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賢說不出話來。

是的，以前的蘇顔和現在的蘇顔，除了證件上的名字一樣，其它的所有的資料，甚至她的樣子和年齡，都不一樣了。

如果真的較起真來，此蘇顔與彼蘇顔已經是兩個毫不相關的兩個人了。

林予賢苦笑着歎息道：

“你看，你的新身份，還是我找人幫你搞定的，現在卻成了這個樣子，我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此時他們已經回到蘇顔的房間裏，說話也放開了許多。

林予賢繼續訴苦：

“在北山的時候，你就專壞我好事了，原本我們的計劃，是用個十幾二十年，來發展一個小型的人類社會，好獲取一些寶貴的資料，我也沒想到啊，你居然是一個BUG！活生生把我們計劃的時間，縮成了那麽幾年！”

蘇顔看他一眼。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更像是一隻臭蟲呢？”

林予賢一愣，哭笑不得。

“是，是，我才是臭蟲。”

謝瑩聽了把臉扭過一邊去，努力憋笑。

BUG是指一個漏洞，但也是臭蟲的意思，蘇顔這算是在明着罵林予賢了。

“我的姑奶奶，隻要你開心，我當個臭蟲又有什麽有關系呢？”

林予賢這會兒的姿态擺得極低。

“說起來，我也沒想到啊，你和洛長風居然把大部分地方都弄成了兔子養殖場，這比人口增長快多了！”

林予賢猶自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蘇顔說道：

“那你們可以再刷新一些猛獸，不就可以克制野兔繁殖的數量了嗎？”

“不行，除了定期增加NPC和志願者，其它的數據我們都不會幹預的，包括所有的志願者的行爲，我們一般都不會人爲改變。”

林予賢又接着說道：

“當然，不僅僅隻是那些兔子，主要是因爲像洛長風他們這樣的存在，我們虛拟出來的這個空間才會那麽不穩定，要不然，你們還得再多養幾年兔子呢！”

蘇顔涼涼開口道：

“林予賢，我問你，你一開始是有記憶，還是後來才恢複記憶的？”

提到這事，林予賢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開始，确實也沒有記憶，我真以爲我是個醫生，大約半年吧，慢慢地我才逐漸找回了記憶。”

蘇顔默然，估計就是他開始變得有些怪的那個時期了。

“這個就是我的第一個條件，不準再抹去我的記憶。”

蘇顔盯着林予賢說道：

林予賢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勉強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

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謝瑩，這會兒開口說道：

“蘇小姐，還有什麽要求，你都可以說出來，我們可以開始準備了，三天之後遊戲就正式上線了。”

蘇顔點了點頭，又接了一些無關痛癢的條件，便送客了。

林予賢和謝瑩下樓來，謝瑩躊躇了半天，才說道：

“林工，蘇小姐既然提出了這個要求，那我們是不是要換成B計劃。”

林予賢看她一眼，沒說話。

一直到開車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林予賢才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這事，還是先按A計劃準備。”

謝瑩一愣，半晌說不出話來。

A計劃可是要把蘇顔的記憶抹去，才讓她的意識進入遊戲，這樣的話，玩家最真實的反應就能記錄下來，他們得到的資料就是最直觀最寶貴的一手資料。

這也是上一次蘇顔被抹去了記憶的原因。

隻是，研究人員也沒有想到，蘇顔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她在虛拟荒野，幾乎成了一個外挂。

而且，因爲蘇顔的存在，直接和間接讓虛拟荒野的數據極爲不穩定，這也是那塊虛拟空間提前坍塌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些循規蹈矩的數據，隻要花時間就能得到，但是這種意外的收獲，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林予賢滿含深意地看了謝瑩一眼。

謝瑩立馬意會。

蘇顔的參與，對他們的研究有意想不到的沖擊，這也是一種好事，畢竟，常規的數據，要多少有多少。

“那蘇小姐那邊，到時可不好交代啊。”

謝瑩有些不安。

畢竟，之前那一次，林予賢就擺了蘇顔一道。

林予賢淡淡一笑。

“這一次，我們不也成功讓蘇顔加入了嗎？”

謝瑩說不出話來。

是啊，這一次，蘇顔因爲洛長風等人的原因，還是妥協了。

下一次呢，林予賢自認一定還有條件會讓蘇顔妥協的吧。

甚至，在這一次合作之後，就沒有了以後的合作呢？

謝瑩心裏有一種說不來的感覺。

“别想太多，回去做好準備。”

林予賢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對了，這是新提交過來的名單，有幾個選手感染了變異庫盧病毒，不得不退出，換了别的候補者。”

謝瑩把一個新的名單發給林予賢。

“變異庫盧病毒啊，還真棘手啊。”

“是啊，最近感染的人又增加了。”

謝瑩的情緒有些低落，不知是因爲更換人選的事，還是因爲蘇顔的事。

蘇顔送走了這兩人，換了個衣服，戴了頂棒球帽，又出了門。

剛走出酒店，她的電話就響了。

“段老師？”

“聽說，你答應了？”

段亦白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失真。

“嗯。”

聽到蘇顔的回應，段亦白卻沉默了。

隔了好一會兒，久到蘇顔還以爲電話已經挂斷，段亦白才說道：

“需要我做什麽嗎？”

蘇顔遲疑了一下，才說道：

“好像也沒有什麽要做的。”

電話那頭的段亦白再一次沉默了。

是啊，如今的蘇顔，孤身一人，就算還有一些所謂的親人，但對她而言，不過都是陌生人。

“如果你有需要，一定要打給我，行嗎？”

蘇顔忽然輕輕一笑。

“段老師，你是不是在可憐我？”

“不是！當然不是。”

段亦白急急否認，接着說道：

“我怎麽地也能算是你的朋友吧？”

蘇顔收了笑，緩緩說道：

“你說是就是吧。”

挂斷之前，她說道：

“既然是朋友，那你陪我去上個墳吧。我孤家寡人，沒人掃墓，總得給自己上個香燒點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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