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墨者脫口而出。

蘇顔說道：

“又有什麽不可能呢？你真以爲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天啓’？”

墨者神情一變，正要說話，忽然眼前的景色一變，他悚然一驚，正要暴起，耳邊忽然響起了蘇顔的聲音：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不如你親眼看一看吧。”

墨者隻覺得眼前的景物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他不由微微一怔，眼前出現的場景，是在北山？

他對北山那個場景，不算太熟悉，但多少了解一些，一些主要的場景還能認得出來。

“當初在北山，你們屏蔽了我的記憶，但我總覺得有些地方很違和，一直沒能想清楚，後來才知道，因爲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好的，而虛拟的場景，再怎麽思慮周全，也總是會有些錯漏。”

蘇顔一邊說一邊向前走去，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蘇顔他們在北山時建造的竹屋外面。

轉過圍牆，蘇顔熟稔地從門口走了進去。

墨者環顧四者，齊少、傅子琰，歐陽旭他們都在，隻是那些手下，卻不見蹤影。

墨者略一思忖，跟在蘇顔身後，也進了圍牆裏。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熱熱鬧鬧的情景。

不是那麽規整的竹屋面前，十幾個裝扮各異的人正忙忙碌碌地做着各自手上的活，有人在推着石磨，有人在燒着火，有人則是在用布擠着什麽。

這是在做豆腐？

忽然一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女孩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女孩穿着打扮好像是古代富家小姐的樣子，可是被改成了便于行動的裝扮，像是習武之人一樣，有些怪，但又莫明覺得十分爽利，很是好看。

蘇顔！

墨者忽然靈光一閃，他不由看向蘇顔，嗯，是那個和自己一起過來的蘇顔，更爲年長的蘇顔。

蘇顔此時也似乎有些震憾，怔怔地看着那個小小的蘇顔，似乎在審視着從前的自己。

“這就是你以前的樣子？”

齊少從後面走了上來，站在了蘇顔的身邊，指着那個小女孩問道。

“嗯。”

蘇顔淡淡地說道，一邊用視線尋找着什麽。

玉娘、婉兒、桂枝、趙恩泰……他們都在，洛長風呢？

隻見一個痞痞的少年，不知從哪裏轉了出來，沖着小蘇顔嚷嚷道，那賤賤的樣子，不正是洛長風麽？

蘇顔眼睛微微一眯，她定定地看着洛長風，原來，他是這個樣子，算算時間好像也沒有多久，可是在北山時的洛長風，已經在她的記憶中模糊了許多，反而是洛雲帆的樣子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也許再過不久，洛雲帆的樣子，也會模糊了吧。

蘇顔緩緩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就聽墨者冷聲道：

“你弄這一出，不是就爲了緬懷一下你的舊相好吧？”

蘇顔眸光一冷，“呵呵，這一切不都是你的手筆嗎？”

她收斂心神，淡然說道：

“當初在北山，你關閉了我的記憶，但我猜你并沒有真正學會你哥的本事吧，至少并沒有完全屏蔽掉。”

墨者抿緊了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如果你是想要激怒我，大可不必，我不是那麽容易受激的。”

蘇顔指着不遠處，正在擠豆渣的幾個人，說道：

“在這個場境裏，我當時完全是下意識地說了一些話，當時我并沒有意識到什麽問題，後來我才發現，我那時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故意說了些違反常識的話，不過，當時卻沒有人反駁我。”

墨者皺起了眉頭，當初把蘇顔的意識投射到了北山這個虛拟的場景時，他可是讓人仔細觀察着蘇顔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一定會被記錄下來，可是，好像并沒有蘇顔說的這種事吧？

“……當時，有幾個人幫我們做事情，據我所知，其中有人來自京城，他們最喜歡本土的食物，豆汁就是其中之一……”

豆汁？

墨者微微一怔，這有豆汁什麽事？

“……我當着這幾個曾經說過喜歡豆汁這種食物的人說，它是用做豆腐壓出來的汁水發酵做的，沒有人提出異議。”

蘇顔緩緩地叙述道。

“豆汁是什麽東西？”

一旁的齊少皺眉道。

“其實，豆汁，是用綠豆做的。”

蘇顔繼續說道。

墨者擰着眉頭，“你别告訴我，就這麽一件小事，你就發現了不對勁？”

蘇顔點頭，“不錯，我當時也沒當一回事，後來越想越不對勁，不是因爲他們聽了我的話，沒有覺得不對勁，而是，爲什麽我會說錯這事？”

？？？

墨者等人一臉懵。

啥意思？

蘇顔繼續說道：

“我雖然不是什麽生活百事通，但一般常識性的東西，我不會弄錯，而且我不能确定的東西，一般也不會亂下結論。”

蘇顔的話，讓其他人更摸不着頭腦了。

“所以，我當時一定是在故意說錯話。”

故意說錯話？這又有什麽不對？

“别忘了，我當時是失去了記憶，卻下意識地做了些違和的事，我後來想來想去，隻有一個可能，就是，我的潛意識在做一些異常的事，其實是在提醒我自己。”

蘇顔的話說完，幾乎所有的人，都十分無語。

“那個，你不覺得這有些牽強嗎？”

傅子琰實在沒忍住，開口質疑道。

蘇顔搖頭，“你不懂。”

齊少一臉無語，“也是，你自己的腦回路，也就隻有自己能懂。”

墨者嘴角直抽抽，“你是在編故事吧？”

蘇顔也不欲再做解釋，說道：

“說了你們肯定也不信，不過，也無所謂了。”

“蘇顔，那你是怎麽發現這人有問題呢？”

齊少忽然指着一旁的歐陽旭問道。

傅子琰一聽，不由挑眉看向蘇顔。

歐陽旭是他的得力助手，又是自己妹妹一心看中的良人，可是他卻剛剛發現，這個歐陽旭，好像有問題，這讓傅子琰如何不關心？

“當然是在将軍冢的時候啊。”

蘇顔一臉無奈，“他那裏表現得那麽拙劣，就算是不熟識的人，也會覺得不對勁吧。”

她見大家有些不解，便說道：

“這樣吧，我讓你們再重新回顧一樣當時的情景，就一目了然了。”

蘇顔的話音剛落，就見四周的場景又是一暗，他們再一次置身于另一個場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