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京城
在水路又行了十幾日,周大當家與李绮娘母女,連同其他一衆人,終于到達京城。
舊京這個名字,已經不複存在,現在,這裏重又成爲大魏都城,新京重又更名爲平城府。
很快,又有消息傳來,柴冉駕崩,太皇太後第三次白發人送黑發人,悲痛欲絕,不想回京,又因柴冉的皇陵設在平城,因此,成武皇帝将高宗皇帝賜給福王的白鹿山收回,改将距離京城五十餘裏的的鍾靈山賜予福王。
成武皇帝下旨,以白鹿山别院爲基礎,修建慈恩寺,供太皇太後清修。
又因爲京城城外也有一座慈恩寺,因此,白鹿山慈恩寺還未修建,便被人稱做小慈恩寺。
太皇太後銀牙咬碎,可她卻無能爲力。
京城的慈恩寺,乃是太宗皇帝爲其生母孝慈皇後所建。
太皇太後無論如何,也不能越過孝慈皇後,所以她的慈恩寺就隻能被稱做小慈恩寺。
不過,還有一件事,讓太皇太後險些給活活氣死。
那就是衛明終于被送來了白鹿山,可惜已是一個廢人。
衛明的四肢全部被斬掉,喉嚨已啞,隻餘一雙充血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視着每一個人。
太皇太後看到衛明的第一眼便被吓暈過去,等她醒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哀家不想看到他,讓他死,讓他死!”
衛明是被活埋的,就埋在後山上。
太皇太後大病一場,等到她病好以後,小皇帝的孝期已過,慈恩寺已經破土動工了,而福王的嫡長孫柴荟,也已經跟随太子和柴晏,踏上了回京的路。
此時,終于脫下素服的顔雪懷,正在李食記裏,指揮着工匠們幹活。
京城并不如傳說中那般凄慘,當年遷都的時候,雖然也亂了一陣,但京城畢竟是京城,那些堅守祖業沒有離開的大戶人家,自發地組建了鄉勇,用來對抗土匪和地痞,裕王大軍打過來時,守城将士并不似傳說中的拆掉店鋪加固城牆,而是看到大勢已勢,沒有過多抵抗,便打開城門,請大軍進城了。
成武皇帝對于這片自己出生長大的土地有着别樣的情懷,他在進城之前,便命令大軍,不得損壞京城一草一木,因此,裕王大軍進城之後,不但沒有燒殺搶掠,而且還派專人修葺房屋街道,安置百姓。
顔雪懷初進京城時,看到的便是一座繁華似錦、井然有序的都城。
京城比平城大多了,至少有三四個平城那麽大。
不但有宮城、皇城和内城,還有外城。
僅是内城,便有十三座城門和兩座水關,外城更是有十八座城門,就連皇城也有七座城門。
在平城時,顔雪懷不止一次聽人說起新京城的建造計劃,皇城也不過隻有四道城門,内城也僅有八道城門,即使平城的皇城建好了,與現在的京城也無法相比。
顔雪懷興奮極了,這座京城,她能逛上一個月!
李食記的酒樓當然也沒有變成李绮娘想像中的廢墟瓦礫,酒樓還是酒樓,隻是看上去蕭瑟破舊一些。
原本李绮娘便想帶着衆人住在酒樓裏,周大當家沒答應。
周大當家在京城的宅子也在内城,和平城那些四四方方的宅子不同,周大當家的宅子從外面看上去并不顯山露水,可是進去之後,裏面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竟是好大的一片。
宅子在青萍巷,據說以前這裏是衛國公府陸家的一處别院,衛國公府失勢之後,這處宅子被倒了兩手,最後到了周大當家手裏,周大當家雖然很少過來,但卻讓人将這宅子重又翻修過,據說比之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周大當家把一份魚鱗冊交給顔雪懷,笑着說道:“上次在平城時,姨母兩手空空,除了那支簪子,連份像樣的見面禮也沒給你,這處宅子就當成遲到的禮物,送給你吧。”
顔雪懷還沒說話,李绮娘卻已經急了。
“姐,這可使不得,這麽大的宅子,您不能給她。”
周大當家看她一眼,埋怨道:“這宅子又不是給你的,你急什麽?再說,我一個當姨的,連份禮物也不能給外甥女嗎?”
李绮娘是真心不想讓女兒收下這份大禮,見周大當家這樣說,她忙道:“你是她姨,送什麽都行,就是不能送這麽重的禮,她一個小孩子,受不起的。”
周大當家歎了口氣,李老爺子什麽都好,就是把妹妹養得太過忠厚了。
那顔昭石狗屁不是,可卻和李绮娘生出了懷姐兒這樣的孩子。
“行了,實說了吧,我就是喜歡懷姐兒,我想給她什麽,是我的事,我願意。你若是覺得她受不起,就替她拿着,懷姐兒,把魚鱗冊給你娘,讓你娘替你保管。”
顔雪懷早就驚呆了,這麽一座蘇州園林似的宅子,就這麽變成她的了?
見她站着沒動,周大當家給逗笑了,拍着顔雪懷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以爲姨母這宅子真是給你的嗎?還不是因爲你娘那脾氣,定然是不肯要,姨母隻好轉爲給你,這宅子是你的,可卻不是給你的嫁妝,等你出嫁之後,這宅子就留給你娘住,記住了嗎?”
顔雪懷恍然大悟,可不是嘛,這宅子其實是給李绮娘的。
至于她,就是中間的那個工具人。
李绮娘不知道她們兩個壓低聲音說些什麽,隻是看到她那寶貝閨女把裝着魚鱗冊的匣子送到她手上:“娘,替我收着,這是我的,您不能替我還回去。”
李绮娘瞪着閨女,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周大當家看着有趣,有時,她真的羨慕妹妹,身邊有個機靈活潑的小棉襖。
周大當家在京城僅住了三天,便動身去了杭城,她在平城耽擱太久,幫中有很多事等着她去處理。
周大當家走的時候,留下了周掃塵。又過了幾日,珍珠領着一位梳着圓髻插着金葫蘆簪子的年輕婦人過來。
婦人給顔雪懷行禮:“小婦人夫家姓錢,娘家姓王,姑娘叫我錢王氏便是,小婦人的婆婆,是七爺的乳母,前幾年便榮休了。”
珍珠忙道:“這位是呂嬷嬷的兒媳婦,呂嬷嬷一家是三個月前來京城的。”
顔雪懷不太明白這位錢王氏來見她的目的,便笑着點頭。
終于啊終于,換地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