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間裏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城市夜空漫射的燈光被窗簾遮擋,隐約能看見簾子上零散的竹葉圖案。
床上并排躺着的兩人一直掙着眼睛盯着看不見的天花闆,聽着彼此的呼吸聲,感受着對方給予的溫暖,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這樣的狀态持續了二十多分鍾。
“你睡了?”
文慕星輕輕偏過頭,低聲問着。
她直到此時心髒還在砰砰跳動,在看不見的環境下,臉上的绯色從未褪去,微微顫抖的身體到現在還緊繃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幾乎在心裏數着數字挨時間。
她想拿出枕頭旁的手機看看時間,又擔心自己的動作影響到似乎陷入沉睡的李君緣,于是這樣問道。
“沒有。”
李君緣輕聲回應。
“哦。”
經過簡短的對話,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李君緣聽着身邊女生的呼吸聲,從急促到平穩,從緩和到激烈,如此循環了多次,知道她沒睡着,心裏肯定一直在想着事情。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安靜地躺着,給文慕星更多的時間去适應。
他不是如饑似渴的性格,更喜歡做一些順水推舟的事情。
兩人已經躺在一起,他想要更進一步,文慕星不會拒絕。但他不會去勉強,隻有文慕星說願意或是給出暗示性的動作,他才會幫文慕星去完成華麗的蛻變。
成長這種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
文慕星說什麽都不做,李君緣也甘願做一回禽獸不如。
結果很重要,享受過程同樣重要。
剛躺在一起時,嗅着房間裏彌漫的淡淡薔薇清香,李君緣心裏帶着些許期待和激動。不過随着時間流逝,他的心情逐漸趨于平靜,此時已經心如止水,心裏沒有一絲的雜念,他在靜靜地等待文慕星安穩入睡。
“你真的喜歡我?”文慕星鼓起勇氣問道。
從認識到确認關系隻有十幾天的工夫,期間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不足五天,她從未問過李君緣關于情情愛愛的問題。
就算兩人緊挨着手臂躺在一起已經确定關系,她還是感覺差了點意思,這點意思就是親耳聽見李君緣說“喜歡”、“我愛你”等充滿儀式感的小情話。
如果沒有李君緣的表态,她有種飄在雲端腳不着地的不踏實感,心裏也沒有安全感。擔心兩人之間的關系是黃粱一夢,隻是自己一個人在編織戀愛的假象。
“嗯。”
李君緣發出淡淡的聲音。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就算擁有系統也不能免俗。
最開始隻是關注文慕星的顔值,後來相處下來,發現她的性格也不錯,和她呆在一起感覺輕松自由。有進一步發展的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我們沒什麽感情基礎,除了身份證上的信息,我甚至不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有錢。我剛才在回想你每次說自己是有錢人的樣子,可能是固有印象在作怪,我總是習慣性認爲你在開玩笑。可是我剛才回憶你的語氣、神态和無奈的表情,這些特征表明,也許你一直在說真話,而我卻沒當回事。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很有錢?不用告訴我具體數額,隻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爲什麽突然想問這個問題?”
“因爲不想給你壓力,同樣也不想給我自己壓力。如果你沒錢,而一直用我的錢,短時間内無所謂,時間長了總會産生問題,會讓你染上好逸惡勞的壞習慣,這不是我想看見的。另外,兩人的相處中,我要是一直出于強勢或是優勢的一方,容易打擊你的信心,讓你變得唯唯諾諾,在我面前擡不起頭。如果你有錢,我們之間的關系會是平等的,相處起來更加和諧。在一起錢,我從未在乎你的财産狀況,因爲我不需要你的錢,但你有錢與否會影響到我們之間今後的發展趨勢。”
李君緣沒想到她會考慮這麽多,緩緩轉動身體,盯着文慕星略顯模糊的面部輪廓,輕聲道:“有錢,超乎你想象得多。”
“不用加後面的話,我又沒想過要你的錢,就算你沒錢,我也有能力讓自己過得很滋潤。”
文慕星說着,同樣轉動身體,和李君緣面對面,然後主動伸出手搭在李君緣肩膀上,摸索片刻後,找到他的手掌,輕輕握住。
黯淡無光的環境給了她極大的舒适度和輕松。
“你猜我在你手裏寫了什麽?”
李君緣盯着近在咫尺的模糊面容,感受到她的氣息撲面而來,原本平靜的心情再起波瀾。尤其是文慕星的手指還在他手心劃着,仿佛在調撥他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
我愛你。
這三個字李君緣感受到了,但沒有說出口,故作不知,道:“不清楚,隻感覺手心很癢,沒體會到你原來在寫字。”
“那我再寫一遍。”
文慕星用指尖在李君緣手心,一筆一劃緩慢寫着。
“是什麽?”
“還是不清楚,可能是我手掌的皮膚太厚觸感不明顯。”
“哦。”
文慕星語氣有股淡淡地失望。
她問李君緣是否喜歡自己,其實也在心裏期待他問自己同樣的問題,然後在他手心提前默默寫下答案,不過李君緣好像根本就沒有領會到她的意思。
“睡覺吧。”李君緣說。
文慕星手指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将他的手臂牽引到自己身上,示意李君緣抱着她。
此時的擁抱不似上午擁吻時的狀态,兩人都隻穿着薄薄的貼身衣物,身體清晰的輪廓都在彼此的感應中,更能察覺對方的心跳速度。
文慕星擡起頭,用鼻子抵住李君緣的下巴輕輕擦了兩下緩解激烈的心情,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你洗澡的時候刮胡子了?”
“嗯,早晚各刮一遍。”
“你心跳好快。”
文慕星抽出一隻手按在李君緣心口,數着他的心跳。
“你也一樣。”
兩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慢慢地,各自都稍稍緩和下來。
“我們就這樣睡?”
“可以。”
“嗯……我的意思是不做點别的?”文慕星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