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作自受
伊菲格蕾絲看老祖父的眼光也開始變得怪異。
奧蘭克利深感無辜:我怎麽可能會讓别的女人往去搶我女兒的丈夫!
諾克接着說:“給這個女人撐腰的有她同母異父的兄弟、有她的公爵生父、還有公爵背後那位皇後也就是公主的母親,至于信件上爲什麽會有皇帝的私印,不得而知。她生母的丈夫是皇帝的侄子,算起來也是有順位繼承權的,如果他的女兒成功當上另外一個帝國的寵妃,他的地位也許還會進一步上升。後面的事情你要不要自己講?”
所有人看向那個藍衣服的女人。
那個女人低下頭去,顫抖着不敢言語。
奧蘭克利怒吼:“說!”
“這件事估計她沒臉說,”麥克羅夫上前來鞠了個躬:“皇帝一開始就看明白了她的用心,于是假裝寵幸她。她在宮裏充當耳目——她生母的耳目,宮裏的人有意無意的給她透露一些各國的情報,她的生母把這些情報分享給自己的丈夫。
在某天,她繼父在妻子得到的情報中找到了一些非常有用的,爲了擴大自己的勢力和威望,他主動請纓要求帶兵出征。皇帝允許了他。
因爲情報的關系,他極度輕敵,大軍覆滅,本人被俘斬首。在他死後,因爲戰敗,他的封地被消減1/3。他跟前妻所生的嫡長子繼承了爵位後,把不幹淨的繼母及繼母的子女一道趕出了家門。
而這個女人被皇帝放到了後宮‘嬌養’起來,從此再也沒有見過皇帝的面,不過天天跟後宮的嫔妃打交道,日子過得也不輕松。”說罷,譏諷地看了她一眼。
隻是“不輕松”?
伊菲格蕾絲聽說過,諾克後宮的成員有幾種來源:貴族和官員們爲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獻給皇帝的、某些國家爲了示好塞過來的女人、被滅亡的國家的公主、自己想當嫔妃主動勾引皇帝的——皇帝來者不拒,照單全收,然後往後宮裏甩。偶爾心血來潮才會玩一兩個,9成8以上的都是晾着。後宮實際上就是一個大囚籠。
這任皇帝的後宮女人數量最多的時候隻比前代少了20個,待遇卻比前代的女人慘得多:自從老爹登基之後,直接将後宮女人的俸祿和供養削減到了前朝的1/10,後宮的俸祿往往還不如正主們的女官。即便俸祿如此微薄,也可能遭到宮政廳下屬官員的克扣,宮政廳對于下屬克扣嫔妃的行爲睜一隻眼閉隻眼。隻要皇帝不發話,他們才懶得管。
皇帝也不會發話,在他心裏,這些女人都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無論過成什麽樣子,也都是她們自找的。
如果俸祿得不到保障,後宮的女人們就隻能指望着正主們的賞賜和自己家人的接濟了。皇後會賞賜一些不挑事的女人。
人閑事非多,後宮的女人也不例外。有些女人在長期囚徒般的生活磋磨之後,漸漸心理扭曲。
正常一點的女人會找人寄托感情和欲望。
後宮衍生了衆多的女同性戀,防不勝防。這嚴重違反了誠教教義和世俗道德,整個國家裏,大概隻有伊菲格蕾絲覺得沒毛病。
還有一些後宮女子和身邊的男侍從幹出男女之事,隻要能保證自己不懷孕,就能将這種關系繼續下去,如果懷孕了,除非那個跟她相好的男人娶她,否則她就死路一條——所以後宮裏最受歡迎的藥是避孕藥。不知道是否有意如此安排:後宮當差的男仆都是罪臣之子。這些男人一開始還自我感覺良好,感覺坐擁後宮如同皇帝。可是後來發現有些人成爲善妒的女人們之間撕扯的對象,成了風箱裏頭的老鼠兩頭受氣;有的人伺候太多女人,體力透支,身體早衰,嚴重的猝死或者喪失了生育能力。他們靠本事從女人那裏得來的錢财也常常被突檢查的宮政廳官員以“私藏贓物”等名義沒收,進了宮政廳屬官的口袋。
還有一些比較幸運的女人,她們不是自己情願到的後宮,而是被父母和家人所迫。得到皇帝和皇後的批準之後,她們會被送到宮外的女子忏悔院,然後被送回家(回家後的日子再不好過也比待在後宮強),如果入宮之前有被父母反對的相愛之人,皇後當場給他們賜婚。
