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明王和韋航被抓有關?”聽到李靖的推測,楊霜陷入了沉思。
楊霜是知道大隋在敵國安插了探子,而且負責管理這些探子的人很可能是高颎,但也僅此而已。這些探子是隋皇安插,直接對他負責,所以就算楊霜做過太子,了解的情況也有限,更不要說知道探子的詳細信息。
所以韋航的身份暴露時,楊霜也很驚詫。
但若是說假明王和韋航被抓有關,楊霜認真想了想,并沒有直接證據能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不過楊霜相信李靖的直覺和判斷,當初關外變故不就和李靖的判斷一模一樣嗎?
“藥師,就按照你的思路來判斷,假如假明王和韋航有關,那麽指使這一切的人很可能就是李建成,這是一場戲。而這場戲很顯然不是針對我,那麽會是誰?”楊霜問道。
李靖眼睛一眯,問道:“殿下,有沒有可能是其他探子?”
“其他探子?”楊霜點了點頭,立即明白李靖的意思,并道:“很顯然,這些探子和大隋之間是單線聯絡,所以韋航被抓後,并沒有牽連其他探子。韋航能做到左武衛将軍之位,那其他探子呢?不要多,有兩三個人和韋航一樣身居高位,那對大唐而言都是極大的危害。所以必須揪出來...”
李靖笑道:“所以可以斷定,假明王的出現是爲了引出其他探子。”
“但我并不認識這些探子,韋航就這麽肯定,假冒我就能引出其他探子?”楊霜狐疑道。
李靖猜測出了原因:“殿下,韋航就是探子,他覺得能引出其他探子,這便說明如果他沒有被抓,當知道殿下的行蹤,或者有危險時,必然要相助!身爲探子,他們以隐藏爲首要,除非他們收到命令,讓他們暴露...那麽隻能是陛下下的令。看來是陛下猜到了殿下來了長安,所以通過密信告知了這裏的探子,讓他們打探殿下的行蹤,暗中幫助、暗中保護。所以這次韋航被抓,他爲了活命,将這個情況告訴了李建成,從而利用陛下的這道命令,引出暗中的探子!”
楊霜豎起了大拇指,李靖不愧是李靖,很快理清了思路。
“如果你的猜測是真的,那麽接下來,李建成會好好招待假明王,同時暗中散布謠言,說有人要對假明王不利,這樣的話,探子便不得不現身!”楊霜順着李靖的思路往下推測。
李靖便道:“殿下,如果李建成的目的真是這樣,那我們必須阻止這個陰謀。陛下在大唐朝堂上安插的探子非常重要,不能讓他們暴露身份。”
“沒錯,必須阻止,不過這些都是我們的推斷,還需驗證一下。另外...阻止這件事很簡單,隻需要揭穿假明王是假的就行。不過不能由我們揭穿,避免牽連。”楊霜嘿嘿一笑。
看到楊霜的笑容,李靖立即知道他有了主意,連忙問道:“看來殿下已經有主意了。”
“再陪他們玩玩吧!”楊霜點了點頭。
......
平陽公主府。
李秀甯正在臨摹林旭的字帖。
自從上次在大殿之上廢了柴紹的命根子,李淵就沒有再提挑選驸馬一事,再加上李元吉出事,更沒人催促李秀甯了。
就在這時,楊雪走進書房,看到李秀甯在練字,便沒有打擾。
李秀甯一氣呵成臨摹完字帖,才發現屋内的楊雪,笑着問道:“雪姨,你怎麽來了?”
楊雪揚了揚手中的書信,笑道:“有人往新雨書鋪送了一份書信,給甯秀公子的...”
沒等她說完,李秀甯平靜的臉上已經彌漫驚喜,并豁然起身走了過來。
“給我!”李秀甯伸手去拿。
楊雪卻躲閃了一下,避開了,然後笑眯眯道:“這是給甯秀公子的,應該是送錯信了,是不是啊公主?”
李秀甯白了楊雪一眼,哼道:“雪姨,你是明知故問啊,甯秀是我僞裝男兒時的身份!”
