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褲子
李食記這邊熱熱鬧鬧,鑼鼓巷的顔家卻是另一種氣氛。
顔景修和孫氏被擡回家來,雖然衙役手下留情,可那畢竟是一百大闆,顔景修被打得皮開肉綻。
孫氏就被打得更慘了,被擡回來半個時辰,孫氏還沒有蘇醒過來。
郭老太太在炕上又哭又罵,顔昭石還被衙門關着,顔昭山不知道去哪裏了,顔雪嬌看着奄奄一息的母親和大哥,吓得隻會哭了,雙腿發軟,癱在地上便站不起來了。
高婆子和狄婆子不在,阿旺和阿财也傷得不輕,如今家裏還能張羅事情的就隻有顔昭林和曾氏,連同幾個孩子了。
顔景修和孫氏俱是一身血污,顔昭林讓顔景光幫着給顔景修換衣裳,另一邊給孫氏換衣裳的便是曾氏了。
顔雪平也吓得不輕,但見被打的是大伯娘和大哥,她自己的爹娘全須全尾,她便不害怕了。
孫氏的衣裳濕溚溚地粘在身上,還有一股子尿騷味,顯然挨打的時候給吓尿了。
顔雪平眼尖,指着孫氏的裏衣說道:“娘,我大伯娘怎麽連褲子都沒有提好啊?”
孫氏的裏衣,後半截褲腰抿在裏面,汗巾子一半系在褲子上,另一半則系在肉上,一看就是提褲子時沒有系好。
曾氏瞪了女兒一眼:“小聲點,你大伯娘挨了闆子。”
顔雪平一怔,睜大了眼睛:“啥?莫非我大伯娘挨闆子時是扒了褲子打的?女人也要扒褲子嗎?”
她以前倒是聽人說起過,衙門裏打闆子是要扒下褲子打的,闆子要貼着肉打在屁股上,可是卻不知道女人也是這樣。
“當然是一樣了,對了,這事你不要往外說,讓人笑話,會影響到你的親事。”曾氏小聲提醒。
顔雪平卻沒把曾氏的叮囑放在心上,大伯娘是在公堂上被扒掉褲子的,那豈不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大哥也是被扒下褲子打的?”她忍不住又問。
“你大哥是男人,扒就扒呗,有啥?”曾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孫氏的衣裳脫下來,嫌棄地扔在地上。
這時,一個丫鬟小跑着過來:“三太太,老太太讓去請大夫。”
曾氏哼了一聲,道:“去問三老爺。”
待到丫鬟走了,曾氏翻個白眼:“兒媳和孫子都快要死了,還不是她給鬧的。”
顔昭林也生氣,他氣得不是郭老太太,而是大哥顔昭山。
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顔昭山也不知道死到哪裏去了。
顔景修緩緩睜開眼睛,沒有看到一個人,他張張嘴,想要水喝,可是卻沒有人看他一眼。
“水水.”
丫鬟端着木盆進來,見了連忙喊道:“大少爺醒了,大少爺醒了!”
顔雪嬌原本還坐在地上,聞言立刻跑進廂房,顔景修趴在床上,好不容易擡起頭來,顔雪嬌便沖了進來,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來。
顔景修被她哭得心煩,問道:“爹呢,把爹叫來我有話說。”
顔雪嬌隻顧大哭,顔景修說了兩遍,她才聽到:“爹沒在家,娘要死了,娘要死了!”
“那去把把三叔.三叔叫來。”顔景修心累大過身上的疼痛。
顔雪嬌依然在哭,還是顔景文跑出去叫人,不過來的不是顔昭林,三老爺顔昭林去請大夫,這會兒沒有在家。
郭老太太聽說寶貝孫子醒了,跟着顔景文過來,上刑的時候,拶子剛剛套到手上,她就暈過去了,反而逃過一劫。
郭老太太一屁股坐在顔景修身邊,拍着大腿又哭又罵,哭老頭子死得早,哭她命苦,罵李绮娘害了她孫子,罵老二顔昭石是個沒用的活王八。
郭老太太哭,顔雪嬌也在哭,顔景修隻覺腦袋陣陣發暈,身上更加疼痛,他雙眼一翻,便又暈死過去。
郭老太太看到孫子暈過去了,她也跟着一起暈了。
顔昭林請了大夫過來時,家裏亂成一團,甚至比他走的時候還要亂。
大夫先給郭老太太看過,一針紮到人中上,郭老太太便醒過來了。
大夫再去給顔景修去看,發現顔景修發起燒來,孫氏傷得比顔景修要重,大夫歎了口氣,開了方子,對顔昭林說:“大少爺年輕,身子壯實,等到退了燒養上十天半月也就沒事了,至于大太太,看看能不能挺過今晚,挺過去了,也就能活過來了。”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孫氏這條命能不能保住,要看天意。
顔昭林送走大夫,便打發二侄子顔景光去找大老爺。
顔景光的腦子一向不夠使:“三叔,我不知道我爹去哪兒了。”
“你到翠花胡同第三家紅薇家裏去找,若是沒在,再到倒數第二家綠柳家裏找。”顔昭林說道。
顔景光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根本不知道翠花胡同在哪裏,他叫上顔景隆一起去,兩人出去,見人就打聽翠花胡同,被問的人看看他們兩個,似笑非笑:“你們到翠花胡同去?去幹嘛?”
一個說:“找我爹。”
另一個:“找我大伯。”
那人忍着笑,耐心地告訴他們怎麽走,兩人聽得發懵,隻記了大概方向,一路打聽着終于找到了翠花胡同。
他們運氣不錯,沒往第二家去,就在紅薇家裏找到了顔大老爺。
顔昭山錯愕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站着的兩個人,一個是他兒子,另一個是他侄子。
他一巴掌打在顔景光腦袋上:“小兔崽子,你才多大,就跑出來找娘們兒了?看我不打死你!”
顔景光被打得抱住腦袋,顔景隆連忙說道:“大伯,是我爹讓來找您的,家裏出事了,大伯娘快死了,大哥也快死了。”
“你也學會說謊了?看我告訴你爹,讓你爹揍你。”顔昭山怒道。
顔景隆才不怕他大伯呢,他可不是顔景光,大伯敢打他,他爹就能和大伯拼命。
“我真沒騙您,二伯被抓進衙門了,大伯娘和大哥都被衙門打了闆子。”
顔昭山雖然不相信,可是顔景隆的話也不像是瞎編出來的,他連忙和紅薇姑娘道别,帶上兩個孩子往外跑。
待他們走了,紅薇才呸了一聲,對鸨兒說道:“娘,以後這姓顔的再來了,您别讓我接,他沒錢,一身的土腥子味,煩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