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嗎?陛下死了!”董卓詭異的笑着。
這話出口,所有諸侯都大驚失色“陛下死了?這怎麽可能?”
連陳壘都呆愣了好一會兒。
再怎麽說,他都記得漢獻帝好說歹說都作爲一個吉祥物,撐到了曹魏建國。
怎麽在這個世界,這麽快就死了呢?
劉備猛然站起,眼睛盯着董卓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把陛下給殺了?”
董卓見這群諸侯都有些不知所措,心裏不禁感到好笑,還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爽感。
你們不就是想救劉協、劉辯嗎?
現在我把他們都殺了,我看你們怎麽救!
劉備緩過來之後,勃然大怒“汝這逆賊,竟然膽敢弑君!”
董卓失去笑意,看了一眼劉備,淡淡道“做都做了,還有什麽敢不敢的?”
劉備勃然大怒,上前狠狠的抓住董卓的衣領。
眼角落下兩行清淚“先帝就如此兩子嗣,汝全把他們殺了,大漢傳承何處?”
董卓冷笑“這關吾何事?”然後上下打量着劉備“汝這是在心傷,做了如此大事,卻沒人給汝封賞?”
劉備痛斥董卓“汝這逆賊,是不是把所有人都想成和汝相同的了?”
董卓還是冷笑“别人吾不敢說,但汝這劉備,定是如此想的!”
張飛大怒,提起丈八蛇矛就想往董卓心尖刺去“汝這家夥,想冤枉我大哥!”
何魚手随意一提,就抓到了張飛的手“稍安勿躁!”
陳壘也淡定的點頭“不急,此人弑君,定會處以極刑!”
董卓放肆大笑“殺啊,汝這閹賊過來殺吾啊!”
“哇呀呀,氣煞我也!”張飛大叫,但是何魚眼神冷淡的看着張飛,讓張飛心裏不禁閃過一絲懼意。
張飛不禁心想,這個家夥,是越來越可怕了。
陳壘站起來,緩和氣氛道“不急,這人肯定是放不了的,若是翼德想手刃此弑君之賊也不是不可,隻不過不能是現在。”
張飛勉強點頭。
陳壘又對劉備說道“玄德,汝也先回座位上吧,此弑君之賊已無人心,肚内乃是狼心狗肺,與他生氣反而如了他的意。”
劉備不好拂了陳壘的面子,也黑着臉回座位。
陳壘走到陣前,看着董卓歎一口氣“陛下尚且年幼,我從沒想過,你董卓居然能對這麽年幼的陛下下手,回憶當年讨伐黃巾之時,你董桌也是大漢忠良!但這才過去數年時間,卻做出此等人神共憤之事,真是可悲。”
董卓被陳壘說的也一時失神。
陳壘又道“你那兩個女婿沒在洛陽看到,想來也是早就安排他們回隴西郡,往塞外跑了,是吧?”
董卓一陣驚訝,但他打死不承認“汝想多了,吾隻是安排他們去招兵了!”
陳壘不再多說,看向其他的諸侯“子形,本初,伯業,文節,公緒...吾打算明日午時,在未央宮大殿前對董卓處以極刑,以慰陛下在天之靈,如何?”
諸侯們無論内心是如何想的,至少表面上都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見陳壘如此提議,一個個都咬牙切齒的應道“可也,但吾覺得,此等逆賊,必定要五馬分屍!”
“五馬分屍不夠,得千刀萬剮!”說出這話的正是,表面上最受不了的劉備。
“千刀萬剮還不夠。”劉岱作爲正統漢室宗親,在這件事上更加的憤恨“最好把他做成人彘,日日喂以豬狗之食,讓其神志混沌,天天處于悔恨之中,最後身死之時,再剁成肉醬喂于犬肚!”
在這一點上,陳壘也不過多提意見,眼神看了一眼旁邊站着的莫海“既然大家都不反駁,那老海你走一趟虎牢關、汜水關,把那邊留着的孫太守等人喚來洛陽吧。”
莫海點頭應道“好!”
說完他立馬往外趕,雖然他也可以喚手下過去,但莫海做事踏實,這種重要的事,能親力親爲的一定會親力親爲!
