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議親(兩章合一)
“也就是說,石亭所受的刑罰不能算做真正的宮刑,對嗎?”顔雪懷的大眼睛裏充滿對知識的渴望。
柴晏後悔了,他爲什麽要說這個?
好不容易能和香菜單獨相處,談談情說說愛不好嗎?
他硬着頭皮“嗯”了一聲。
聲音裏戴着濃重的鼻音,不是感冒,隻是含糊不清。
顔雪懷斜睨着他,一雙美目如春水般潋滟:“既然不是宮刑,莫非是想讓他當太監?可是我聽說,太監淨身也是有講究的,一刀割下之後也是要給上藥的,這事,平城人都知道。”
當年衛明組建内操軍,平城人人自危,早就把淨身的細節打聽得清清楚楚。
“嗯。”又是一聲嗯,同樣含糊不清。
顔雪懷眼珠子轉了轉,她有了一個猜測,嘴角勾了勾,繼續剛才的話題:“石亭顯然是沒有上過藥的,沒有灑香灰,也沒有上藥,所以他既不是受宮刑,也不是做太監,那這是怎麽回事呢?”
柴晏索性别過臉去,假裝去看窗台上的一盆花。
“唉,我聽人說,有那好色之徒若是被女子的家人抓了,一刀割掉子孫根,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當然,這都是鄉野之地才會有的,也隻是傳說,傳說,傳說而已。”
顔雪懷聲音嬌嬌柔柔,柴晏實在忍不住了,他還是說了吧,否則香菜這樣挖下去,還不如他自己說出來。
“我查到的消息,石亭之所以能搭上福王,是因爲當初他是與福王一起從白鹿山逃出來的。不過,我初時沒有把兩件事聯系起來,聽你說起,我才想到的。”
顔雪懷瞪大了眼睛,福王在白鹿山的事,她是知道的,柴晏的計策,硬生生把福王逼去了白鹿山,可是石亭也在白鹿山又是怎麽回事?
白鹿山,就連衛明也是太監,福王雖然不是太監,可他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且,他是被困在白鹿山的。
可是石亭年輕、英俊、小白臉、面首。
顔雪懷同情地看着柴晏,白鹿山上住着的,是柴晏的祖母啊!
她走過去,拍拍柴晏的肩膀,語重心長:“太皇太後出家了,這事翻篇了,咱們不要再提了。”
柴晏:那你還把太皇太後四個字說出來?
見顔雪懷終于要翻篇了,柴晏甩甩頭,這件事還是不要想不要問,就當他沒有聽說過。
“國公爺大婚也快一個月了,伯母要回來住對月了吧?”住過對月,李绮娘說該進宮了,那時兩人親事的各種程序便要正式開始啓動了。
“那你知道宮刑爲何要插鵝毛嗎?插在什麽地方?能不能換成鴨毛雞毛?”顔雪懷的思緒會飛,一時半刻還沒有飛回來。
柴晏
我們能不能不要再談論這種問題了?
幾天之後,兩位皇子終于搬出了國公府,皇子府裏還真的查出人來了,總共三個,其中一個還是廚房裏的。
好在柴晏自從分了府,便沒在府裏吃過飯,他的府裏,就連點心也是皇後娘娘賞過去的,因此,那個廚子一直沒有機會。
柴晏覺得慶幸,二皇子卻想哭。
柴晏沒有吃過小廚房裏的飯食,可他吃過啊,而且天天吃,根據查出來的詳細情況,他愛吃的一道小涼菜,就是那個廚子做的。
他之所以現在還活着,并非是他幸運,而是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他,人家就沒想過讓他死,就想讓他活着,給皇帝添堵。
端王府裏也查出來了,而且查得頗爲曲折。
端王養了十幾匹良駒,每匹良駒都有自己的馬鞍,那毒就藏在其中兩匹的馬鞍子裏,那兩匹馬是他最喜歡的,以前常常會騎,最近這些日子,他坐車的次數比較多,很少騎馬,竟然奇迹般地避過了一劫,端王妃一高興,比寺裏捐了一千兩銀子,這可真是菩薩保佑。
首先被懷疑的是馬倌,可若是馬倌,發現端王這陣子沒騎這兩匹馬,随時可以往其他馬匹的馬鞍子裏繼續下毒,因此,這個下毒的人,很可能并非是馬倌。
