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的腳步一頓,然後就要繼續向前走,卻突然被柴詩文抓住了胳膊。
停下腳步,側過頭,看着柴詩文,眼裏閃過嘲弄。
柴詩文被這樣的眼神刺激到了,壓着聲音,帶着憤怒:“你就不想知道是誰讓我告訴你的嗎?”
“沒興趣。”楚洛将柴詩文的胳膊拂開,盯着柴詩文那消瘦的臉看了幾秒,輕歎一聲,“這裏本來就不是我的主場。”
“況且你也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
輕聲細語,卻極其諷刺。
柴詩文愣了一秒,回過神來,隻能看着楚洛離開的背影,那麽驕傲,那麽自信,仿佛世間所有事情盡在帷幄。
而她呢,連讓她傳話的那個人的身份都不知道,就冒冒失失的過來,給别人當了一次傳話筒。
自嘲的揚了揚嘴角。
她也不過是心有不甘而已。
楚洛将腦海裏的人轉了一遍,發現今天宴會裏并沒有什麽和名字對不上号的臉,那就是這些人當中也有第壹局的人?
應該不會,第壹局在涼城的暗子在她入侵第壹局的資料庫的時候,她已經全部掌握了。
楚洛将這件事兒放在了心裏,面不動聲色,開始觀察場中的每一個人。
目光輕輕掠過,他們感覺不到異樣。
“楚洛,你果然在。”
霍君拍了拍楚洛的肩膀,站在了楚洛的身旁。
他的身上穿了一身嶄新的西裝,暗中繡着花紋,隻在燈光下能看到精緻的圖案;裏面是白色的襯衣,發膠抹過的發型,領口黑色的領帶隐在了裏面,更别說通過訓練而變得更加挺拔的身姿,帥出了一個新的高度。
楚洛在霍君和她打招呼的時候,便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多了幾道視線。
“你也來了?”
“嗯。”霍君輕輕點頭。
楚洛往視線傳來的方向掃過去一點,然後捕捉到幾道還沒有收回的視線,其中便有霍夫人,也就是霍君的繼母。
“你母親看的你挺嚴!”
“呵呵,”霍君輕聲的笑,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剛才傳過來的目光。
因着他私生子的身份,他這位母親對他是緊緊的防備啊。
“你沒有被你父親帶去交際?”楚洛也在場中看到了霍君的父親,那個人正在和一旁的人交談。
“能和封池兩家的唯一公主交談也就夠了!”霍君很少開玩笑,這句話也是爲數不多帶着調侃意味的話。
楚洛聽過之後,笑了笑,沒當回事兒。
“和我交際可不如跟在你父親後面。”
霍君聳聳肩:“反正我的目的也不在此。”
楚洛突然想起來霍君的打算是要當兵的,那裏的世界和這裏的名利場是不一樣的。
霍君轉頭看着池嘉昀走過來的身影,調侃道:“你可真的忙,我先撤了。”
轉身離開這片區域。
楚洛轉過頭,也看到了池嘉昀,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那張帶着笑的臉,眼睛裏面沒有一絲的笑意,應該是有事情發生了。
池嘉昀走到楚洛的身邊,伸出胳膊,讓楚洛挽着,帶着她暫時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兩個人一路沉默,鞋跟和地闆接觸的聲音有些響。
兩個人走到了一個房間裏,房間内開着燈,顯然是剛才有人在。
這是一個算是專門盛放禮物的房間,每件禮物上面都标明了贈送者的姓名。
池嘉昀帶着楚洛走到了她送的禮物面前。
那是一個長匣子,裏面放的是她去姜老那裏拿來的一副松柏福壽圖,白老在上面提了詩。
楚洛看了看池嘉昀,手指點在匣子上,一下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音,“有什麽事兒嗎?”
池嘉昀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終于收斂:“你自己看。”
楚洛低下頭将長匣子打開,把那副畫展開。
突然在展開到三分之二的位置的時候,上面出現了一個突兀的黑點。
刷的将剩下的全部展開,眸光淩厲。
很好!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
池嘉昀是聽老爸說,爺爺中午拆開了他們幾個人的禮物。然後發現楚洛送的大家畫作裏有瑕疵,當時沒說什麽,但是明顯的有些氣悶。
因爲不欲聲張,便隻能的将事情隐瞞下來。
楚洛手裏拎着這幅畫,看了幾眼,本就不怎麽好的心情變得愈發糟糕。
然後一卷一卷的将幅畫卷起來,放進了長匣子裏。心平氣和的樣子,看不出她的情緒波動。
“池嘉昀,這禮物是怎麽毀壞的,怎麽查,怎麽弄,那是你們自己家裏的事情,和我無關。”
“你說這是有人刻意損壞?”
池嘉昀的聲音驚訝。
楚洛卻在聽到這句問話的時候,手中的動作一僵,将長匣子的盒子扣好,然後撥弄了一下那個小金屬扣。
“難不成你以爲這幅畫是假的?”
聲音低了下來,帶着些寒意。
池嘉昀在将話問出口的時候,便知道事情要糟。話一出口,這不明擺的不信任人家。
池嘉昀想到父親的囑托,但在看到楚洛這種反應之後,便也沒有開口。
楚洛再一次的撥弄了一下那個金屬扣,無意識的小動作舒緩着她内心的煩躁,突然側過臉,将池嘉昀此時此刻的神情放入眼中,記在心裏。
“你還真的以爲這幅畫是假的啊!”
池嘉昀對這些根本就沒生出那根筋來,不知真假,不懂風骨。聽到楚洛這一句嘲諷,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他能說池蘊和也是這麽認爲的嗎?
“姜老和白老算是我的師父,我至于去拿假畫糊弄你爺爺嗎?”
池嘉昀的表情更加的尴尬,這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這個時候也隻能表态了,“放心,這件事兒一定會查的。”
楚洛繼續撥弄那個金屬小扣,漫不經心顯然是在想事情。
最後說了五個字——“你查不出來。”
池嘉昀看着站在自己身邊才十六歲的女孩兒,他突然有種和淫浸官場多年的政客打交道的感覺。
楚洛将蓋子弄開,再一次掃了一眼那個畫軸,将蓋子合上。
一個人走出了房間。
隻留下池嘉昀一個人在那個房間裏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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