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沒有那麽簡單。
也許放開商業限制,征收商稅不過簡單的幾個字,但想要實行卻不容易。
因爲這件事,觸及了一些人的利益。
也許在最開始的時候,重農抑商确實是有利于國家穩定的。但是這麽長時間發展下來,早就形成了一些潛規則。
人皆在限制之中,輕易無法掙脫。
想要打破這些東西,就不可避免的受到反擊,甚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看見二人沉默,李世民點名問道:
“玄齡,你先來說說吧!”
既然李世民都開口了,房玄齡豈有不答的道理,他認真考慮過後:
“啓禀陛下,臣以爲此事卻有可行之處。
當今天下百廢俱興,固然需要百姓耕種土地,但是商業繁榮亦能讓大唐富強,但是應該如何實施,這才是真正的關鍵!”
對此,李世民從容不迫道:
“輔機,你來講講吧!”
長孫無忌自不客氣,也就是在李世民面前,他在外面頗喜争強好勝。
雖然是嘴皮子上……
“啓禀陛下,臣也覺得右仆射所言有理,現在的大唐百廢俱興,說到底便是缺錢二字,若隻是百姓賦稅,自然捉襟見肘。
再加上世家存在,朝廷也不能大張旗鼓,有不少百姓隐戶難尋蹤迹。
并且有前朝爲鑒,若是百姓賦稅太重,對于我大唐穩定殊爲不利。若能使商業發展,并且以商稅補充财政,好處甚多。”
其實二人的想法差不多,隻是長孫無忌講得更加深入細緻,李世民點頭。
“如此說來,此事倒是可行,能你們覺得,應該如何實行才算穩妥?”
隻此一言,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就明白,李世民是真的想做這件事。
房玄齡倒是還好,長孫無垢其實有點酸。
他酸的不是别人,而是素未謀面的陳珏,搶了他兒媳婦也就算了,現在連陛下的寵信都要搶,三言兩語決定國策?
這太誇張了。
從商業上進行改革,長孫無忌他們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正因爲影響太大,無人敢輕易提出此事,畢竟大唐需要的是穩定。
可從此看出,李世民已然下定決心。
這時他們就得出謀劃策。
很快。
房玄齡颔首道:
“陛下,若要進行商業改革,就絕不能操之過急,而應該循序漸進。
适當在某些方面放開限制,在從一些地方着手征稅,然後逐步推廣開來,最終将計劃完全實施,才能盡量避免亂象發生。”
李世民緩緩點頭,說道:
“若是這樣的話,你們可有什麽詳細之法?”
長孫無忌趕緊補充:
“既然是改革,不如從長安城開始,現如今長安城内禁夜市,将此限制放開以做嘗試,再……征收消愁酒、醬油等稅收。
等見效之後,縱然有頑固之臣想要反對,也是無話可說了。大唐正是欣欣向榮之時,無論是建設天下,還是開疆擴土,皆需錢财。”
将消愁酒這些,長孫無忌都是有考慮的。
作爲長安城内首屈一指的權貴,這些東西背後的人,他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消愁酒賣得如此火熱,一日就是幾萬貫啊!
其背後之人竟是程咬金!
長孫無忌知道消息時,也是一臉懵逼,程咬金這厮竟然這麽牛批?
按這個速度賺下去,豈不是要富可敵國?
這兩天出現的醬油,長孫無忌雖未嘗過,卻也聽說過這個東西。然後他又派人去查,發現醬油竟然還是程咬金的。
好家夥。
長孫無忌簡直酸得牙疼。
他好似看見程咬金數錢數得手抽筋。
這可真是‘痛苦’啊!
于是乎。
長孫無忌趁着此刻提出,既然李世民要收商稅,那就從程咬金下手好了。
如此心情才算好些。
李世民聞言愕然:
“消愁酒、醬油?”
其實李世民的想法和長孫無忌一樣,如果沒有發生意外,消愁酒該是他的産業啊!
現在錢都讓程咬金賺了,多收點稅很應該。
但醬油什麽鬼?
這可是朕的私産啊,這錢都要進内庫的。
想來是長孫無忌查到了程咬金,卻沒有查到李世民,不知道醬油的背景。
李世民幹咳一聲,說道:
“輔機所言可以一試,先解長安城夜市限制,再征收消愁酒等稅收,若是效果良好,再逐步推廣,想要解禁,便要納稅。
隻要國庫有錢,種種計劃皆無問題,朕也不至于爲了一些錢糧煞費苦心,使得外族挑釁侵擾,現在也沒有出兵反擊。”
這正是李世民不爽的地方。
他派遣李??前往西域建立安息都護府,就是因爲朝廷沒有遠征的錢。若是有錢的話,那還考慮什麽,直接将之滅了就好。
豈能讓小小外族在大唐頭上作威作福?
長孫無忌沒有注意到,李世民隻講了一個消愁酒,他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程咬金想賺錢當然可以,但賣酒這樣的暴利,當然要交一份重稅。
李世民亦是如此覺得。
房玄齡沒有異議,他不曾刻意調查此事,卻也知道消愁酒是程咬金産業。
至此,這件事已然議定。
但李世民并未放二人離去,因爲除了這件事,他還有另一件事沒說:
“輔機、玄齡,你們可知近日長安鹽價如何?”
話題轉變得有些快,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稍顯詫異,認真回想才說道:
“最便宜的食鹽,應當也在五文以上了。”
李世民微微點頭,然後鄭重其事道:
“若是朕準備重新實施鹽鐵官營之策,你們二人覺得意下如何?”
“鹽鐵官營?”
二人面面相觑,竟然不知該說什麽。
唐承隋制。
這點确實不假。
是以隋朝不曾執行鹽鐵官營,而是放任鹽業發展,也不曾設置鹽稅。
想不到李世民竟然再度提起。
毫無疑問。
這件事肯定與陳珏有關。
但此刻關鍵不是這個。
而是他們應該如何回答李世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