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朱若就跟着侍衛們踏上前往廣陵的路程了。
陳壘在門口看着他們遠去，突然有些感慨，洛陽的人和廣陵的人終究是不同的。
他輕聲詢問身旁的湯若洞“中景，世人皆有打算，你說這是好還是差？”
這朱若，去廣陵的想法也很簡單，他自己給不了兒子機會，有人給，哪怕再遠他也會去。
袁紹負荊請罪也是，這麽傲氣的人，不是爲了名聲，不會低聲下氣。
包括曹操，包括楊頌，各自都有各自的打算。
湯若洞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雖然自己修煉的是論語，但是離孔聖那般洞悉人心還差很遠，他也不好輕言，這件事到底是好還是壞。
但是湯若洞明白一點“隻要是人，都會有自己的打算的。”
包括他，包括何魚。
隻不過何魚和他的打算很簡單罷了。
陳壘喃喃自語“是啊，我們也是其中一個。”
“隻不過我們謀算小，隻求自保，沒有不計一切的去禍害别人，而背後那些人謀算大，幹系大，所以才謀害其他人。”
“如果現在是大同世界，人就沒有沒有這麽多的謀算了。”
陳壘突然又笑起來“大同世界意味着沒有欲望，沒有欲望就會一成不變，到底是這一成不變好一些，還是千變萬化好一些？”
“如果是我的話，更喜歡一成不變，簡簡單單的活着，要是許懸那個瘋子的話，變的越快他也就越開心。”
陳壘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這些也隻不過是突然的感慨罷了。
人總是這樣。
有時候總會莫名其妙的抽筋一下。
陳壘笑了笑，“走吧，去孝廉院。”
......
走在路上。
街邊的行人們紛紛繞過陳壘，給陳壘留下一條開闊大道。
不知道的情況的人還以爲陳壘是什麽大人物，生怕磕着撞着對方惹上禍事。
知道的人躲到旁邊還不忘啐上一口唾沫。
那些不清楚的人當然心中疑惑，想要有人告知他到底是什麽回事。
明白的人當熱情大爺，不明白的人當三好學生。
一個願意講，一個願意聽。
等聽明白之後，朝着陳壘遠去的方向後知後覺的吐一口唾沫，惹的四周的熱心大爺們哈哈大笑。
導緻現在整個洛陽城裏的人多多少少都認識陳壘。
當然，是貶義的那種認識。
走在前方的陳壘也不在意。
哼着小曲繼續往前走。
倒是小六子臉上不岔，憤憤不平道“都是一幫愚民！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這裏亂說，以後把這些喜歡背後嚼舌根的都抓起來！”
陳壘瞟他一眼。
“抓起來幹嘛？讓他們吃我們大米嗎？”
小六子哼一聲“怎麽可能，不打他們算不錯的了，還吃大米？做夢！”
“那你說幹嘛。”
小六子把手擡起，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照我看啊，這些人全拉去修路，陳爺你不是說過嗎？想緻富，先修路嗎？廣陵那點人手根本不夠，剛好可以把這些人拉過去，一個都不能跑。”
陳壘笑了“洛陽人這麽多，難道嘲笑我們的那些人，小六子你都能記住？”
小六子搖搖頭“當然記不住這麽多。”
小六子目光幽深“記住幾個就夠了，到時候讓他們互相指認，指認出十個就讓他們無罪，到最後來，一個都别給我跑！”
陳壘擡手賞他一個腦瓜崩。
小六子哎喲一聲，委屈的說道“陳爺你打我幹嘛？”
我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啊.....
“年紀這麽小想這麽多幹嘛，這些都是我們該想的，多去找人玩玩。”
“哦，知道了，陳爺。”
小六子口不應心的應下來了。
他們家陳爺老是喜歡搞一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就好比針對他們的快樂教育，雖然他和李其很不對付，但在這一點上他們見地驚人的相似。
正經小孩搞什麽快樂教育，搞快樂教育就輸在起跑線上了！
快樂嘛，最重要的就是要勞逸結合！
達成了目标，快樂之餘休息幾分鍾，這才叫快樂教育，這才叫勞逸結合。
在他的小腦瓜裏，已經培養出了一套屬于自己的歪理。
小六子看向一旁和他年齡相仿的孩子們。
此刻他們正在嬉戲打鬧，談天說笑。
小六子眼中閃過一絲無語。
和他們玩？
純屬浪費時間！
看着小六子眼中十分不屑的表情，陳壘臉色有一絲迷茫。
他難道和他媽說的一樣，從小就展現出了不會帶孩子的天賦嗎？
廣陵的這些小孩子們基本上都被他帶歪了，其他的地方的小孩子成長的這麽茁壯。
可他陳壘是真的想實施快樂教育啊！
他小時候沒有的東西，希望能在這些人身上找回來一點啊...
陳壘深深歎了一口氣。
帶小孩子可真難啊。
而在陰影處，有一團影子似的在移動，常人根本不能發現。
那是一個人借着太陽的光照射出的影子，快速的在閃爍移動。
如果不是六識靈敏之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更何況此刻洛陽人聲鼎沸，那影子也沒有刻意的去觀察誰。
整個街上，竟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
他就這麽遠遠的跟着陳壘，一時之間，湯若洞也沒有發現，隻是心中隐隐有些異樣。
但被他歸結成路邊這些愚民身上了，這些愚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點惡意，他心裏感覺很正常。
直到陳壘走進孝廉院傍晚又慢慢走回陳府。
那道影子才離開，到東城一處小别院裏去了。
小别院裏赫然有一個中年人等着，口袋裏似乎還有一條幹淨的黑色巾條露出來。
“那人沒有什麽異常吧？”
影子搖頭“并沒有什麽異常，今天也隻是去了一趟孝廉院就回來了，并沒有做什麽多餘的事情。”
中年人颔首示意“繼續去盯着，如果他有什麽異常及時和我說，包括又去那個地方了也和我說！”
黑影有一絲猶豫“我不能離開太久，萬一被發現就完了，誰也救不了我。”
中年人眼神微冷“你以爲你還有理由拒絕不成？乖乖聽話，這個月的資源給你兩倍，并且我可以替我主答應你，事情完全完結之後，必有你一個官位。”
黑影眼神閃爍，最終還是答應了。
當風險和收益經過一番衡量，貪婪的人絕對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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