陳壘揮揮手,讓手下的精兵把董卓壓下去看管好。
随後又有一隊兵士把酒肉拿上桌面,陳壘歎道“本來這一番酒宴,是念着大家已數日沒有飲酒,特意從董卓府中搜刮得來的,想着大勝一場,接下來務須打仗,想讓大家放松放松的,但沒想到...”
陳壘苦笑一聲“今日這酒宴算是喝不成了,隻能以此酒給諸位稍稍解愁了!”
劉備看着酒壇,從侍從手中接過,大口大口的灌下,有不少酒液從的嘴角滑落,還伴随着他的眼淚“陛下...”
劉岱掩面哭泣,韓馥低頭默然不語,能從他神情略微看的出幾分落寞之意。
所有諸侯都表示了自己的傷悲,陳壘也隻好随着潮流,高高擡起頭,怔怔的看着天空。
......
第二天一早。
二十二路諸侯齊聚在未央宮大殿前的空地上,隻有一個倒黴蛋被削去了頭顱,其他人都好好的。
而在空地中間,有一個人被捆縛着。
董卓大笑道“汝等要殺要剮,且快一些,吾有些等不及了!”
陳壘居高臨下的看着董卓“不要着急,今天肯定會處置你的!”
等他話說完,作爲諸侯裏唯一一個漢室宗親,劉岱站了出來,厲聲喝道“董卓,汝本爲一良家子,若無先帝提拔,何能處以如此高位,可現如今,汝把先帝的兩位龍子都給殺了...對得起先帝嗎?”
董卓不說話。
劉岱緊接着又說了一大堆,可董卓還是不說話,到最後又說了一句“逆賊董卓,别的先不說,陛下以及殿下的遺體,汝放在何處?”
董卓提起頭,略微帶幾分無所謂的說道“和太監一起燒了,随便找了一個地方埋了!”
劉岱如遭雷擊“汝這奸賊,陛下遺體豈能和這些宦官一同燒毀?”
不僅是劉岱,所有諸侯都感覺不可置信。
再怎麽說,劉協、劉辯的身體在他眼裏,也是龍體。
龍體安能與普通的遺體放于一起?
于情于理都絕無可能!
看着衆諸侯的臉色,董卓再次大笑“汝等想得到傳國玉玺嗎?它也被吾埋在一起了,汝等盡管去找吧,現天下已無正統,找到傳國玉玺的,乃是新皇,哈哈哈,找到傳國玉玺的乃是新皇,哈哈哈!”
衆諸侯皆然色變。
陳壘也是不可置信,看向劉岱迅速征集意見“公山,現在可殺董卓否?”
“可殺!”
陳壘颔首示意何魚,何魚得到命令,飛快的上前一镗将董卓枭首。
董卓的頭顱飛在天空的時候還在狂笑,給衆人心頭添了一絲詭異的感覺。
劉岱等人眼看着董卓的首級掉在地上,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因爲每一個人,都還在消化董卓剛才說的那句話——‘找到傳國玉玺的乃是新皇!’
不過也是。
傳國玉玺乃是國之重器。
這物乃是由秦丞相李斯奉始皇帝嬴政之命令,用永月藍田美玉镌刻而成,是秦朝以後,每一代皇帝身份的象征。
如今董卓在臨死前說出那樣的話,不禁讓衆人心裏蠢蠢欲動。
就算身爲大漢忠臣的陶謙,心裏都不禁發出一顆嫩芽。
劉岱首先從這個心思裏走出來,看着衆諸侯警告道“諸位,可千萬别中了這逆賊的離間計,他定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好讓我們盡早去下面陪他。”
劉備也趕忙認同“是啊,是啊,就算先帝的子嗣皆已死亡,但漢室宗親還有不少,也不乏德高望重之輩,讓其先代領國事也暫無不可!”
陳壘也從前世海賊王的小劇場裏回過神來,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我沒有意見,若是有合适的漢室宗親,也可即天子之位,就如同玄德所說的一樣,這天下中漢室宗親不少,可挑選一人暫領國事也無不可。”
随後他看向劉備笑道“我看,像玄德這樣的就挺好,若是能找到和玄德一個品德的,當這個大漢皇,我一定認同!”
聽到陳壘說的話,劉備的心跳像是慢了一拍,心底似有一絲悸動浮現出來。
但他立馬揮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清遠未免太過擡舉吾,吾這德行怎麽可能夠暫領國事?”
