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張是供詞,顔昭山之妻孫氏,孫氏的娘家侄子孫大雄,在南邊的時候便與匪人結交,禍害鄉裏,爲此,顔昭山不齒其行徑,果斷拒絕了他的提親。但是孫氏卻與這個侄兒來往甚密,當初舉家逃難時,孫家已經表明不會進京,可是現在孫大雄忽然來了京城,孫氏對顔家人瞞下了孫大雄進京一事,并且偷了家裏的錢貼補孫大雄,孫大雄利用孫氏給的錢,在新京四處活動,結交匪人。
而孫大雄等人是否陷害忠良,顔家确實不知。
顔家乃是清清白白的耕讀之家,家中子弟恪守本份,刻苦讀書,隻盼他日報效朝廷,爲國出力。
孫氏在公堂上當衆受刑,失貞在前,後又偷竊家中财物貼補侄兒,失德在後,已犯七出之條,爲此,顔昭山立書休妻,從此之後,孫氏不再是顔家婦,顔孫兩家也不再是姻親。
許懷義看着這兩張紙,呵呵冷笑。
這供詞寫得巧妙,妙就妙在沒提“奸細”二字,但是字裏行間,全都表明,孫大雄就是從南邊過來的奸細!
而顔家,搖身一變成了受害者。
孫氏偷了顔家的錢,貼補孫大雄,而這些錢都被孫大雄用來結交“匪人”之用了。
所謂匪人,便是黃五和黃二賴。
這兩個人便是拿着從顔家偷來的錢,陷害忠良,所謂忠良,當然就是衛葆。
爲此,顔家人很難過,也很自責。
所以就把孫氏這個害群之馬清理出去,一紙休書,孫氏不再是顔家婦,整個孫家,連同孫大雄,都和顔家再無關系。
“來人,去一趟福王府。”許懷義說道。
一個時辰後,心腹帶回衛明的口谕:“證據确鑿,可以結案了。”
人證,是秀竹,隻是秀竹缺少見識,隻以爲奸細是顔景修和顔雪嬌,卻沒有想到,這兩人都是受孫氏教唆。
果然,許懷義再讓人提審秀竹,秀竹便改了口供。
“哎喲,這麽一想,還真是大太太,你們說,大太太爲啥這麽壞,皇帝老爺都讓咱們來新京了,她卻還想着幹壞事,你們說說,這人咋這麽壞呢,多虧我跑出來了,否則說不定大太太也會拉我當奸細,我可不當,不當!”
真正的奸細是孫大雄,而孫氏助纣爲虐,當與孫大雄同罪論處。
顔家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大牢裏走出來的,顔雪嬌遠遠看到了扶着父親出來的顔景修,她踉踉跄跄跑過去,拉着顔景修的衣袖,急急問道:“大哥,阿娘被帶走了,這會兒也沒有跟着我們一起出來,阿娘怎麽了,你去問問吧。”
顔景修看着顔雪嬌,目光冰冷,這個蠢貨,真正指使孫大雄去招惹顔雪懷的人,應該是她吧。
當日公堂上的那頓闆子,已經把孫氏打怕了,借孫氏幾個膽子,她也不敢再去招惹李绮娘和顔雪懷。
所以那個拿銀子給孫大雄,讓孫大雄去辦事的,隻有可能是顔雪嬌。
若是沒有她,顔家又豈會落到這個地步,若是沒有她,孫氏也不會被休。
孫氏可以休掉,顔雪嬌卻不能。
顔雪嬌一日未嫁,她都是顔家的人。
所以,被犧牲掉的那個人,隻能是孫氏。
“你還好意思提阿娘?你自己做過什麽,你以爲别人就不知道嗎?這番禍事是因孫大雄而起,你懂了嗎?”
顔雪嬌一怔,抓着顔景修的手松了下來,她怔怔搖頭:“不可能,怎麽可能呢,我就是讓孫大雄去”
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轉頭去看鎮撫司的大門,還好,沒有人往這邊看。
她的小動作被顔景修盡收眼底,看着顔雪嬌的目光更加冰冷。
顔雪嬌嘴裏說着擔心孫氏,可是卻不敢提起事情的真相。
顔景修心裏盤算着,這個妹妹是不能留了,留她在家裏,早晚還會惹禍。
這時,顔昭石大步走了過來:“阿修,是不是你找了葉盛幫忙,否則咱們怎麽這麽快就給放出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顔昭山便吼道:“老二,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生的那個賠錢貨,咱家又怎會遭此大難?”
顔昭石一頭霧水,是懷姐兒?
這事和懷姐兒有關系?
他正要再問,顔景修擔心顔昭山口無遮攔,說出衛葆的事來,便招呼着衆人,匆匆忙忙離開了鎮撫司。
回到大雜院,一家人還沒來得及洗洗臉去去穢氣,房東便找過來了。
“搬走,你們快搬走!都是你們害的,整個院子的人都被抓到牢裏,我這裏廟小,盛不下你們這些大佛,你們快搬吧,不搬是吧,那好,我叫人過來,你們等着!”
房東大呼小叫去找人了,郭老太太嗷的一聲,就哭了起來:“我的那個天啊,我怎麽這麽命苦呢,我.”
郭老太太後面的哭詞還沒有唱出來,幾個婦人就沖了進來。
她們都是大雜院裏的鄰居,拜顔家所賜,她們連同家裏的男人和孩子,也全都被飛魚衛抓去,隻比顔家人早了一天放出來。
這口惡氣,不敢沖着飛魚衛撒,還不能撒在顔家人身上嗎?
這一家子喪門星,該打該罵,該撕頭發!
郭老太太以前就讓這幾個老娘們堵着門罵過,這次更加過分,直接沖進屋裏了,郭老太太顧不上再哭,拉着曾氏擋在前面。
曾氏一見,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掙開郭老太太的手,身子一閃,縮到一旁。
這幾個婦人的利爪便抓到了郭老太太身上。
“你個死老婆子,整日嚎喪,你還有臉哭,你個千刀萬剮的老X婦,帶着你那幾個小娘養的狗畜牲,怎麽還有臉回來,看老娘不打死,打死你,你個不要臉的,連狗都不如的老表子!”
顔家三兄弟張着手,急得團團轉,嘴裏喊着:“滾,都滾出去!”
可是卻沒有一個能插上手的,老娘們兒打架,他們該怎麽拉?
顔昭石看到有個婦人從郭老太太頭上扯下一大把頭發,他心疼得不成,也不顧不上自己是讀書人,便要上前去拉架,可是他的腿擡起來還沒有放下,門口便又走過來幾個人。
地方太小,門也小,這屋裏已經站不下人了,因此隻有一個人站在門口,其他人則在他的身後。
“哎喲,顔舉人,你可算回來了,這個月的印子錢,你可還沒還呢。”
欠大家的加更,我一筆一筆都記在小本本上了,别急,這幾天家裏有點事,忙過這幾天就安排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