“哦,原來這封信是寫給公主的啊,這會誰寫的啊?”楊雪故作好奇。
李秀甯俏臉微紅,沒有回答楊雪的詢問,并且把頭轉向其他地方,避開楊雪的目光。就在楊雪想要進一步打趣時,李秀甯竟然耍了小心眼,立即出手搶走了書信。
楊雪笑嘻嘻的退了出去,讓李秀甯獨處。
拿出信封,就看信封上寫道:“甯秀公子親啓”。
看着熟悉的簪花小楷,李秀甯嘴角微揚,連忙取出了裏面的信。
“甯秀姑娘:
上次不告而别,深感抱歉。
因處理一些變故,匆匆離開長安,未能當面向姑娘辭行,請姑娘原諒。
瑣事已經處理完畢,我已經返回長安,特書此信,請姑娘勿憂。
姑娘若是有時間,明日巳時,新雨書鋪相見,我收獲一些書法,請姑娘品鑒。
楊過留字。”
書信的内容很簡單,卻讓李秀甯嘴角的笑容不消,而後小心翼翼将書信折起來,放進了書桌上的木盒中。
而後,李秀甯準備明日的衣裳。本來打算穿男裝碰面,但是拿着長衫後,李秀甯就愣住了,思略之後,把男裝送回衣櫃,拿出了一套長裙。
第二天,巳時之前,楊霜趕到了新雨書鋪。
本來楊霜是不準備露面的,和李秀甯見面的次數越多,越容易暴露,但這次爲了幫助藏匿在長安城内的大隋探子,楊霜決定利用李秀甯。
而這一次見面後,也是最後一次了,等解決完假明王,楊霜再在長安停留幾日,便準備離開這裏了。
預判李世民謀反還得一段時間,楊霜不能一直等下去,而這裏有李靖、昝康和秦瓊在,李世民的謀反之路基本不會逆轉了。
楊霜下了馬車,走進了新雨書鋪,鋪子裏的管事看到來人是楊霜,連忙迎了過來,恭敬道:“楊公子,裏面請,甯公子已經到了!”
“有勞先生了!”楊霜點點頭,便随管事進入後宅,來到一處幽靜的雅室門前。
管事沒有進屋,示意楊霜請進。楊霜便推門而入,繞過屏風,就看到廳内坐着一位明眉善眸、顧盼生輝的女子。
她正跪坐那裏讀書,安靜且唯美,似乎周圍的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楊霜挑了挑眉,沒想到平時都是以男裝示人的李秀甯竟然穿了女裝!第一眼直接驚豔了楊霜,李秀甯的顔值絕對是楊霜見過的美人中排名前三位的。
“這娘們穿女裝,很明顯的女爲悅己者容啊,不好!這娘子對我有很大的企圖!”
楊霜在心中暗歎一聲,他故意改變了發式,又穿上簡單的長衫,面容上還進行了精細的喬裝,褪去了尊貴的氣質,變得平和,就這樣還能收獲李秀甯的芳心,自己這該死的魅力啊,一點沒有減少。
“甯姑娘?今日你...”
表面上,楊霜故作驚訝,瞪大眼睛看着李秀甯。
李秀甯站了起來,心中很滿意楊霜的驚訝,不枉她思來想去才拿定主意穿上女裝。
“今日要去見一位長輩,不宜男裝。而且和楊公子相見多次,一直是男裝示人,雖然公子知道我是女子,但我始終沒有主動坦白,上次還得公子相助,所以我心中甚是過意不去。”李秀甯說道。
楊霜點了點頭,便說道:“上次事發突然,我無計可施,才不得已爲你解毒,請你諒解。”
此言一出,李秀甯的臉上頓時羞紅,绯紅爬滿了脖子和耳垂,臉頰也如晚霞,美得不可方物。
你的害羞因誰起,你的害羞爲誰來?
能讓李秀甯害羞的事可不多啊。
“沒關系,多謝你替我解圍。”李秀甯故作平靜,心中傳來陣陣悸動。
楊霜沒有打趣她,而是取出一份書法,笑道:“我得到一份沒有留名的書法,字迹狂放不羁,乃是大家所作的上乘書法,請你幫我看看!”
“好!”李秀甯點了點頭。
楊霜将卷軸攤平,李秀甯定眼欣賞。
片刻後,李秀甯驚訝道:“這份狂草和隋朝明王楊霜的書法有異曲同工之妙,兩者非常類似,但這份書法的筆力更強。你從何處得來?”
