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見到父親羅藝後，立即問出了他心中的一大疑惑，那就是五萬契丹人怎麽可能完勝四萬大隋士兵？大隋士兵又不是紙糊的，就算有偷襲的因素在裏面，但也不至于這麽狼狽。

不僅僅羅成疑惑，楊霜和李靖等人，甚至是其他人也疑惑。

面對羅成的詢問，羅藝歎道：“哎，大隋将士如此悲慘，全因苗飛一人所至！此人是千古罪人！”

“契丹進攻是初二深夜，而當日白天，苗飛召集校尉以上将領，齊聚都督府内暢飲，夜幕之後，所有将領大醉回營，因爲我酒量有限，所以隻飲了幾杯。事發當晚，契丹人收買叛徒，放火燒了軍械庫，并且将士們的兵器也質量極差...”

随着羅藝緩緩道來，事發當日的情況被揭露。

羅成聽後，連忙問道：“父親，苗飛當真戰死？他故意制造酒局讓将領飲酒，還有奸細放火，叛徒打開城門，這些都證明了苗飛就是叛徒！”

“都說他戰死了，至于他是真死還是假死，已經無從考究，但從他的所作所爲來看，他的确投靠的契丹。”羅藝說道。

“如果真的投靠契丹，又怎麽可能戰死？肯定是藏了起來。”羅成憤憤道，恨不得手刃苗飛，随即又道：“父親，朝廷派鎮北侯領兵十二萬，準備奪回松漠城，然後進攻契丹。這裏也不安全，父親和母親随我回軍營吧。”

羅藝好奇問道：“你怎麽會和鎮北侯的大軍一同前來？看來你到京都後，結交了大人物啊。”

“父親去了便知。”羅成笑道。

羅藝沒有推辭，便讓羅秦氏去收拾東西，然後率領燕雲十八騎離開了三塗山。

正準備和楊霜彙合，半路卻遭遇了一支二三百人的契丹隊伍。

張須陀立即拔刀準備交戰，羅藝卻笑眯眯道：“老張，别急，讓你瞧瞧我爹精心培養的燕雲十八騎！”

張須陀點了點頭，目光放在了這十八個人身上。

隻見他們身着寒衣，腰佩彎刀，臉帶面罩，頭蒙黑巾，隻露雙眼。外身披着黑色長披風，腳踏馬靴，馬靴配有匕首，衆人背負大弓，每人負箭十八隻，同時都配有清一色的圓月彎刀。

這讓張須充滿了好奇，因爲他是十二地支的成員，十二地支就和燕雲十八騎類似，追求的就是精銳中的精銳，不知羅藝親自培養多年的這支隊伍，會有多強？

“咳咳...”隻聽羅藝輕咳一聲。

十八騎直接殺向那群契丹士兵，明明對方人多勢衆，但從氣勢上而言，十八騎竟然碾壓了對方。

當雙方距離靠近，還有一百多米時，十八騎同時握住大弓，搭箭拉弓，全都是三石強弓，被拉成了滿月，然後同時射出。

嗖嗖...

箭羽如一道寒光，直接飛入契丹士兵群中，最前面的契丹人紛紛中箭，跌落馬下。

緊接着，十八騎再次放箭，每人十八支箭羽齊發，幾輪下來，就了結了幾十個契丹兵，并且壓制着契丹兵，讓他們一片混亂。

當契丹兵準備反擊射箭時，兩者的距離已經拉近，十八騎突然一分爲二，左右各九人，宛若兩條巨蟒，左右包抄，殺向了契丹兵。

他們手中的圓月彎刀就像月光，刀光一閃，人頭落地，反觀契丹兵根本近不了十八騎的身，隻能被屠戮。

張須陀欣賞着這一幕，眼瞳微微瞪大。

也許十八騎的單獨戰鬥力不是最好，但是他們冷酷無情，絕不留手，還有着超強的配合能力和戰場洞察力，相互配合之下可以以少勝多，而且是勝很多。

“老張，燕雲十八騎如何？這可是我爹的心血！”羅成笑道。

張須陀欽佩道：“燕雲十八騎簡直是敵人的噩夢，戰場上的幽靈，如果有這樣一支軍隊，那就厲害了。”

“哈哈...這十八人是我精挑細選的，想要培養成這樣一支軍隊可不容易。”羅藝笑道。

張須陀點了點頭，他和羅成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野心。

燕雲十八騎就這麽厲害了，那他們十二地支呢？

必然更猛！

交談中，厮殺接近了尾聲。

十八比沒有絲毫傷亡，反觀契丹士兵被殺的丢盔卸甲，魂歸天地。

而後，一行人繼續趕路，終于看到了鎮北侯大營。

休整了一夜的鎮北侯大軍并未進攻，一行人靠近後，立即被巡視的将士阻攔，一行人通報了身份，才平安進入大營内部。

楊霜見到羅藝時，有些意外，因爲他心目中的羅藝應該身材高大，沒想到如此其貌不揚，看來羅藝長得像母親。

羅藝也沒想到自己兒子結交的大人物竟是皇子，連忙躬身行禮。

“卑職羅藝參見明王殿下！”羅藝連忙行禮。

此時的羅藝隻是從六品偏将，因爲性格原因，還沒有發迹，不是前世的燕郡王，所以面對堂堂皇子，他還驕傲不起來。

楊霜請他起來，笑道：“久仰羅将軍大名，幸會幸會。”

