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音擡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溫欣?你沒事吧?是哪裏不舒服嗎?臉怎麽這麽紅?”、
溫欣,“……”
“我沒事!”
她不淡定地喊了一聲,把夏霖音吓了一跳,然後一把抓起地上空白的紙,開始煞有介事地低頭琢磨。
夏霖音,“……?”
夏霖音歪着腦袋看了她一會兒,感覺再看下去溫欣的頭頂就該冒煙了,于是善解人意地主動岔開話題道,“那麽你想要什麽樣的夢境?”
那副雙手合十,面容誠懇的樣子,活脫脫乙方詢問甲方爸爸的即視感。
溫欣欲蓋彌彰地幹咳一聲,“都行。”
夏霖音,“……”
這樣不行的哦甲方爸爸。
“有沒有大緻的思路呢?”他觀察着溫欣的神色,建議道,“比如,你以前生活的那個世界?”
聽到這個,溫欣眼前一亮,啪的打了個響指,“這個可以!”
說實話,她還挺懷念銀月國的,尤其是上一次在夢境裏回去過之後,回憶瞬間堵滿了胸口,溫欣深吸一口氣,躍躍欲試地撩起袖子。
因爲這個夢境需要足夠龐大,用來吸引病毒系統的注意,夏霖音落筆的時候無比細緻,從紙的最右側開始描繪,溫欣眯着眼睛湊過去,低聲向他描述銀月國的風土人情。
對于那個生活了幾百年的地方,溫欣簡直再熟悉不過,滔滔不絕,不攔着點能說上七天七夜。
夏霖音悟性很強,繪畫功底同樣驚人,随着黑色的墨水不斷落在紙面,通過紙張的紋理舒展延伸,僅僅不足一個巴掌大小的面積,溫欣仿佛已經窺見銀月國古樸又熟悉的山水穹宇。
丁玲玲和謝盈在外面坐了大半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溫欣趴在夏霖音耳邊叨叨,夏霖音眉眼含笑,白皙的手指輕撚筆杆,惬意又灑脫地揮毫落紙。
‘哇!”丁玲玲驚歎。
“這是哪兒?”
“這是我以前生活的世界。”溫欣向她介紹。
白色的畫紙鋪開在地上,夏霖音才剛填滿八分之一,謝盈蹲在一邊,看到了綿延起伏的山巒以及宏偉的宮殿一角。
“那是銀月宮。”溫欣介紹。
按照記憶,她将銀月國的地理環境大緻告訴了夏霖音,至于細節部分,就讓他自行想象補充,畢竟他們的目标是通過夢魇安置的‘破門’,到時候系統一旦上鈎,他們就立刻尋着路徑找過去。
“你有什麽害怕的嗎?”丁玲玲盤腿席地而坐,單手托腮問道。
聞言,謝盈也看了過來。
溫欣揚起頭,不怎麽明亮的教室,微弱的光從教室外散進來,勾出她輪廓清秀的側面。
她眯着眼睛。
丁玲玲瞪大眼睛,視線不自覺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半饷,“……不知道。“
“…………”
連夏霖音攥着毛筆的手都頓了頓,無奈的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
【話說我也想象不到溫欣害怕什麽?】
【這女人膽子那麽大,會不會系統找不到夢魇,幹脆就放棄了?】
【前面的!哈哈哈哈哈,夏霖音可能要摔毛筆。】
“可能……害怕我那隻傻狍子把我種的胡蘿蔔都吃了?”
溫欣一臉認真。
“…………”
謝盈默默抹了把臉。
夏霖音低着頭,身體小幅度抖動,噗噗噗笑起來。
可是溫欣确實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每每想到自己種的胡蘿蔔一夜之間全都被那隻傻狍子吭得精光,就肉痛得不行,搞得她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修煉都修不踏實,總想去後山看一眼自己那堆可憐巴巴的胡蘿蔔。
溫欣被雷劈之前都和師弟住在一起,距離銀月國國都并不算遠,夏霖音這幅畫畫了整整三天,看着原本空白的紙張逐漸被墨水浸滿,雕欄玉砌,亭台樓閣,山水湖泊,所有的詩情畫意風土人情,都被濃縮在了裏面。
第三天的清晨,丁玲玲打着哈欠緩緩轉醒,一睜眼,就看到夏霖音提筆沾墨,疲憊得轉了轉一直前傾的脖子。
昨晚他們将幾張桌子拼在了一起,盡管這樣,幾天畫下來,依舊腰酸背痛。
溫欣一邊幫他按摩,緩解後背和肩胛的酸疼,一邊盯着桌上的畫怔怔出神。
“畫的真好,”丁玲玲打着哈欠走過來,“快畫好了啊!”
謝盈發出一聲豬叫,猛的驚醒,“什麽?好了?!”
“是快!快畫好了!”丁玲玲擡手糾正。
于是謝盈又趴了回去。
“還差最後一點了,”夏霖音呼出一口氣,閉着眼睛,享受了一會兒溫欣的按摩,削瘦的肩膀放松下來,他将筆尖在右上角輕點,“把後山這部分畫完就好了。”
溫欣的意識從回憶中脫離,脫口而出,“不要畫那隻傻狍子!”
“…………”
夏霖音哭笑不得,“我什麽都沒往裏畫,到時候遊戲系統肯定會根據你的潛意識填補進去的。”
聽到這個,溫欣的心跳開始加快,可能是因爲有極大概率,她會再次見到師兄和師弟。
夏霖音休息了一會兒,開始提筆畫最後的部分,畫完再檢查一下,他們就能進入到創建的宏大夢境中了。剛好,領域内的靈力在這段時間内獲得了補充,上次的獨眼怪魚也已經全都被戰鬥模式消融,能夠全力對抗病毒系統。
這幾天左山博士的夢境一直都沒什麽動靜,萬象城恍若一座遭遇過慘烈災難的神殿,安靜而落寞地漂浮在空中。
光線從昏暗到明亮,又從明亮變得昏暗。
溫欣耷拉着眼皮,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三個人圍在夏霖音身邊,看着他做最後的潤色,夏霖音很享受這個過程,眼神專注,落筆小心翼翼拿捏分寸,細細勾勒。
就在這時,溫欣突然直起上半身。
“怎麽了?”謝盈看向她。
哐!
地面震動了一下。
下一秒,夏霖音的右手手腕同時被三隻手緊緊握住,生怕他一個手抖,毀了面前的大作。
“怎麽回事?”
丁玲玲驚慌地站起來。
震動停止,溫欣示意夏霖音繼續,快步走向外面,謝盈跟緊随其後,丁玲玲抱着硯台,飛快的磨墨。
拉開教室門,一片巨大的陰影投落在兩個人臉上。
“……”兩個人看着恍若被一大片黑雲籠罩的飛行器停泊點,不約而同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