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招手，那個暗淡了甚至都出現斑點的白玉舍利子回到張益手中。
原地盤坐。
學着老和尚的樣子，張益念起了金剛經。
喵嗚～～
益達從肩膀上跳落下來，身前一米，趴着，碧綠的眼眸掃了一下五内俱焚的枯榮禅師後，便晃悠着尾巴，半眯起眼睛。
小小一隻貓咪，可此刻在枯榮禅師眼中卻有一種猛虎的危機。
“施主……”
枯榮禅師苦笑，他現在嚴重懷疑張益是故意對自己下重手，不過畢竟是高僧，思想境界并不拘泥，開口想要提醒張益，不是念佛經就行，得需要佛心，悟佛理才能與舍利子共鳴，否則……
可沒等他把話說完，他便看到舍利子漂浮起來，懸浮在張益頭頂，一縷縷金光環繞，籠罩着張益。
“阿彌陀佛！”
萬千心緒化作一聲佛号，枯榮禅師閉目盤坐，開始安安靜靜地運功恢複内傷。
此刻，金光環繞的張益并沒有看到任何的異像，他隻是有一種大智慧的錯覺，仿佛能夠看透一切虛妄，洞穿所有真理。
“佛家大智慧，衆生智慧嗎？”
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讓張益有點懵，呆怔了一會兒，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變化，他有點明白這舍利的特點了。
佛家修功德，這東西在武俠世界本以爲是虛假的哄人愚民的東西，現在看來也未必！
隻是世界等級不夠，不能真正彰顯其力量罷了！
不過這世界總有絕頂之人，站在衆生之上，仰望蒼穹而有不凡的領悟，就比如留下這舍利的和尚，以金剛經爲船槳，載衆生願力功德，助自己精神超脫，度過苦海，涅槃新生。
而這舍利應該就是那艘能幫他度過苦海的舟船，也許……也是新生出來的東西，是他的新生，他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複活能力，可卻凝聚了自身的透徹心意以及彙聚衆生智慧而成的大智慧。
某種程度，也算涅槃超脫，跳出紅塵了。
說到底，張益都不是佛學大成者，有些東西有些道理，他明白，可卻還不夠透徹，而且，佛學這東西本就是心學，一花一世界，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世界，想要完全了解别人的世界可不容易。
所以，此刻的他還是朦胧，不是很确定。
“獨木難成林，一人的智慧自然是無法與衆生智慧相提并論，佛家還真是會玩。”
衆生智慧，這東西張益一直都有接觸。
平日簽到所得經驗包就是衆生智慧，隻是這些智慧零散，各有各的特點，如同散兵遊勇，并沒有彙聚成真正的力量。
而現在這佛骨舍利在一定程度去蕪存菁，沒有那些簽到經驗的感悟體驗，隻留下最原始的本性，不同的本性疊加，當數量疊加到一定程度，那就是衆生的大智慧，而自己以自身意志駕馭……
“未曾拿起，怎能放下，這話對于和尚來說還真是正确。”
心中一聲感歎，張益摒棄雜念，他要開始試試這佛骨舍利對自己的作用。
精神凝聚如一，心神沉浸在丹田紫氣中，他要借助這舍利的大智慧幫自己參悟紫氣奧妙，看看下一步該如何走。
張益在感悟舍利，枯榮禅師在運功恢複，安安靜靜的枯榮堂，除了益達不時甩尾掃地的聲音，再無任何聲音。
咔嚓～～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然打破了甯靜，益達猛然站起，弓身炸毛，碧綠瞳孔死死地盯着四周。
同時，枯榮禅師也猛然睜開雙眸，看着情緒緊張的益達，枯榮禅師沒有任何動作，可他的目光卻全都集中在了張益頭頂的舍利上。
舍利上出現了裂紋～～～
“阿彌陀佛。”
心中本能想要叫醒張益，讓他停下，否則舍利将毀，不過意念一動，枯榮禅師便将其散去。
存在與毀滅，有何區别？
非假非空，既然在張益手中，那就是緣，枯榮寂滅，一切随緣而已。
然而就在此時，張益自己睜開了眼睛。
舍利光芒散去，落在掌心，張益有些遺憾道，“天地有大道，衆生有大智慧，隻可惜這小小一塊舍利有些承載不住天地大道的力量。”
順手一抛，舍利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抛物線，靜靜地飄在了枯榮禅師面前，“今日多謝大師指點，這塊舍利從今以後就是大師的了，雖然有了瑕疵，不過現在也算是完成承諾了，希望大師不要怪罪。”
微微搖頭，沒有立刻收起面前的舍利，枯榮禅師看向張益，“聽施主之意，尚未度過苦海，其實舍利隻是外物，真正要度過苦海，還需要以自身做舟。”
這話說的，自身做舟，你剛剛在幹嘛？
心中吐槽了一句，張益明白枯榮禅師的好意，“多謝大師指點，隻是樹要長大，總離不開土壤、水分以及陽光這些外物，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人生天地間，不可能完全唯我，最起碼也我們現在境界完全唯我是不現實的，就比如大師剛剛與我切磋的劍氣，在我面前，你的劍氣尚且不能完全唯我做到非假非空，更何況面對這浩然天地？”
這也是張益所修道家絕學與佛家的一個重大區别，佛家一切唯心，心在世界就在，這和道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有着很大不同。
“不多說了，今日所得已經甚多，在下想要參觀一下天龍寺其他地方，然後離開，不知大師可允許？”進入天龍寺内部後，直接就來到了枯榮堂，張益還沒去其他地方呢，他想看看其他地方是否也能簽到。
“施主與我佛有緣，天龍寺内，施主盡可來去。”
并不與張益争辯，枯榮禅師收起面前的舍利，起身，對張益道，“施主若是有空，也可常來枯榮堂，老衲尚有許多佛理想要與施主探讨。”
“現在，老衲帶施主去看一看天龍寺，如何？”
“那就有勞大師了。”看了一眼枯榮禅師，張益笑道，“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可能要每日都來，到時大師不煩我就好。”
“施主能來，是老衲的機緣。”
說話間，枯榮禅師帶着張益走出房間。
一路走來，小沙彌隻覺得驚訝，枯榮禅師竟然走出枯榮堂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而本因、本相等人卻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枯榮禅師的面龐，聲音因爲激動都有些顫抖，“師叔“…您的枯榮禅功大成了！？”
“阿彌陀佛，多年參禅，幸得這位小友送來機緣，這才度過苦海。”
一聲輕笑，枯榮禅師的聲音仿佛蘊含了無盡的生機，聽在耳中，衆人感覺心中仿佛有一汪清泉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