上的淚水。
溫欣現在已經對莫名大起大落的情緒免疫了,她靠在陸予珩肩上,眼睛因爲連日的疲憊紅彤彤的,明明是一副楚楚可憐樣,眼神卻異常兇戾。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想趕緊走完這次的傻逼劇情。
然後炸了這狗系統!
任可兒趴在下面,忍不住唉聲歎氣。
這一場拍攝,溫欣可真的是太難惹。
“咦?你們快過來看!這下面好像有東西!”樂悅突然在旁邊喊道。
他蹲在箱子邊,下意識要伸手進去,又觸電似的收回來,左右看了看,沒找到什麽趁手工具,正要沖下面嚎一嗓子,叫任可兒丢個棍子什麽的上來,就看到黑暗中,一道狹長的影子輪着圈朝自己飛過來。
砰!
“哎喲我去!”
樂悅的腦袋今晚第二次中招,一個倒仰,整個人差點倒到箱子裏去。
一根木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任可兒真沒想砸他,就是手上力道沒有控制好,見樂悅殺人一樣的眼神瞪過來,默默把頭縮了回去。
樂悅一把抓起地上的木棍,洩憤似的,捅到箱子裏拼命搗。
裏面的針筒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沒幾下,樂悅用木棍一挑,裏面滾出來一個小小的東西。
一聲軟軟的輕響。
溫欣猛吸一下鼻子,情緒瞬間振奮,用力抹了把臉,從陸予珩身上撐坐起來,“什麽東西?”
“……”陸予珩失笑。
樂悅眨眨眼睛,一下子沒認出來那是什麽,等看清了,一句髒話忍不住飙出口,“卧槽……”
是一隻玩偶的下半身。
玩偶本身大概隻有成年男子的手臂長短,現在截掉了半個身體,隻剩下兩條光秃秃的腿癱倒在地上,腰上有一條可愛的小褲衩。
玩偶應該是被暴力扯斷的,模樣可憐兮兮,幾條線頭挂着,纏在髒兮兮的棉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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