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将幾人安置好,趕到餐廳的時候已經九點出頭。
一品淮揚。
李君緣看着招牌,知道秦妹妹找的這家店主打淮揚菜,他此前在手機上查過這家店,人均消費不低,接近一千。
在外灘附近,高消費的餐廳大多集中在日料或是西餐,但是他對這些料理興趣不大,總感覺吃不習慣,還是國内的菜品吃着舒心。
“緣哥,這邊。”
秦千繪見他領着三人走進來,急忙起身招手。
“介紹下,這是成雅、袁波和蘇曉玥。上次帶你回家的時候曉玥不在,不然那時候就可以介紹你們認識,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算是發小。”
李君緣帶幾人入座後簡單介紹一番,同時觀察幾人的表情。
當他提到帶秦千繪回家的時候,成雅臉上的微笑有一瞬間的停滞,不過随即變得更加熱情:“繪繪,你和老李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從來沒有聽他跟我們提過你?這可不像他一貫的作風啊,他做事磊落,從來不藏着掖着,有女朋友這種事卻不跟我們說!”
成雅話鋒一轉,矛頭直指李君緣:“老李,這就是你的不對啦!繪繪這麽漂亮,難道還怕帶出來見人?”
她的話明顯有其他含義,李君緣懂她想要表達什麽,無非就是懷疑他和秦千繪的關系。
他正要解釋,秦千繪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神态親昵略帶嬌羞道:“是我讓緣哥先等等的,畢竟我們認識沒多久就确認關系了,屬于一見鍾情的那種。這種感情是一時的激情,我當時不确定兩人能不能長久,所以認爲沒有必要大張旗鼓讓身邊的親友知道。不過相處時間長了,我發現緣哥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我現在知道他就是我一生想要陪伴的人。隻是緣哥身邊經常出現其他優秀的女生,我擔心自己不夠好,最近一直在鍛煉和學習,豐富自己的内涵,讓自己配得上緣哥。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離開他。”
以秦妹妹的聰慧,一眼就看出成雅看向李君緣的眼神中蘊涵暗搓搓的喜歡,她說這番話既是爲了宣示主權也是想打消成雅不切實際的念想。
她在開口時還擔心李君緣會對她自作主張的行爲表示不悅,但見到他眼中贊許的神色,越說越流暢,越說越動情,說完後還不禁湊上去在李君緣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前面的話是她瞎編的,後面确實真情流露。
李君緣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握着她的小手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看到兩人當衆喂狗糧,成雅不爽的說道:“老李,你太不地道了,繪繪這麽好的女孩,你居然還三心二意,你是狗啊!”
噗……
蘇曉玥掩嘴輕笑:“你們應該不知道,君緣小時候的外号就叫大狗子。”
李君緣臉一黑,這可是他的黑曆史,在場的人除了蘇曉玥,沒人知道。現在被她點出來,頗有幾分尴尬。
“咳咳……點菜點菜,人家十點鍾就要關門歇業,别耽誤人家正常營業。”李君緣拿起菜單,若無其事的看起來。
成雅難得聽到他小時候的事情,必然不肯罷休:“老李,曉玥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李君緣擡起頭無奈道,“那時候我整天帶着小狗出去玩,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給我亂起外号,然後傳開了。被我哥知道後,把附近的人都收拾了一頓,後來就沒人叫了。”
幾人聽見他的解釋,都笑起來,就連不怎麽表達情緒的榮蓉也跟着低頭輕笑,沒想到他身上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人的感情有時候很簡單,當有了一緻調侃的對象後,會迅速拉近一個陣營之間的關系。李君緣既是雙方的紐帶,又是那個無辜躺槍的人。
看到成雅等人和秦千繪似乎沒有隔閡般談論李君緣身上的糗事,他也沒在意。
總比剛見面時話裏有話夾槍帶棒的吊詭氛圍好多了。
“這麽晚了,就當吃夜宵吧。”
李君緣對路過的服務員招招手:“點菜。龍井蝦仁、松鼠桂魚、蝦爆鳝……再來六份金陵清炖獅子頭,就這些。”
由于時間有限,成雅還想着去外灘看燈光秀,吃飯的過程很快。
秦千繪趁着去洗手間的間隙在前台提前結賬。
“君緣,這個女生很不錯啊。不僅漂亮還懂事,人家能跟你是你的福氣。”
離開餐廳後,四個女生挽手走在前面,兩個男生吊在後面,袁波語氣羨慕的對李君緣說。
“所以,你應該找個女生談戀愛了。與其向往别人,還不如自己主動點。享受甜甜的戀愛難道不香嗎?”