除了找“對象”,這些女人也會以欺負人爲樂。她們不敢欺負宮政廳下轄的官員和宮人,但是敢欺負出生低的嫔妃和嫔妃們從家裏帶來的侍女。
那個從合亞蘭侍女變成嫔妃的女人屬于比較慘的:馬特亞帝國本國的女人們不會把她當自己人,她私生女的身份更是會成爲她們首要的欺負對象;亡國公主們即便亡了國也帶着自身的傲氣,斷斷看不上這種背叛主子、背叛好友的人;和親公主們手裏帶着可支配财産,才不會看上這種手裏除了一點首飾什麽都沒有卻還敢到國外當嫔妃的女人。
這些年,這個女人受盡了其他嫔妃明裏暗裏的欺淩。有時皇後會給後宮的女人們賞賜衣服和鞋子,也不會缺了她的份。可這樣一來,皇後的大度和這個女人曾經的背叛形成了更加鮮明的對比。其他的女人欺負起她來更加順手。
皇後是皇宮裏的主母,後宮的官員們也是爲皇後辦事,其他嫔妃打架什麽的也許會有人稍微管一下。這個女人被欺負就沒人管了。
至于那位女士的處置……
諾克嘴上對嶽父毫不客氣地說的是:這個女人是你們國家來的貴女,出于對你的尊重,我不好處置,還是你帶回家去處置吧。
奧蘭克利臉色黑的能滴出水來。
伊菲格蕾絲當晚很早就睡了,目前她是抱着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聽點小故事隻是助眠。
這一覺睡得特别長,奧蘭克利一家什麽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但直接告訴她,雖然離得遠,仍然後會有期。
又過了幾天,伊德菲娜跟丈夫和婆婆講起了事情的後續,是弟媳寫信告訴她的:
那個女人回到合亞蘭之後,奧蘭克利找來她的生父和寡婦生母質問。公爵爲了擺脫幹系竭力否認這個女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說:雖然自己和她生母的确有過不正當男女關系,但是她當時同時擁有好幾個情人,怎麽能說生下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呢?當初之所以讓皇後把這個“女兒”介紹給公主當侍女隻是出于同情……寡婦則咬定這個女兒是公爵的。
皇帝随後召見幾個認識他們的貴族和寡婦的繼子侯爵。那幾個貴族都說寡婦一直以來都作風放蕩。
侯爵對這個女人深惡痛絕,因爲她小三上位擠走了自己的母親、還讓自己失去了一大塊原本應該繼承的土地。他也作證說這個女人一直都作風不良、跟很多男人有苟且,隻是自己當年年幼怕被這個女人害死,又不希望父親出醜,所以才沒有聲張。
因這母女倆的所作所爲曾經造成軍隊覆滅和主帥被殺,卻爲叛國罪。
又因不能确定寡婦及其子女是否爲公爵及前任侯爵的親生子女,故而公爵和侯爵不會連坐。
合亞蘭法律對禍國蕩女是處“釘籠之刑”:刑具是一個圓柱形的大籠子,組成籠子的木條上從外向内釘入許多尖銳的長鐵釘,釘子在裏面顯露出兩寸長的鋒刺。行刑時将犯女垂放進籠中,蓋上頂蓋,執刑者将籠子推倒用木棍推動籠子在刑場來回滾動,直到确定犯人斷氣。運氣好的犯人被尖銳的鐵釘刺穿喉管能來個痛快,運氣不好的隻有更慘沒有最慘。
奧蘭克利此番做得很絕,他逼歐仁妮觀刑,歐仁妮當場暈了過去,回去之後就病了。喬安娜命孫媳夏洛蒂主理宮務。
夏洛蒂在信中解釋:他這麽對待自己的妻子不是因爲妻子太會做妖、也不是因爲妻子盜用他的印鑒,而是因爲被查出她跟公爵曾經在奧蘭克利出征在外時謀立維多利奧爲新皇——雖然沒有實施。
旁聽的某小孩隻覺得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是活該。
這是碰上了老天開眼的時候,可老天不開眼的時候,那些受害人又要等到何時才能沉冤昭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