張飛大大咧咧的說“大哥幹啥要謙虛?照俺來看,這天下除了大哥還有誰能領這國事?”
劉備瞪了一眼張飛,然後像劉岱賠罪一般的笑道“公山,吾這三弟不知事,勿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但讓劉備沒有想到的是,劉岱居然也笑着說道“玄德爲何如此自謙,照吾看來,玄德乃是仁慈、愛戴下兵之人,若是有宗親能夠與玄德一個品性,代領國位算是綽綽有餘。”
楊頌、曹操等人一齊笑道“公山兄所言甚是,玄德愛兵如子,素有親善之名,要是有此等品行也是夠了,不如說,最需要的就是這個品性了!”
張飛摸着自己的胡子粗犷的笑。
但劉備卻在暗暗叫苦。
這院中的一番話要是傳出去,要有多少有勢力的漢室宗親仇視他?
有一些激進一點的宗親,還可能在心裏想——汝劉備算是老幾,吾爲什麽要和汝一個無名小兒來學?
漢室宗親之後?
汝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算什麽漢室宗親?
有誰承認嗎?沒有人承認的話,汝用這個名頭又有什麽計劃,是不是真的想登上龍椅?
想到這裏,劉備連忙否認“備可擔不了如此家國大事,諸位可千萬别把備捧的太高。”
曹操、袁紹、袁術聽的哈哈大笑。
劉備他怕了。
别的先不說,至少他這些話傳出去,是真的會有漢室宗親仇視、乃至敵視他,這樣劉備想把他這一脈遷入族譜的計劃又會泯滅,所以他是斷然不敢放任這樣的消息流傳出去的。
此時陳壘也笑着說道“吾等也隻是拿玄德兄你舉個例子,玄德兄放心好了!”
“哈哈哈,是啊,玄德兄你盡管放心。”
劉備自知是被他們調侃了,笑了笑也不再說話。
衆人把目光放到劉岱身上,此刻場上就他一人乃是漢室宗親,他的意見非常重要。
劉岱雖然爲兖州州牧,但他屬實沒有治理國家的才能,也沒有多少成爲一國之主的野望,所以他索性笑着搖頭拒絕“諸位不用看吾,吾心裏沒有什麽想法,也沒有人才好推薦的。”
楊頌站起來,道“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公山兄不如先去未央宮内,代領陛下之位,等找到一賢德治理國家的宗親大才,再把皇位禅讓于他,如何?”
劉岱慌忙搖頭“使不得,使不得,神器之位,如何能如此荒唐就倉促定下。”
陳壘也歎氣“公山兄啊,國一日無君,這變數就大上一分,汝能懂得嗎?”
劉岱還是堅定的拒絕。
别的先不說。
劉備的擔心不無道理,新帝如果不能容人,那他這個代國主就是第一個遭殃的,還不如什麽都不幹,安穩的當個冀州牧比較好。
院落内一時之間沉寂下來。
隻剩下風吹動樹葉的嘩啦嘩啦聲留在衆人的耳朵内。
“那...該如何?”楊頌覺得這東西不能拖,得商量個章程出來“如果不管的話,這洛陽豈不是又要遭受如同董卓亂權一般的情形?”
曹操遲疑了一會兒,道“不若我等在洛陽等上一段時間,等洛陽迎來新主?”
...
這個情況沒有得到衆人的回應。
别的不說,倘若劉辯或是劉協還在的話,他們留在洛陽也沒什麽大事。
但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洛陽中唯一一個比較合适的劉岱又不願意代領天子之位。
不過他們也能理解。
代領畢竟是要還的,風險太大。
如果世人選出來一個新皇,他劉岱敢不把神器交予新皇嗎?誰敢保證新皇不會過河拆橋?
就算劉岱吃了狼心豹子膽,不認這個新皇,那會不會有下一波諸侯起兵清君側,那就是一個很值得商榷的問題了。
沉思許久。
陳壘說出一個提議“不如我等一齊選出四人領兵在洛陽,家國大事由此四人共同商議,直到找到合适天子人選,我等再把洛陽交由給天子,如何?”
坐在陳壘下首的那些人沒有反對。
畢竟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個已經是最實際的了。
陳壘微微颔首“那諸位投票吧,具體由哪四位留在洛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