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催妝(三)


第529章 催妝(三)

“你愛信不信,大不了我立字據。”

這個女人,不就是想讓他立字爲證,想要抓他的把柄,他才不怕,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現在什麽都不怕。

李绮娘冷冷一笑:“不用你立字據,我隻要你一條腿和一根舌頭,一條腿一千兩,加一條舌頭便是二千兩,下次你缺銀子時,隻管提着剩下的腿來換。”

顔昭山怔住,難怪老娘和孫氏全都被算計了,他先前還以爲是她們太笨,現在看來,分明是這姓李的婆娘太狠毒。

“你堂堂國公夫人,竟然如此狠毒.”

沒等顔昭山把話說完,李绮娘沖着門前說道:“珍珠,廢掉他的一條腿,割了他的舌頭,然後交給漕幫的兄弟,讓他們有多遠就扔多遠。”

“好哩!”

珍珠應聲而入,抄起早就準備好的鐵鍬,高高舉起,朝着顔昭山的腿就要拍下去。

顔昭山五花大綁,動彈不得,眼看着那鐵鍬就要拍下來了,終于知道李绮娘不隻是過過嘴瘾,這女人是真的要下狠手。

“是有人讓我來的!”情急之下,顔昭山隻想保住自己的腿和舌頭,他不想變成殘廢。

鐵鍬停在空中,李绮娘冷笑:“狗賊,好大的膽子,還敢撕咬别人,珍珠,動手!”

啪的一聲,鐵鍬拍在顔昭山的小腿上,他疼得死去活來,珍珠手裏的鐵鍬再次揚了起來。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是貴人讓我來的,是貴人!”

李绮娘哼了一聲:“貴人?你能見到貴人?一看就是在說謊,珍珠,繼續!”

珍珠作勢,把鐵鍬在空中揮出一條半弧,一股難聞的氣味傳來,珍珠低頭一看,隻見黃乎乎的液體正順着顔昭山的褲管滴滴哒哒往下流。

珍珠壓低聲音,對顔昭山小聲說道:“夫人正在氣頭上,你就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免得她老人家直接割了你的舌頭,像你這種不知死活的,國公府一年不知道打死多少個,進門時看到那一大叢淩霄花了嗎?就是用死人做花肥,才開得這麽好的。”

顔昭山是真的害怕了,他上當了,他不應該跟着這小子進來,如果他還在門口,隻要叫喊幾聲,就能吸引一群看熱鬧的,即使讨不到銀子,也決不會丢了性命。

可這裏隻有他們三個人,這後生肯定是李绮娘的心腹,讓他打人就打人,讓他殺人就殺人。

他連京城的戶籍也沒有,他若死在這裏,隻能無聲無息做成花肥。

“沒,我沒有胡說,真有貴人,是真的!你們聽我說,聽我說!”

李绮娘沖珍珠使個眼色,對顔昭山說道:“你若敢說一句假話,隻會死得更慘。”

顔昭山已經後悔了,早知道這女人這麽狠,那貴人就是把一百兩全都給他,他也不過來。

顔昭山如同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

原來,兩個月前,他因爲偷了老太太二兩銀子,被縣衙抓了,罰他在一個采石場裏做苦役。

有一天,差吏把他叫過去,說是有人替他交了罰銀,後面的苦役不用罰了,現在就能走了。

他從采石場裏出來,便看到不遠處停着的一駕華麗馬車。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過來,說是貴人想要問他幾句話。

隔着馬車,車裏的貴人問了他的姓名籍貫,兄弟兒女,他初時沒說實話,那名看上去很斯文的管事,擡腿便給了他一腳,疼得他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後來他便不敢胡說了,把老顔家的事說得仔仔細細,就連已經被他逐出家門的顔昭石,以及早就和離的李绮娘,連同李绮娘的女兒顔雪懷,也全都說了出來。

車裏的貴人對他的回答顯然很滿意,說道:“你或話尚不知曉,你那位曾經的弟媳,如今已經二嫁做了國公夫人。”

顔昭山吃了一驚,直說“那怎麽可能?”

