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者笑了,笑得很肆意。
“剛剛你不是問我嗎,就你?呵呵,你太低估我了,你真以爲,我随便找個不入流的小隊藏身,就真的沒有人手可以用了嗎?天真!”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就見四下裏,一道道黑影倏忽閃現,像一個個幽靈一樣,将蘇顔的前後左右圍了幾圈。
“至于嗎?要運用這麽多的人手來對付我?”
蘇顔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和焦急。
“我就喜歡用牛刀殺雞。”
墨者的聲音裏充滿了愉悅。
“對了,先提醒你一下,一會兒你還是不要反抗得太激烈,要不然,你死的時候會比較痛苦,嗯,你這等級恐怕要死個五六十回,啧啧啧,那樣也太慘了。”
蘇顔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
“所以你和林予賢是一起的,你們原本的打算,是讓我的實力降低,但又不緻于淘汰,最好能凄凄慘慘地捱到比賽後半段,是不是?你們,到底爲了什麽?”
蘇顔的話,讓墨者更開心了。
“哈哈哈,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不過,猜到了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要死?至于爲什麽,哈哈哈!這你可沒有什麽話語權,更沒有什麽知情權!”
雖然在遊戲裏死去,隻會掉一級,但這是超仿真的遊戲,死了時候,一應感官刺激都在,如果死得太慘,就會極爲痛苦,真要是死個五六十回,一般人早就崩潰了。
“那可不一定。”
蘇顔忽然也笑了。
她看出來了,墨者并不會告訴她什麽有用的東西,目的嘛,自然是想在精神上摧殘自己吧。
墨者的笑容一滞,很快卻又嗤笑出聲。
“少來了,你如今好像也就隻會這招虛張聲勢了,是不是?啧,可惜啊!”
他沒說可惜什麽,不過蘇顔知道,肯定也不是什麽好話。
“那就走着瞧吧。”
蘇顔淡淡地說道。
她想要套的話,已經套出來了,再多的,估計對方不會再透露了。
“蘇顔,有時候,妥協也不是壞事。”
墨者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轟”一聲,蘇顔的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一樣,她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卻讓墨者怔了一下。
“你……”
他忽然有些焦躁起來,心裏莫名有股慌亂的感覺,他不再說話,擡手一揮,那些黑影,忽然就動了起來。
蘇顔卻幹脆閉上了眼,像個入定了的老僧一樣,似乎完全不把這些黑影當成一回事。
墨者心裏一急,忽然吼了一聲。
“蘇顔!你别想掙紮了,還不受死!”
蘇顔卻不爲所動,甚至,當一個黑衣人的攻擊落在她的身上,一股巨痛讓讓她皺起了眉頭,身體也爲之趔趄了一下,也沒能讓她睜開眼睛。
她擰着眉頭,臉上的神情像是在苦苦思索某段失落的記憶。
墨者忽地欺身向前,手中一柄巨大的鐵劍應聲而出,挾裹着猛烈的氣息,砸向蘇顔的頭頂!
黑衣人們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以避其鋒芒,免受其累。
劍氣如虹,勢要摧天毀地,蘇顔一介弱質女子,眼看就要随之灰飛煙滅!
“轟——”
巨劍落下,直将地面割裂成壑!
一股煙塵騰空而起,排行榜第一的墨者,并無虛名。
蘇顔,想來已經身死。
墨者咬着牙,目光陰沉,冷冷地盯着塵起之處。
“呵——”
一聲淺淺的嗤笑忽然在墨者耳側響起,墨者一驚,意識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開始做出反應。
隻是,他的身體躲避得再快,也沒能快過蘇顔的刀!
頸上一涼,利刃割開皮肉的觸感那麽真實和冰涼,無法控制地生出了一絲顫栗。
有液體從皮膚上滴落,幸好,這是在遊戲中,割開的喉嚨還未至于讓人失去行動能力。
也多虧了他那一下快過意識的條件反射,沒能讓蘇顔的一刀割喉正中要害。
饒是如此,墨者的生命值也一下子跌到了底。
“你還是一貫如此的狡詐。”
墨者的聲音冰冷,如寒玉一般沒有一絲溫度。
“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惱了。”
蘇顔的聲音在另一個方向幽幽響了起來,一擊不中,她順勢就變換了個位置。
墨者忽然緩緩将風帽向後推去,露出了整張臉來。
蘇顔看着展露在面前的這張臉,不由微微一皺眉,這張臉好像似曾相識,卻又似乎毫無印象。
“還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嗎?”
蘇顔忽然一笑,她很少笑,也許是這張臉的五官太過清冷,她的笑也有些淡淡的,可是,說不出來爲什麽,她笑起來的時候,不知怎麽回事,總讓人感覺心裏麻酥酥的,想撓一撓又無從下手,好像那種眼睛直視太陽時想打噴嚏又打不出來的感覺。
墨者冷然,手中巨劍一挽,舉重若輕,輕描淡寫地再出一劍。
這一劍,攔腰而去,一道無形的力量如果海浪般輕飄飄湧出,卻如海嘯一般摧城拔寨,天崩地裂。
幾名黑衣人躲閃不及,生生被彈飛出去,跌落在地。
而處于風暴之眼的蘇顔,卻又再一次消失不見。
這一次,墨者不等她接近自己,幾下連綿不絕的攻勢襲向不同方位,勢要将蘇顔斃于當下。
“不錯不錯,攻擊很強。”
蘇顔的聲音又悠然響了起來,墨者一驚,擡頭望向上空,隻見蘇顔正頭下腳上,倒立在他的身頂上,支撐她的是,是一根四五米之長的細竹竿,也虧得她身輕如燕,那指頭粗細的竹竿如風中的殘燭一般搖搖晃晃,幾欲折斷,蘇顔還能勉力支撐着,如一個人形風筝一樣,在半空中飄搖。
墨者眼睛微眯,輕吸一口氣,卻不再出手,轉身往左側躍去,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模樣。
當然,他不可能會就此避讓,而是,他明顯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隻見他的人剛一離開,那些黑衣人就如影随形一般,快速圍了過來。
“打不過就車輪戰?就這點手段嗎?”
蘇顔聲音裏滿滿的嘲諷,成功讓墨者的臉色又再黑了幾分。
不過,他還是無動于衷,置身于不遠處,漠然開始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