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紹完畢,溫欣和汪城把行李箱推到角落裏,卸下背上的包放到上面,兩個人開始在公寓裏到處轉悠。
劉青青和顧青珩到的比較早,兩個人已經将這裏都看過了,因爲人沒到齊,所以不敢亂動,覆在家具上的白布都沒有掀開。
現在人到齊了,劉青青走到桌子那裏,将上面的白布掀開。
灰塵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漾開,她嗆了一下,揮着手後退一步。
顧青珩雙手揣兜,慢悠悠地跟在溫欣身後,一副飯後消食的惬意姿态。
這套公寓很大,三室兩廳兩衛,将近兩百平米。
窗外,五顔六色的霓虹燈,點綴在内環高架上車流形成的橙黃光帶之中,高架盡頭,一座高塔屹立在黑暗中,就在這時,客廳裏的挂鍾敲響,高塔整點閃爍,如同一棵高聳在市中心的聖誕樹,光彩耀耀。
溫欣一隻手捏着沙發上的白布,看着窗外,那些燈光像是在她眼裏撒下一把碎鑽。
這樣的地理位置,每個月四千塊錢的房租,這房子肯定有問題。
究竟發生過什麽事呢?
耳邊落下一聲輕笑。
溫欣回過神,扭頭對上顧青珩的笑臉。
顧青珩頭倚着牆,神情懶洋洋的,跟隻貓似的,眼睛盯着溫欣,意味不明地說道,“真好看。”
溫欣在心裏啧一聲,有點不滿這位員工的工作态度。
現在是讨論夜景的時候嗎?
正要開口催他去别的地方找找線索,就聽到汪城的聲音從外面斷斷續續飄進來。
“這房子裏面是什麽味道?”
汪城打開陽台的窗戶,讓風透進來,整個人扒着窗框探出去半個身子,大口大口吸氣,“太難聞了,我去!”
顧青珩摸着後脖子,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是屍臭味啊,還有動物,哦,這裏應該叫寵物的味道,大夏天一直悶着,混在一起了呗。”
“……”
所有人動作一頓。
見他們看向自己,顧青珩無辜地眨眨眼睛,“難道不明顯嗎?”
劉青青像是已經習慣了,在桌邊無語地擺擺手,扭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溫欣,“……?”
很明顯嗎??
汪城的問題來自靈魂深處,“老弟,你怎麽那麽了解?”
狗鼻子嗎?都能聞出是哪兩種味道的混合?!
顧青珩拿起茶幾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一邊擺弄,一邊輕描淡寫地說,“我以前那個世界啊,戰亂難平,到處都是萬人坑,小時候找不到吃的,就去萬人坑抓那些吃死人肉的鬣狗。”
說到這裏,他笑了一聲,“不過好久沒聞到這種味道了,剛剛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
不知道爲什麽,溫欣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原來他也是孤兒。
但是銀月國沒有連綿不盡的硝煙和戰火,她也隻是流浪了幾年,就被師兄撿回去收養了。
這樣想想,她比這個顧青珩要幸運多了,看着他的目光頓時變柔和不少。
幾個人沉默幾秒,溫欣挑開話題,抱着胳膊,驚恐地看了一圈周圍,“哈!所以這房子真的死過人啊?太可怕了吧?”
“……”汪城真是服了她這種一秒進入狀态的演技了,明明這女人前一秒還一臉怅然若思的樣子。
劉青青手裏拿着一份報紙在看,聽到這話突然想起來什麽,朝溫欣和汪城招招手,“哎,你們跟我來。”
說着,她朝剛才和顧青珩待着的卧室走去。
“我們不是來的比你們早嗎?”她推開卧室門,“你們看。”
溫欣順着她指的方向低頭。
“……這裏重新裝修過?”
“是吧!我們也是這麽覺得的!”得到隊友的肯定,劉青青驕傲地擡起下巴,看到汪城又去開隔壁卧室的門,繼續道,“我們都檢查看過了,隻有這間卧室的地闆重新鋪過。”
溫欣走進去。
明明沒有開空調,這間卧室的溫度竟然比樓道裏還要低。
溫欣被凍出一身雞皮疙瘩,抱着手臂站在卧室内環顧一圈。
“你們看。”她摸着身邊的衣櫃。
不僅僅是地闆,連家具也全都換新過。
不等她開口,劉青青已經贊同地點點頭,“我覺得這裏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了。”
汪城檢查完另外兩間房間,站在房間門口探頭探腦,“這又是什麽味道?”
他擡頭看向靠在旁邊顧青珩。
顧青珩垂眼盯着自己指尖,聞言神情倦懶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無聲地哼笑一聲。
汪城,“……?”
什麽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消毒水的味道。”溫欣看過來,“你忘了,拍……”
她差點脫口而出《束靈》兩個字,好在及時咽了回去。
拍《束靈》的時候,醫院停屍房裏就是這個味道,她可太熟悉了。
顧青珩這才笑眯眯地擡起頭,細長的手指在掌心拍拍,“原來是消毒水的味道啊,溫柔真厲害。”
汪城,“???”
劉青青拍拍汪城的肩膀,一副過來人姿态豎起食指搖了搖:别自讨沒趣了這位大哥,那家夥八成是盯上溫柔了。
溫欣忙着在卧室裏轉悠。
确定這裏發生過慘案,那麽鬧事的惡靈,應該就是死者了。
想到這裏,她看了眼劉青青和顧青珩,散開些許神識,開始搜尋附近的氣息。
通過神識,她看到幾縷淡淡的黑霧浮現在半空中,像是一大片忽而凝聚忽而散開的黑色齑粉。
看着房間内不斷浮動的那些黑霧,溫欣一愣。
竟然不止一個?
緊接着,就在靠近床位的地闆上,出現一個近乎透明的黑色人影。
[大佬下低級副本,簡直跟開了挂一樣!]
[溫欣:萬萬不敢盡全力啊!]
[刷刷幾下,惡靈灰飛煙滅,拍攝結束!哈哈哈~]
那個由微弱鬼氣凝聚而成的人型應該是個男人,手腳蜷曲,後背用力拱起,表明死時承受了極大的痛苦,扭曲而模糊的五官,嘴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掰開到了最大的角度。
這個樣子……
溫欣不禁凝眉。
如此凄慘的死狀,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從它身上感知到多少怨念,相反,就這點時間,這縷微弱的鬼氣又潰散了些,馬上就要消失了。
不是它。
她立刻反應過來。
鬧事的不是它。
劉青青和汪城已經離開了,顧青珩則去了沙發那邊,溫欣轉開視線,大步跨過床腳,裝出一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裏的樣子,跟着餘下的鬼氣,一臉驚慌地小跑出去。
根據另外三個人的稱号等級,神識的恢複恐怕還不到百分之十,就那還是建立在他們被雷劈之前的實力上的,所以隻能感受到公寓裏若有似無的陰氣,仔細些的話,最多能看到些大面積晦暗的陰影,如果那隻惡靈不主動現身,他們很難發現它的蹤迹。
溫欣穿過客廳,看到那幾縷鬼氣緩緩飄進了浴室。
原來在那裏。
她揚眉,看到浴室裏一個背影一閃而過。
溫欣走到門邊。
那是汪城。他打開浴室洗漱台上的櫃子,正在翻看裏面的東西。
然而在他沒有注意的浴缸裏面,隔着并不厚實的浴簾,溫欣看到一個由鬼氣凝聚而成的鬼影,正緩緩轉向他所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