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正當洛長風一時半會沒法進攻時,就聽見一道利器破空而來的銳響。
緊接着一道瘦削的身影,如箭般飛掠而來。
王老大一招使老,木頭去勢雖猛,但回轉頗爲費時,這個空當,正是對方進攻的好時間。
寒光一閃,利刃見血。
王老大的右臂多了一條血痕。
他通紅的眼眸中,滿是暴戾,死死盯着持刀相向的蘇顔。
來者正是剛剛解決了那個女子的蘇顔。
蘇顔一擊得手,卻沒有趁勝攻擊,反而後退一步,與洛長風并肩。
“沒事吧。”
蘇顔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情緒。
“死不了。”
洛長風淡淡地說道。
一股血腥之氣飄來,他有些疑惑,未及多想,蘇顔開口道:
“你攻他下盤,小心别被他砸中!”
語音未落,她的人已經飛撲出去,手中唐刀,直刺向王老大面門。
“靠!”
洛長風暗罵一句,一縱身,揮手掃向王老大毛茸茸的雙腿。
王老大被他們倆同時攻擊,弄得慢了半拍。
木頭太沉,無法同時招架兩人的進攻。
王老大也不是個憨的,見勢不妙,當機立斷,抛下木頭,撒腿就跑。
蘇顔怎麽會讓他就這麽溜走,這一放虎歸山,以後再想對付他,就不容易了。
她緊走幾步,伸手從腰間摸出一個東西,揚手就打了出去。
而打出去的是,是一柄骨制的飛刀。
這一記飛刀出去,又快又準。
洛長風心下一緊,蘇顔用的是左手,自己還不知道,她左手發飛刀的手法還這麽高明。
蘇顔,究竟還有多少事隐瞞着大家,隐瞞着他?
王老大聽到身後傳來的破空聲,下意識往旁邊一彎,打算從旁邊的一條小巷逃離。
飛刀卻比他想的來得快,卻因爲他的轉向偏離了目标,正正刺入了他的左肩胛處。
王老大一個踉跄,撲倒在地上。
洛長風不及多想,飛身縱了過去,不由分說就下手補刀。
王老大一個翻滾,身上的飛刀被壓到,壓到傷口,讓他的動作一滞。
洛長風的刀已已然刺到,正中他的小腿包。
“啊——”
王老大如同狂暴之後的兇獸,怒吼起來,一下子地上跳起來,反手搭到後背,一把将飛刀撥了出來,卻不顧噴湧而出的鮮血,順手就将飛刀朝着洛長風甩去。
洛長風一個避讓,動作不由慢了幾分。
王老大趁機又往旁邊一鑽,居然鑽到一堆亂草棵裏去了。
蘇顔将将趕到,已經來不及。
她和洛長風對視了一眼,洛長風要追,她一把拉住。
“窮寇莫追。”
那篷亂草棵裏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清,雖然能聽到王老大亂闖的聲音,但他們倆就這麽貿然跟上去,必定會吃大虧。
說完這話,蘇顔轉頭看向不遠處,那裏,一個用來當做街燈的風燈,正在風裏搖搖欲墜。
蘇顔跑了過去,借勢在旁邊的牆上輕點幾下,身體就竄上了挂燈的地方,一把将風燈拽了下來。
燈油潑了出來,幸好火苗還沒有熄滅,外面糊着防風的紙沾了油開始燃了起來。
蘇顔順手從路邊的草叢薅了一把幹草,塞到了燈裏,再把燈從王老大鑽到草叢那個方向扔了出去。
鎮子四周的樹木早被砍伐得所剩無幾,隻留下一些亂草棵和灌木叢。
着了火的風燈甩出去不遠,雖然火苗燒得不大,能照見的範圍極小,但對蘇顔與洛長風來說已經足夠看清。
果然,東南方向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在慢慢挪動。
正是艱難逃離的王老大,在沒有路亂草叢裏,像無頭的蒼蠅瞎闖,也是仗着一身的蠻力,硬是闖出了一條不是路的路。
隻是,他沒穿衣服,這在草棵裏鑽,不時會有些荊棘毛刺,弄得他不痛不癢的,速度更快不起來了。
王老大的營地,也和北山一樣,依山而建。
這會,他逃竄的地方,是一個向下的窪地,火光之下,倒是看了個清楚。
“追嗎?”
洛長風随口問道。
蘇顔一怔,洛長風和以前一樣習慣問她意見,仿佛之前他被蘇顔隐瞞防範而寒心的事,已經揭過去了一樣。
“少得意了,我隻是不想放過王老大。”
洛長風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冷冷地說道。
“我在這裏守着,你去找孫立他們過來,這黑燈瞎火的,不能大意。”
洛長風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蘇顔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轉頭往向王老大逃離的方向看了看。
思忖了一會兒,蘇顔左手伸向腰間,抽出一把骨刀,是那把她幾年前就打磨出來,用慣了的骨刀。
反手握在手中,右手持刀,蘇顔身體一矮,緊接着一縱,她也沖入了亂草棵子裏去了。
她身子輕靈,順着王老大像頭蠻牛一樣碾壓長草出來的痕迹,行進的速度,比王老大快速得多。
“你不用費力氣跑了。”
還隔着兩三丈遠,蘇顔就淡淡出聲說道。
前面悉悉索索的聲音頓了一下,又接着響了起來。
“你忘了,陳風是怎麽中招的了嗎?”
蘇顔不急不緩。
聲音停了下來。
“你以爲我會相信?”
王老大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
“唐刀和飛刀上都塗了蛇毒,你越是跑得快,毒發的速度就越快。”
王老大許久沒有出聲,但是,他這會兒,恐怕臉色也變了。
“我自認對你們極爲容忍了。”
良久,王老大才說道。
蘇顔淡然而道。
“野心而已,這原本就是大家共同的目标而已。”
“所以,你以爲先下手就能搶占先機?”
王老大嗤笑。
“當然。”
“憑什麽?”
“就憑你身邊的人,超過一半都是我的内應。”
蘇顔像是在說一個神話。
“啍,你這種蠱惑人心的手段對我沒用。”
“你還記得方美蘭嗎?”
蘇顔忽然說道。
“嗯?”
黑暗中看不清楚王老大的神色,但蘇顔敢肯定,他這會一定極爲懵逼。
“你不是很奇怪,這都多少年了,這個方美蘭爲什麽不願意委身與你,也不願意嫁給别的男人?”
王老大有很多爲人诟病的地方,但他從來不強迫女人,最多就是利誘,這與他對玉娘的态度可見一斑。
“你可别告訴我,她就是你的内應。”
王老大的聲音有些冷。
“不,”蘇顔一勾唇,“她隻是我的内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