李君緣十指交叉放在腦後,步态悠然。
與老朋友會面遊玩,讓他格外的放松。
“你以爲我不想啊!要房沒房,要車沒車,一個月的工資隻能養活自己,這樣的生活枯燥煩人。如果明年工作沒有起色,我準備回老家發展,在家還能有我一口飯吃。你知道嗎?這次來是成雅一個人出的錢,讓我很不好意思。給她轉錢她又不收,我一個大男人已經沒有臉了。”袁波吐槽道。
“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的情況她知道,不想給你增加負擔。以後有錢了再請回來不就完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袁波點頭。
跨年夜,外灘呈現出人擠人的狀态,他們來這麽晚,自然沒有好位置等着他們。
“這就是節假日國内景區的現狀。”
李君緣感歎道。
在金陵上班時,有次國慶他和同事去秦淮河遊玩,幾乎是被人潮推着往前走,後來還和同事走散了。
經曆這件事後,他就再也沒有選擇節假日去旅遊的想法了。
今天來外灘看燈光秀是成雅的一個小心願,他自然要盡可能滿足,隻是情況和他料想的差不多,想找個落腳休息的地方都很難。
“我拍幾張照片發個朋友圈就走。”成雅看到他臉上無奈的表情忙說道。
“君緣,難得來魔都找你玩,我們拍幾張合影。”
袁波的提議頓時引起其他人的一緻同意。
成雅随便薅了一個路人小哥哥幫幾人完成拍照。
至于站位問題,李君緣主動站在最外面,和袁波将幾個女生保護在内側。因爲附近人太多了,人多手雜,說不定就有不懷好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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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緣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陌生人,多留一個心眼總歸沒錯。
拍完照片,秦千繪說道:“緣哥,要不我們回去吧,在樓頂說不定視野好看得更清楚。”
“這麽早就要走啊?”成雅以爲兩人要走,她還想和李君緣多呆一會兒,随便逛逛街也是好的。
李君緣想了想,這種地方的确看着沒意思,指着對面的湯臣一品道:“看到對面的樓沒有,千繪的家就在頂樓。上面視野的确開闊,可以俯瞰整個外灘。”
“什麽?”
成雅吃驚的看着秦妹妹:“繪繪,真的?你家在這裏?”
她家雖然不差錢,可是也知道在寸土寸金的外灘附近想要買房有多貴,估計把她在江城的别墅賣了也付不起首付!
沒想到李君緣的女朋友不僅在顔值上超過自己,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富婆,成雅暗想着,心裏生出一股挫敗感。
秦千繪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李君緣,兩人之間越來越有默契,他的話明顯不想讓成雅等人知道房子是他買的,她瞬間就會意,道:“嗯,要過去嗎?”
“你爸媽沒在家?”成雅問。
“爸爸媽媽沒和我們一起住。”
“真的可以嗎?”成雅再次确認。
“當然啦!你們是緣哥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請朋友去家裏玩有什麽不可以的,我們走吧。”秦千繪拉着李君緣率先朝地鐵站走去。
……
湯臣一品是一處網紅頂級住宅,但是對于不怎麽關注這些事的人來說,聽到它的大名其實沒什麽特别的感觸。
就像袁波,進門後除了不斷驚歎接近兩百平的客廳和樓上的泳池,也沒其他話可說。反正不是自己能擁有的,想多了更酸,權當是長見識了。
不過在等到确認能拍照後,他還是忍不住在朋友圈發了幾張照片炫耀一下。
“君緣,這裏多少錢?”