馬倌有六個,最終查到的那個人,竟然是其中一個馬倌的小舅子。這個小舅子是府裏負責灑掃的粗使小厮,偶爾會去找養馬的園子裏找姐夫,被抓到的時候,他正準備逃走,由他供出來的同夥還有兩個,其中一個是宮裏派過來的宮女,那個宮女差一點就進了端王妃的院子。
另一個也是内務府分過來的,是一名負責打理花木的内侍,找到時已經自盡身亡。
國公府裏雖然沒有發現端倪,但是李绮娘在和齊慰商量之後,把府裏新進的人,又核查了幾遍,身份來曆含糊不清的,全部替換掉了,府裏人手不夠,可以慢慢添置。
李绮娘也把她帶過來的三家陪房分了分,有的留在内院,有的派到外院,還有的去了莊子和鋪子裏,待到這些事處理妥當,李绮娘和齊慰成親也滿一個月了,她回到青萍巷住對月。
李绮娘剛剛住下,宮裏便來人了,皇後送過來兩名嬷嬷,說是聽說國公府裏出去了不少人,擔心她身邊沒有使喚的人,送來兩個人幫忙的。
李绮娘苦笑,皇後送來的人,她敢使喚嗎?
再一問,這兩位嬷嬷,一個姓卓,一個姓藍,都是裕王府裏的老人兒,其中一個還侍候過公主。
李绮娘明白了,這不是來供她使喚的,這是來教禮儀規矩的,教她閨女的。
若是尋常人家,兩家人剛剛開始議親,婆家就送來教養嬷嬷,這便是對女方的不敬,暗指女方家教不嚴,女兒沒有規矩。
可若是其中一方換成皇室,情況便不同了。
這不是不敬,而是恩典,不但不能不高興,而且還要進宮謝恩。
李绮娘原本計劃住完對月便進宮,現在好了,明天便要進宮。
皇後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齊慰過來的時候,李绮娘和他說了這事,齊慰歎了口氣,雖然不想把女兒嫁進皇室,可是事到如今,他也隻能接受。
齊慰用紅紙,親筆寫了顔雪懷的生辰八字,次日,李绮娘進了宮,和皇後換了庚帖。
李绮娘在青萍巷的對月還沒有住完,欽天監便将柴晏和顔雪懷的八字合好,竟然是“天作之合”,上上等的良配。
皇後很高興,李绮娘同樣高興得不成,就連聞訊而來的周大當家,也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顔雪懷覺得,她這個當事人,可能是唯一一個不相信的人。
可是她不相信又如何,自從李绮娘在宮裏接下玉如意的那一刻起,在這件事上,她和柴晏就是兩個道具。
沒有發言權的道具。
李绮娘離開青萍巷,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周大當家和周弘也離開了京城,他們要去的地方是許陽,雖然周弘萬般不願意,找了一百個借口,可是最終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周大當家親自“押送”,親自“督辦”。
李绮娘原本對阮娘子的事很是揪心,可是齊慰告訴她,隻要把阮娘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安頓妥當,阮娘子的身份來曆,全都包在他身上。
李绮娘放下心來,又有周大當家親自陪着周弘一起去許陽,李绮娘也就不再擔心,專心緻志操持女兒的親事。
經過上次福生的提醒,齊慰找了機會,趁着李绮娘高興,把齊纓來到京城的事,告訴了李绮娘。
李绮娘的第一個反應:“人呢,怎麽沒接到府裏來?他一個人住在外面,這算怎麽回事?是他不肯來,還是你不讓他來?他現在住在哪裏,我和你一起去接他。”
齊慰心中溫暖,又想起齊纓辱罵李绮娘的那番話,他橫下心來,對李绮娘說道:“他被柴姝教養得不知所謂,我把他送到莊子上了,讓他吃些苦頭,懂些做人的道理。”
“莊子?哪處的莊子?”齊慰剛成親,就把自己的家底交給了李绮娘,李绮娘雖然不擅長内宅之事,可是對于做生意和理财,她是一把好手。
