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欣覺得再在走廊裏繞一圈,地闆上的坑都要被自己磨平了。
不就是面對面,開口約人家出去約個會嗎?
這有什麽難的?
動動嘴皮子的事!
況且這次拍攝陸予珩幫了自己這麽多,帶他去看個夜景怎麽了?知恩圖報,是爲美德!
溫欣想到這裏,一個回頭,蹬蹬蹬幾步走到陸予珩和樂悅房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擡手!
敲。
敲。
敲……
他媽的敲不下去!!!
她一直覺得自己還是挺果斷的一個人,怎麽這次做個劇情任務,感覺這麽艱難?
溫欣的腦門磕在門上。
太南了,能不能跳過這段…….
咯吱。
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從裏面打開,溫欣還沒反應過來,腦門就順勢往前滑了一段,頂在了一片胸肌上。
還很有節奏的彈了幾下。
溫欣,“……”
陸予珩還保持着開門的姿勢,一隻手抓在門把上,低頭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啪哒。
房間裏,樂悅手裏的奶餅掉在了地毯上。
“……”他看着自己直播間裏洗屏一樣的彈幕和打賞,覺得這場拍攝,大概可以載入影史了。
頭頂的胸腔裏震出男人熟悉的聲音,語調一如既往的冷淡,“有事?”
溫欣,“……”
她一格一格地擡起頭,終于發現了比約人出去看夜景更加羞恥的事情,就是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被當事人抓了個正着。
溫欣姿勢不變,擡頭之後,下巴剛好抵在陸予珩身上,兩條手臂有氣無力地垂着,老老實實接受系統的恥辱饋贈,“昂。有事。”
陸予珩看着溫欣通紅的耳尖,“……”
這個女人。
他剛才在房間裏,眼看着她在走廊裏晃了一圈又一圈,經過這扇門幾十次,每次都要朝門上看一眼,就是遲遲不敲。
等他終于忍無可忍,決定給她一個台階主動出去,結果一開門,就成了現下這副光景。
他很想問,撩人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撩人而不自知,更是罪大惡極。
陸予珩伸出兩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推回去,“什麽事?”
溫欣站直了,飛快地瞥一眼房間裏面。
樂悅倉皇移開視線,吹着口哨,故作漫不經心地扣牆。
溫欣,“……”
喂!我看到了!!
陸予珩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去的話。
溫欣把手在褲子上搓搓,把聲音壓到最低,“那個……出,出去嗎?”
陸予珩挑眉,抱着手臂,人往前靠了些,顯然沒聽清。
清新冷冽的氣息環繞過來,溫欣深吸一口氣,一股熱血上頭,忽然就有了勇氣,“約個會吧!我帶你去看夜景!”
字字铿锵,擲地有聲!
“……”
咚!
樂悅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
其實剛才他們在找旅館的時候,溫欣已經探查過了,這片出去,爬到七區那裏,有一座單獨矗立的高塔,感覺很适合看夜景。
此刻兩個人正站在那座高塔下方。
盡管十區以上有不少主城過來的人,但畢竟是外部城區,管理上肯定不比主城,相比要松懈許多。
也是多虧了這點,高塔周圍竟然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一條樓梯直達塔頂,頂部的信号燈釋放耀眼光束,在夜幕下橫掃,穿過高架光帶的時候,閃爍出火花般的碎光。
樓梯很窄,好在還算牢靠。
陸予珩走在前面,溫欣等了等,正要跟上,前面的人又停下來,轉身朝她伸過來一隻手。
陸予珩的手很大,手掌薄而寬,手指細長,非常漂亮。
此刻指尖動了動,“手。”
溫欣納悶地盯着眼前這隻手,心想她自己能爬啊,這樓梯又不難走,不需要人幫忙。
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也對,他們是出來約會的,搞得太僵硬可能會影響效果。
想到這裏,她不禁打從心底裏敬佩陸予珩。
真專業。
找他果然是對的!
于是溫欣懷着感恩的心,将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比起陸予珩的小了足足好幾圈,溫溫軟軟,和她的字有點像。
指尖收攏,陸予珩将她的手輕輕裹住。
他牽着她往前走。
因爲樓梯有點陡,兩個人牽着手,距離不得不拉近,走到後面,溫欣低頭看腳下的時候,額頭上細細的絨毛時不時蹭過陸予珩的手臂,蹭得對方喉結攢動。
塔頂的夜景,确實很漂亮。
這裏的高度已經遠遠将一區踩在了腳下。
光束在頭頂處掃過。溫欣記得任務提示,背着手迎風而立,光打到哪兒,腦袋就轉到哪兒,仔細觀察流沙城的景色。
此刻已經臨近天亮,經曆了一夜的燈紅酒綠,褪去夜晚的撩醉沉迷,流沙城又将迎來普通而又沉悶的一天。
人工屏障外部,隐約能看到起伏連綿的沙丘,風裹着細沙,卷起黃色的沙塵暴。
“這樣看,好像這地方也不是很大。”溫欣眯着眼睛。
她看了半天,也沒把這夜景看出朵花來,更不知道這個花裏胡哨的支線任務,除了給她添堵之外,還有什麽别的用處。
陸予珩将視線從她臉上收回,頓了頓,脫口道,“我以前住的地方,望出去,也有這樣的夜景。”
溫欣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被雷劈之前。
她頓時來了興緻。
詭修神秘,她以前還從來沒了解過這個群體。
看着她突然亮起來的眼睛,陸予珩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溫欣拉着他原地坐下,“給我說說,你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啊?”
有這樣的夜景。聽上去還挺發達?
她的兩條腿在空中一蕩一蕩。
塔頂風很大,吹得陸予珩身上的T恤鼓起,他撐着身後的鐵絲網,上半身後仰,姿勢懶散地垂着兩條大長腿,膝蓋和她的靠在一起。
他和她說了很多,清冷的聲音飄蕩在夜風中,面前是煙花般綻開的絢爛夜景。
溫欣側身看着他,兩隻手攥拳放在胸口,聽得津津有味。
她的笑聲合着風,和他的纏在一起,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際線上,擦出一抹微亮的青色,陸予珩眯着眼睛,仰起頭,下巴連至鎖骨,勾出一道削勁的線條。
信号塔的光束在頭頂掃過。
漆黑的眸底綴着細碎的光,男人突然很輕地笑了一聲,然後雙手交疊墊在腦後,緩緩躺下。
他的身邊,溫欣的頭歪向另一側,兩隻手平放在胸前,呼吸均勻,已經睡着了。
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她皺了下眉,将臉轉了過來,擡手揉了揉眼睛。
最近哭得太多,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眼角有點疼,溫欣原本都要醒了,恍惚中,感覺到眼睛周圍一涼,緊接着,便聞到了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晨晖漫天,一縷朝陽在天際散開耀眼光束。
陸予珩将一隻手籠在她眼睛上,看着她的身體再次軟下去,陷入沉睡,另一隻手指尖穿過發絲,在她頭上輕輕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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