“不到五億。”李君緣扔給他一瓶礦泉水。
“不……不到五億?”袁波對于他雲淡風輕的語氣很無語,說得好像不值錢一樣!
“這真是她家?我的意思是買下了,不是租的?”
李君緣笑了笑:“不要我去把房産證拿來給你看看。”
“那就不必了!”袁波連連搖頭,“你也住這裏?”
“想說什麽直接說,又不是外人。”
李君緣坐在弧形沙發上,透過落地窗,看着魔都上空被燈光渲染成各種顔色的暗淡雲彩。
“君緣,你跟我說實話吧,我保證不會跟其他人說。你們的關系是不是那種?”袁波坐過來小聲說。
“哪種?”李君緣故作疑問。
“你懂的,就是她給你錢花,你陪她那種!”
“是啊!醫生說我胃不好,這輩子隻能吃軟飯。”李君緣笑着看向袁波,繼續說道,“你好像不吃驚啊!”
“我早就知道啦!上次在江城,你表妹說你有三輛車,加起來快要兩千萬,你才畢業多久啊,就算創業也不可能賺這麽多。我當時就在想你怎麽會這麽有錢,現在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你是不是在網上學習過《如何讓富婆愛上我》之類的課程,分享一下啊!”
看來腦補不單是女生愛做的事情,有時候男人的yy也不少。
不過袁波這樣想也沒毛病,至少邏輯自洽,沒有超越常人理解的地方。
“你想多了,我們認識純屬巧合,至于後續,就跟她說的差不多。你覺得我是那種爲了錢就出賣身體的人嘛?”
“難道不是嗎?你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啊!我先前還在想秦小姐提前埋單挺懂事的,看來是我想多了。你根本就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花人家的錢。虧我還把你想象的很正經,沒想到你還是變了。上次在江城的那個女生秦小姐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李君緣搖搖頭。
“絕不能讓她知道,不然你就完了。你放心,我絕對幫你保守秘密!”袁波打包票道。
這是什麽狐朋狗友啊,李君緣暗自笑了笑。
袁波靠在沙發上自怨自艾的歎氣:“要是我有你這麽好的外在條件還用得着努力嘛!你們這些大帥比根本不懂我們的痛苦啊。出門有豪車開着,回來還有這麽漂亮的富婆陪着。話說,你身體沒被掏空吧?”
“你别以己度人,覺得自己不行就認爲我和你一樣啊。”李君緣笑罵道,“如果有疑難雜症千萬别逞強,趕緊去醫院男科治療。”
“去去去,我隻是單純的好奇,你别瞎說!我們去樓上看風景?”
李君緣擺擺手:“看膩了,我就不去了。”
“行叭,那我在樓下陽台看,免得上去打擾她們女生。”
李君緣看着他在露台孤單的背影,在想要不要幫老同學一把。
除了家人外,他經常在外對陌生人撒币,卻從沒有惠及到朋友和同學。
以前是想着要保守系統的秘密,不能讓熟悉的人知道自己的近況。剛才聽到袁波的話,讓他想到将秦千繪推出來當個背鍋俠也是不錯的選擇。
反正已經習慣将她當工具人,再用一回也不打緊。
隻是怎麽解釋和操作還要從長計議,總不能直接給他們錢。
李君緣想得很清楚,錢對于一個人的誘惑和腐蝕有多強。
即便正直如他,在有錢後和一群陌生的小姐姐嬉戲玩鬧也沒有任何的負罪感和察覺不妥的地方,這放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也可能是他以前太普通了,沒有經曆過有錢人的快樂。
李君緣隻是想幫老朋友過上舒适安穩的日子,而不是想讓他們變成揮霍無度的廢物,這種事情隻能點到爲止。
說起來,李君緣認爲自己反而逐漸變成廢物了。
以前上班的時候勤勤懇懇,現在有了自己的公司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失去了銳意進取的勁頭。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不過他還是有一句話不吐不快:當一個有錢的廢物是真尼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