車裏的貴人微微一笑:“世上這樣的狐媚子,難道還少嗎?你那位弟媳做了國公夫人之後,皇上想要封賞定國公,無奈定國公已是一等爵,膝下又無子侄,于是皇上隻好把這份封賞給了他的繼女,也就是你的親侄女,如今你的侄女就要嫁做皇子妃了。”

再之後,貴人說要給他一百兩,先給五十,給他做盤纏,隻要他到了京城,便會派人給他送去餘下的五十兩。

顔昭山便從管事手中接過五十兩銀子,趕在顔雪懷大婚之前,到了京城。

對于那位貴人說的話,顔昭山原本還是半信半疑,來到京城之後,他找了一家小客棧住下,随口向客棧裏的小二打聽,沒想到那小二便如數家珍,他這才知道,他的侄女嫁的不僅是皇子,而且還是王爺。

貴人給的五十兩,顔昭山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他本來隻想着賺到那餘下的五十兩,可是當他得知,顔雪懷真的要做王妃的時候,他的心思便活泛起來。

和皇親的身份相比,五十兩銀子算個屁啊。

他有一位做王妃的侄女,别說五十兩,就是五百兩、五千兩,他也能手到擒來。

皇帝家裏還有幾個窮親戚,更别說王妃了,他在京城住下,三天兩頭上門要銀子,顔雪懷哪怕萬般不願,面對他這個親伯父,也隻能乖乖地掏銀子。

聽說京城裏的禦史們鐵嘴銅牙,就連皇子王爺也敢彈劾,更别說是王妃了。

顔雪懷敢不給他銀子,他就把這事傳得人人皆知,到時禦史們參上一本,到頭來這銀子還是要給他。

顔昭山的想法非常完美,可是現實卻是無比殘酷,他連顔雪懷的面都沒有見到,便稀裏糊塗被綁在這裏。

“你可知那位貴人是誰?”李绮娘問道。

“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貴人在馬車裏,我連人都沒見到,隻能從聲音上聽出,這是個女子。”顔昭山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他上當了,他太可憐了。

女子?

李绮娘想起了一個人來。

如果是那個人,那麽這個人想要對付的人,就不隻是她們母女,而是整個國公府!

能從苦役裏找到顔昭山,又對國公府恨之入骨,想要借着顔昭山之手,讓整個國公爺顔面掃地的人,李绮娘隻知道一個,就是柴姝!

福王叛亂,禍延子女,柴姝的郡主已經被奪了,現在她隻是一介平民。

按照顔昭山所說的時間判斷,當時福王已經起兵,柴姝也已經被奪爵了。

李绮娘又想起了被柴姝養歪的齊纓,她咬牙切齒,但是卻冷靜下來。

之前,她以爲顔昭山是沖着她們母女來的,她不想把齊慰卷進來,便想着自己解決,可現在看來,情況遠遠不是這樣簡單。

“再把他的下巴摘下來,先關在這裏,不用給他送飯。”

李绮娘轉身出去,顔昭山急了,張嘴要喊,珍珠出手如風,顔昭山張開的嘴便合不上了,口水嘩啦啦流出來,隻能眼巴巴看着珍珠跟在李绮娘身後也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李绮娘對珍珠說道:“他既是被人指使的,後面說不定有人跟着,你叫上幾個人到外面看看,有可疑的便先抓了。”

“好。”珍珠答應着便往外跑,他沒有去叫府裏的人,還是找到正在前面看娶親姑爺的周掃塵,周掃塵一聽二話不說,帶着她手下的兩名兄弟,跟着珍珠出去。

這兩年天下太平,周掃塵大多時候都在京城,閑得她快要長出草來了。

今天終于有用武之地,周掃塵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精神。

這種事上,她是專業的。

不到半個時辰,還真抓到了兩個人。

今天賓客衆多,這兩個人自是不能送回國公府,珍珠想起上次關齊纓的那處宅子,那處宅子是李雲盼的,她很少回京城,索性就讓珍珠給她看宅子,如今這處宅子的鑰匙還在珍珠手裏。

眼下正是一年裏最好的季節,不冷不熱,暖洋洋的,府裏處處花紅柳綠,招待女眷的地方選在敞廳,李绮娘剛剛走進來,一個小丫頭便飛奔着跑了進來:“吉時到了,要發妝了!”

