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顔的腦袋轟隆隆地響，她的思緒像是凍住了一樣。
“……所以，蘇顔，你有沒有想過，洛雲帆會不會也和孫立一樣……”
婉兒的話像一把利錐一樣刺穿了蘇顔心裏一直遮擋着的那層迷霧。
洛雲帆是還沒有去北山之前的洛長風嗎？
“……是啊，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挂雲帆濟滄海，是不是很好聽？”
“……不過，洛長風倒也挺好聽的，要是以後我取個什麽化名别名之類的，倒也可以考慮考慮用這個名……”
……
洛雲帆說過的話，忽忽在蘇顔的腦海裏回響起來。
還有，洛長風當初在北山的時候，他說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就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他才會着急離開北山……
蘇顔的腦子開始高速運轉起來，她和洛長風、洛雲帆兩人之間的交集，一幕幕閃現而過，最後描摹出了一個大概的事件輪廓。
洛雲帆離開這裏之後，蘇顔忽然心裏一緊，所以，他在遊戲裏死了是真的出了意外了？
她抿緊了嘴，不管是什麽原因，洛雲帆去了北山，失去了記憶，下意識就用了洛長風這個名字，因爲在這裏，洛長風這個名字給了他太多刺激，這種可能性很大。
然後洛雲帆在北山遇到了穿越過去的蘇顔，而那時的自己，還沒有經曆過在遊戲中的一切，也還沒有認識洛雲帆，更不知道洛雲帆一心想要離開，有重要事情要提醒的人，其實就是蘇顔，隻不過是未來的蘇顔，是離開北山進入天啓遊戲之後的蘇顔。
是時空在他們的身上出現了分岔還是他們身上的不同時空，在某個契機之下，産生了無序的交彙？
蘇顔的腦袋漲得生痛，她的思緒也好像陷入了一團無序的混沌中，根本理不出個頭緒來。
“蘇顔，蘇顔！”
婉兒的聲音将蘇顔的理智拉了回來，蘇顔隻覺得自己額頭和後背心都是冰涼的。
“洛雲帆，洛雲帆……如果按你說的那樣，他現在，應該去了北山……”
蘇顔的聲音有些飄渺。
婉兒和桂枝呆住了。
“他剛剛在遊戲裏死了，說不定連現實中的身體也毀滅了。”
蘇顔緩緩說道，可是從自己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好像一把生了鏽的鋼鋸條，在她原本以爲已經麻木的心上鈍鈍地拉割着。
婉兒張大了嘴，她這些日子在圖書館裏沒日沒夜地查閱資料，惡補了大量的新知識，雖然很多内容隻是了解了個大概，但至少也理清楚了一些頭緒，天啓遊戲的事，她雖然難以理解，但她也用自己的思維弄懂了個七七八八。
桂枝和孫立都沉默了，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嘗試去弄清這些事情，他們自然也明白了蘇顔話裏的含義。
“那離開北山之後，洛長風去了哪裏？”
時空錯亂，他會不會又被傳送到某個犄角旮旯裏呢？
這個想法陸續在大家的腦海裏出現，但是沒有人将之說出口。
“蘇顔，我們……”
不知過了多久，婉兒的聲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隻是，她的聲音中充斥着一股難言的意味。
“……會不會，我和我娘，隻是，隻是什麽虛拟出來的……”
婉兒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卻讓大家的心不由一緊。
是啊，在北山，大家隻是一股意識，在這個遊戲裏，也隻是一股意識，如同那些遊戲裏的NPC一樣，會不會他們也隻是一團虛拟的數據而已。
“我覺得這更像是攝魂，把人的魂魄都吸走了，放到這裏來了。”
孫立脫口而出，以他所處的時代，能解釋這一切現象的，就隻有傳說中的法術了。
蘇顔腦袋轟隆轟隆直響，忽然隻覺得一股劇痛，而後，她眼前一黑，整個人仰天倒後，失去了意識，不省人事。
“蘇顔！”
婉兒等人大驚，連忙過來看顧。
“婉兒，這，這怎麽辦？”
桂枝手腳無措，不由問婉兒。
婉兒也是吓得面青唇白，不過她比桂枝好一點，惶急了片刻，便強自鎮定下來。
“蘇顔，蘇顔這是急火攻心，應該，應該沒有什麽大礙，而且，她們，這是在……遊戲，理應，不會出現什麽大礙……”
可她的話說出口之後，忽然又想起來，蘇顔剛剛說洛雲帆在遊戲中死了，可能現實中的身體也死亡了的話來，不由又惶然心驚。
桂枝連忙說道：
“不會的，不會的，蘇顔隻是一時暈厥過去，掐掐人中，應該會醒過來的。”
婉兒見蘇顔雖然雙目閉，但呼吸平穩，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好。”
再說蘇顔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身在遊戲的個人空間裏。
她呆了一呆，天啓裏有一個保護玩家的機制，但凡遇到危急生命的情況，或是情緒波動太過激烈，遊戲就會強制玩家退出或是下線。
不過，她這會兒沒有退出遊戲，隻是進入了個人空間，看來，還真是如墨者所說的一樣，她和洛雲帆……洛長風？呃……無論怎樣，應該是被人操控了遊戲角色。
果然，退出遊戲的按鈕是灰色的，蘇顔不能自己退出遊戲了。
不用說，林予賢和墨者都是一起的，他們所做所爲，就是要讓把蘇顔困在遊戲裏，至于目的嘛，蘇顔眸光轉冷，剛剛她一時陷入昏迷，不是别的，而是因爲她突然之間接收了大量的記憶片段，一時之間無法消化，才被系統檢測到腦電波出現異常，被強制退出遊戲界面，進入了個人空間，而又因爲被墨者等人作了手腳，自己才沒有被強制下線。
蘇顔盤腿打坐，閉上眼睛開始梳理剛剛想起來的那些回憶，她的面上沒有絲毫波動，心裏卻如同翻起了驚濤駭浪，原來自己被隐藏起來的記憶中，還有着這樣令人驚駭的秘密。
很好，既然你們沒有把我直接斬草除根，那就等着瞧，讓我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吧。
蘇顔兩眼微張，狠厲一閃，臉上的神情多了幾許桀骜和瘋狂，如果有人看到這樣子的她，會忍不住在心裏打一個冷噤，然後遠遠避開。
此時的蘇顔，内心的大魔頭，真正醒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