雖然剛剛接手,可是李绮娘已對國公府的産業了然于胸,她正想抽個時間,把京城附近各處的莊子鋪子全都轉一轉,看一看。
現在聽到齊慰提起莊子,她首先想到的是離京城最近的一處莊子,那一處是高宗賜的,遍種果樹,據說每年春天,桃粉梨白,景緻極好。
現在已近中秋,正是收獲時節,想來莊子裏另有一番景色,齊纓住在那裏倒也不錯。
“是離京城很遠的一處莊子,早年遭過災,後來又遇遷都,鬧過匪患,附近農戶遷走,土地全都荒蕪了。這兩年朝廷号召廣開荒地,我便讓府裏的楊伯和劉伯,帶着他們的家人過去看看,沒想到他們就住下來了,先是自己開荒,後來又雇人開荒,早就超過朝廷給的荒地數目,今年春天,我索性讓楊伯和劉伯出面,找了縣衙和當地的裏正,把附近的荒地全都買了下來,租給佃戶們開墾耕種,一來二去,便又多了一座莊子,隻是暫時還不夠溫飽,沒有出息,所以沒在給你的帳冊上面。”
李绮娘怔了怔,她萬萬沒有想到,齊慰送齊纓過去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個莊子。
“你說那裏還不夠溫飽?那就是連飯也吃不上了?”李绮娘問道。
齊慰笑着說道:“我說不夠溫飽,是指田地裏的産出很少,并非是吃不上飯,我給佃戶們免了今年的租子,那些佃戶們種田爲生,自是知道今年不會有多少産出,早就做好準備了,我又免了租子,他們賺不到錢,可是也不會吃不上飯,再說,咱們成親之前,忠伯和福生送去了很多米糧,足夠應付不時之需。”
李绮娘松了口氣,對齊慰說道:“那地方在哪裏,你去過嗎?”
齊慰搖頭:“距離京城二百餘裏,我沒有去過。”
他笑了笑,對李绮娘說道:“我們若是想到那裏看一看,需要上折子奏請聖上,很麻煩的。”
以齊慰的身份,若無聖旨,不能離京百裏,李绮娘如今是他的妻子,超一品的國公夫人,與他一樣,也不能擅自離京,頂多就是在京城方圓百裏之内轉悠轉悠。
齊慰的這番話,打消了李绮娘想去看看的念頭。
顔雪懷大婚之前,即使皇帝同意他們出京,皇後也不會答應。
李绮娘隻好叮囑:“那也要派人過去看看,這樣吧,我準備點東西,你讓人送過去吧。”
“都有,那邊什麽都有,我全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對了,福生說溫大娘要回平城,她走後你忙得過來嗎?你是不是要到李食記坐鎮?”齊慰靈敏地岔開了話題。
李绮娘果然就被他帶過來了,笑着說道:“那邊有代老爺子坐鎮,我不用操心,不過,若是懷姐兒的親事安排妥當,溫繡還沒有回來,我還是要經常過去看看的。”
齊慰便道:“好啊,你去李食記時,我便如以前那樣,趕着馬車去接你。”
李绮娘想起齊慰第一次去接她的情景,嘴邊含笑,不知不覺間,已經霞飛雙頰。
自從得知劉四喜竟然想要混進書院的消息之後,太子接連幾次,親自去了坐落在梨花山的書院。
原本劉四喜的事是絕對機密,可是太子的行爲太反常了,堂堂儲君,居然幾次三番去兒子上學的地方,想不讓人多想都不行。
再加上書院裏辭退了大批雜工,那些有子弟在書院讀書的府第,便紛紛猜疑起來。
原本隻帶兩名小厮兩名長随兩名護院的,翻了一倍,出入梨花山書院的公子哥們,身邊十幾人的有,二十幾人的也有。
齊慰索性派了十名侍衛跟着小滿,有空時,他更是會親自去接小滿放學,連帶着陸二爺也省心了,索性讓周小白住到了國公府。
自從小滿住到國公府,柴浩也時常過來,他們三個的據點由以前的青萍巷改成了國公府,柴浩幾次要求住在國公府,都被太子拒絕了,齊慰聽說以後,長長地松了口氣。
以爲誰都會歡迎皇長孫住在家裏嗎?
他不歡迎。
好不容易才把二皇子七皇子請走,如果皇長孫再住進來,他甯可帶着李绮娘和小滿搬到青萍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