李绮娘忙道:“走吧,咱們都去看看。”

鍾氏先前看到李绮娘匆匆離去,她的心便懸了起來,現在看她神色如常地回來了,鍾氏放下心來,想來就是去看賀禮了。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李绮娘一起,陪着女眷們去看發妝。

今天隻是催妝,還不是親迎的正日子,因此今天過來的女眷,都是與國公府走動得比較頻繁的,嫁妝一早就擺在院子裏,女眷們都已經看過了,這會兒看到發妝,難免又是一陣贊歎。

有的人贊歎定國公對這位繼女是真的大方,但很快就想起來了,這位李夫人也是一位抓錢的好手,家底豐厚,再加上還有一個漕幫,聽說那位周大當家,是帶着整整一大船的東西回京的,當時在碼頭上有很多人看到,一問才知,這一條船上的東西,全都是周大當家給外甥女的添妝。

更有那些盯着莊王的人家也在思量,她們都是家中有适齡女兒的,莊王妃的位子還空着。

原本還覺得憑着自己家的家世,女兒的人品相貌,足夠嫁進莊王府了。可是現在看看睿王妃的嫁妝,各家女眷心裏便打起鼓來。

睿王妃是皇帝登基後迎娶的第一個兒媳婦,也是第一個以王妃的身份出嫁的,太子妃和端王妃,都是成親多年之後才封的。

因此,睿王妃得到的關注也是最多的。

隔輩的不說,就說同爲妯娌的莊王妃,她的嫁妝就會被世人拿來與睿王妃對比。

若是與睿王妃不相上下也就罷了,若是比不上,那就少不了被人取笑。

李绮娘還不知道,她給寶貝閨女準備的嫁妝,讓原本想把女兒嫁進莊王妃的人家,望而卻步了。

其實,顔雪懷的嫁妝單子,李绮娘是提前送進宮,請皇後修改過的,皇後考慮得比她要多,在做修改時,便考慮到了以後的莊王妃。

皇後自己便是出身世家,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這些世家是怎麽嫁女兒的。

老祖宗們要一碗水端平,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按規矩按舊例,嫡女有嫡女的嫁妝标準,庶女有庶女的嫁妝标準,出了一位王妃,也頂多是在原有标準上多加兩三成,說不定這多出來的兩三成,還是拆東牆補西牆搗騰出來的。

這還是有家世有底蘊的人家,若是那些科舉入仕還不到三代的人家,原本就沒有多少身家,更不可能爲了嫁女兒就掏空家底,無論女兒是高嫁還是低嫁,嫁妝隻要不丢人,大面上湊和,也就行了。

皇後掰着手指頭,把她知道的人家數了一遍,也沒有一個能像李绮娘這樣的。

國公府家底豐厚,李绮娘自己有錢,娘家人比她還有錢,且,她上面沒有長輩管着,身邊也沒有平起平坐的妯娌比着,所以她想怎樣就怎樣,如果她夠得着,那就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女兒當嫁妝。

所以皇後爲了能夠順利地再娶一位兒媳,就把李绮娘送過去的嫁妝單子劃掉不少,把原本擺在明面上的,改成了私底下的,反正妝奁冊子也沒有幾個人能夠看到,再說,李绮娘想要再把劃掉的這些貼補給女兒,成親以後再添到妝奁冊子上便是了,大魏朝的戶律,可沒有娘家不能在婚後補嫁妝的說法。

總之,催妝時的嫁妝是做給外人看的,妝奁冊子上的,才是顔雪懷自己的。

皇後當然也沒有想到,這份已經被她減了又減的嫁妝,還是變成了她娶媳道路上的一大障礙。

國公府與睿王府離得不遠,那邊嫁妝的箱籠已經擡進了睿王府,這邊國公府還在往外擡,長樂大街上,金紅色的長龍綿延不絕,鞭炮響了一路,喜錢也灑了一路。

待到嫁妝全部擡進了睿王府,看熱鬧的人群仍然意猶未盡,一是睿王妃的嫁妝太氣派了,二是皇家的娶親老爺太好看了。

白蘭一大早就拉着唐茹出來看熱鬧了,一起出來的,還有果姐兒。

自從唐茹帶着白蘭去過一次善堂,白蘭便也隔三差五到善堂裏幫忙,有時也會拿些柳條回家編籃子,給女兒賺點零嘴錢,她家不缺錢,溫繡原本不想讓她勞累,可是看她比以前開心許多,也就由她去了。

今天國公府發妝,呂英兒原是想帶着她們到國公府裏去的,可是三個人都不想去,到了國公府她們也幫不上忙,反而隻能留在後宅,看不到街上的熱鬧。

于是三個人便早早地到街上等着,娶親老爺看到了,嫁妝隊伍也看到了,果姐兒還得了喜錢。

三個人有說有笑,聽到周圍一片贊歎聲,她們高興極了,臉上有光,恨不能告訴所有人,這位王妃是她們少東家。

忽然,她們聽到有人說:“嫁妝再多有什麽用,明天還不是要孤零零一個人入洞房。”

她們正想罵過去,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