羅藝的能力毋庸置疑，精通兵法、英勇好戰，但他有缺點，比如狡黠剛愎，可用但不可重用，将來恐怕還會擁兵自重。

不過楊霜現在隻是廢太子，考慮的有點多了，等以後做了皇帝，再考慮他不可重用的事情吧。

衆人落座後，羅成把松漠城的情況和從羅藝那得到的情況如實告知了楊霜，楊霜忍不住問道：“羅将軍，朝廷對苗飛不薄，任命他爲松漠地區的行軍總管，雖是下都督府，但也是三品大員，手握軍政大權。他爲何要背叛大隋？你在他麾下任職，是否有所發現？當然了，今日交談隻是一家之言，因爲明面上苗飛爲國盡忠戰死，咱們還沒有他投靠外資的證據，所以今日帳内之言不可洩露。”

羅藝點了點頭，說道：“不瞞殿下，這段時間我仔細回憶了一下苗飛爲人，他也算是忠良之後，他沒有理由投靠外族才對，唯一值得懷疑的地方，就是他父親之死。”

“哦？苗飛的父親怎麽死的？”楊霜并不知道裏面貓膩。

羅藝解釋道：“算算時間也得二十年了吧，當年苗飛的父親苗仁端是平波侯麾下偏将，在和魏國的一場戰役中，平波侯以苗仁端爲誘餌，引魏軍中計，大敗魏軍。但苗仁端卻不幸戰死。事後陛下重賞了平波侯，也恩賞苗仁端。但在苗飛心中，始終怨恨平波侯。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爲苗飛怨恨平波侯，以至于怨恨大隋？”

一旁的韓擒虎點了點頭，道：“殿下，此事我也有所耳聞，那一戰平波侯以八萬兵馬重創魏國的十五萬精銳兵馬，陛下龍顔大悅，重賞了平波侯，也是平波侯的封侯一戰。苗仁端也被追封爲兵部侍郎。沒想到苗飛就是苗仁端的兒子。”

世上所有事都有因果，苗飛背叛大隋必有原因，也許他父親之死一直讓他心中記恨着，然後在被人利用，便有了現在的背叛。

那麽最主要的問題來了，苗飛背後到底隐藏着何人？

“羅将軍，苗飛和誰關系親近？尤其是位高權重的人？”楊霜收集的情報有限，根本查不到太多的細節。

羅藝搖了搖頭，道：“苗飛的确有貴人相助，不然不可能穩坐松漠都督府的行軍總管，但這個貴人是誰，卑職也不知道。不過我想起一件事，也許有幫助。”

“什麽事？”楊霜問道。

羅藝繼續道：“一年前，苗飛克扣軍饷，此事被哥勿州都督府的行軍總管杜明得知，兩人有間隙，所以杜明直接一本軍報送去兵部，彈劾苗飛，但此事卻被壓了下來，苗飛平安無事。隻不過把克扣的軍饷還了回去。反觀杜明，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丢了行軍總管職務。所以我們都說，苗飛身後站着大貴人！”

楊霜微微皺眉。

克扣軍饷可不是小事，陛下三令五申，決不能克扣邊關士兵軍饷，一旦核實便會下獄流放，兵部也在嚴查此事。哥勿州都督府行軍總管杜明的軍報先到的地方肯定是兵部，當時的兵部尚書是王靖江，但王靖江已經死了，難不成王靖江身後的王家，秦王楊俊、王千赫是苗飛的靠山？

很快，楊霜暗暗搖頭。

如果苗飛真和王家、秦王楊俊有關系，昝康不可能沒有察覺到一丁點的線索，而且當時軍報送到兵部，先是到侍郎手中，然後呈給兵部尚書。史萬歲當時正是侍郎，憑他正直的性格，如果王靖江真的壓下此事，史萬歲必然會說。

那麽，那份軍報很可能沒有在兵部被壓下來，而是送去了尚書省。

六部歸尚書省管理，難道是尚書令月夕山替苗飛攔了下來？

“月夕山，月夕山...“楊霜腦海中閃現一個不苟言笑的老家夥，正是尚書令月夕山。

三高官官皆是朝廷重臣，而且月夕山位列議事堂，更是能直接參與國家大事的決策。

現在議事堂的幾位老臣都沒有公開支持哪個皇子，至于背地裏有沒有站隊那就不好說了。

那麽會是月夕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