“是一個隋朝的商隊,花了一筆銀子購來。我的判斷和你一樣,覺得這份書法很像隋朝明王的。哦對了,聽說隋朝明王來大唐了?”楊霜好奇問道。
李秀甯點了點頭,道:“沒錯,聽說他久仰大唐風氣,所以來見見世面。”
說到這兒,李秀甯察覺到楊霜的意動,便笑道:“你想見見這位隋朝明王?”
“不不不,我一介平民,何德何能能見他!”楊霜搖了搖頭。
李秀甯卻道:“想見就見,沒什麽不可以,這裏是大唐,而不是隋國,他在隋國是顯赫的親王,但在大唐就和普通人沒有區别。”
“那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難不成你有機會見他?“楊霜好奇問道。
李秀甯一愣,她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并沒有對楊霜公開,她身爲大唐第一公主,自然有機會見隋朝明王,但是現在不行啊,李秀甯還沒有打算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他。
但很快,聰明的李秀甯有了主意,并道:“聽說後日有一場詩會,會宴請這位隋朝親王,我恰好能弄到請帖,不如你随我去瞧瞧吧。到時候若是有機會,也能像他請教一下書法,不是嗎?”
楊霜笑道:“好!”
自己的計劃達成,楊霜自然笑得開心。
而後,兩人談天說地,從東到西、從南到北,聊了很多東西,相談甚歡。中午又在新雨書鋪吃了午飯,下午才分開。
而回到公主府的李秀甯換了身男裝,然後直接進宮,去見了太子李建成。
“平陽,今日怎麽有空來東宮啊?”李建成頗爲驚訝,沒想到這位巾帼不讓須眉的好妹妹會來東宮。
兩人雖是親兄妹,但感情并不深厚,所以李秀甯語氣很平靜,說道:“後日我想舉辦一個詩會,邀請長安城的青年才俊,想請太子來安排,不要以我的名義來辦。另外,聽說隋朝的明王頗有才情,想請他一同參加。”
“沒問題,此事交給我來辦!”李建成立即應答。
自家妹妹能請自己幫忙,這才說明是有感情,李建成自然樂意幫忙。不過,爲什麽要特意邀請明王?難不成自家妹妹看上了隋朝明王?
李秀甯立即拜謝:“那就麻煩兄長了。”
而後,李秀甯沒有多逗留,離開了東宮,順便去給李淵請個安。
李淵見到李秀甯,噓寒問暖之後,話題終于又扯到了驸馬一事身上。
李秀甯豈會不知道自己父皇的心思?他是眼饞十萬娘子軍的兵權啊!
“請父皇放心,兒臣會兌現自己的承諾。”李秀甯回應道。
李淵連說三個好字,心中更加安穩了。
......
第二日,楊霜按照約定前往新雨書鋪,就拿到了李秀甯給他的請帖。
爲了讓自己見到隋朝明王,圓一個交流書法的心願,李秀甯立即舉辦了一場詩會,這份情義讓楊霜很享受。
怪不得很多男性同胞都喜歡禦姐、阿姨,原來是她們知道疼人。
詩會在青雲坊舉辦,名義上是李建成舉辦的詩會,邀請了長安城的很多青年才俊和名門閨秀。
按理說楊霜不該參加這樣的詩會,因爲容易暴露身份。幸好柴紹被廢了命根子,現在無暇參加詩會,侯君集又被罷免官職,沒資格參加詩會,整個長安認識楊霜的人寥寥,更何況楊霜還進行了化妝。更主要的是,已經有一個隋朝明王了!
除了以上原因,還有一個更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李秀甯爲了不讓楊霜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一定不能讓其他人見到自己,以免洩露身份,這也變相的保護了楊霜。
很快,來到了詩會舉辦的這一日。
楊霜去新雨書鋪和李秀甯彙合,見面後,就看到李秀甯一身男裝,臉上化了妝,把女性的秀美隐藏了起來,整個人變成俊俏的翩翩公子。
“男裝打扮比較方便。”李秀甯主動解釋道。
楊霜笑着點點頭,自然不會拆穿李秀甯的心思。
兩人結伴來到青雲坊後,便有人請兩人來到了舉辦詩會的地方。
中間是一個巨大亭子,亭子如華蓋,四周都是房間,開的門正對着亭子,坐在屋内可以看着亭子裏的情況。
能在屋内安坐的人都是頂級的顯貴,一般家境隻能在亭子和房間之間的回廊中安坐。
而楊霜和李秀甯自然坐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