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武遍尋腦中記憶,他确定自己隻将這件事告訴過萬獸城鹿老以及郭炘。可這二者都不會将此事洩露,而且郭炘更是已經道消身殒。他實在想不通無虛子是如何得知的。
石武突然又想起一人,那就是以秘法在蒼狼嶺窺探那一戰的花徑軒。他眉頭緊皺道:“即便真是花徑軒将我滅殺碧眼銀狼王以及蒼狼一族的事情外洩,這對他有什麽好處?我方才和鄒大哥聯系時其未提起此事,也就是說這件事沒有被大範圍傳播。”
石武看着前方的聊天框架,在裏面錄入消息試探道:“無虛子道友,你爲何會有此一問?”
無虛子那邊傳來消息道:“實不相瞞,我是從萬獸城那裏聽來的。我想着我們同爲紋理會成員,我有必要提前通知你一聲,如果你回去北部靈膳盟第三據點,萬獸城那邊會派出獸類過去找你。”
石武越發不解地輸入信息道,“無虛子道友,如果我沒記錯,你好像跟萬獸城不對付吧?你信它們那邊的消息?”
正在無虛劍宗密室内的無虛子和關彌子看到石武的回答相視一笑。無虛子錄入信息道:“我從始至終都看不上萬獸城那幫子獸類。如今它們忘恩負義的舉動更是印證了我對它們的觀感沒有出錯。石道友,你當初就不該救下六齒虎翼獸它們。”
石武猜測這件事多半和鹿靈界有關。他傳去消息道:“還請無虛子道友明示。”
“石道友,萬獸城一方在去年六月投靠從聖境大能蕭平前輩。蕭前輩在知曉萬獸城和無虛劍宗的仇怨後,他主動出面希望雙方以和爲貴。我不得不看在蕭前輩的面子上前去萬獸城赴宴。六齒虎翼獸爲了顯現蕭前輩會極力護佑它們,它在晚宴期間奉上諸多萬獸城寶物。可蕭前輩隻對萬獸城的巨型靈植感興趣。六齒虎翼獸當即應下就去一頭鹿靈獸那裏取了。誰知無論六齒虎翼獸如何勸說,那頭鹿靈獸就是拒絕拿出。六齒虎翼獸不願開罪蕭平前輩,就安排其它獸類制住那頭鹿靈獸,而後在它住所進行了徹底搜查。這一搜之下才發現那頭鹿靈獸用來存放萬獸城靈植的法寶鹿靈界不見了。我和蕭前輩因六齒虎翼獸遲遲不現身就一同過去了那頭鹿靈獸的住所。那頭鹿靈獸是真的硬氣,即便面對蕭前輩依舊表示鹿靈界乃是它們鹿靈族的至寶,非是萬獸城之物。它還說它欠萬獸城的早就在來時就還了,算起來隻有萬獸城欠它的。蕭前輩見狀便欲離開,六齒虎翼獸當即跪地請求蕭前輩對那頭鹿靈獸搜魂,一探鹿靈界的去向,并承諾會将鹿靈界相贈。蕭前輩遂對那頭鹿靈獸進行了搜魂。他從那頭鹿靈獸的記憶中知曉是你滅了碧眼銀狼王以及整個蒼狼一族,爲鹿靈族報了血仇,那頭鹿靈獸也因此将鹿靈界相贈。由于你現在是靈膳盟的人,這件事原本到這裏也就結束了。怎料那六齒虎翼獸卻站出來說你滅殺它們萬獸城靈獸在先,騙取它們萬獸城寶物在後,它請求蕭前輩爲它們萬獸城做主。蕭前輩自然不願爲了一件法寶鬧到北部第三據點,他依舊表示拒絕。彼時六齒虎翼獸身旁那頭三角赤靈豹又出言說鹿靈界中多是萬獸嶺才有的珍稀靈植,前不久讓衆人競相追逐的心音果很可能就是出自鹿靈界。它們願意爲蕭前輩追回,隻要蕭前輩對外宣稱永遠庇護萬獸城。蕭前輩見是由萬獸城一方出面追回鹿靈界,他也就暫且同意了。石道友,那頭三角赤靈豹似乎對你怨念很重,與你相關的信息它都了解。”無虛子已将石武看成同一條戰線上的夥伴,是故全盤托出。
石武看着聊天框架中的内容,他無奈地笑了笑。他是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無虛子的用意他也清楚了,他以退爲進地錄入消息道:“無虛子道友,蕭前輩在萬獸城後方做靠山,你覺得我是該交鹿靈界還是不交?”
無虛子知石武是在試探他,他表明态度道:“石道友,我跟你說這麽多就是把你當成了自己人。我們紋理會的成員還能給那群獸類欺負了?你身後有栾粟靈膳師、有整個靈膳盟,加上那頭鹿靈獸于年前就道消了,就算萬獸城找來你也完全不用搭理它們。”
石武看到“那頭鹿靈獸于年前就道消了”等字眼,他頓時怔在了那裏。
無虛子和關彌子見石武遲遲沒有傳來消息,他們還以爲石武是在想對策。足足過了半刻時的時間,無虛子這邊主動傳去消息道:“石道友,你怎麽了?”
石武握着手裏的鹿靈界回複道:“我沒事。我就是覺得這次回去北部靈膳盟第三據點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無虛子深以爲意道:“我聽沈玉靈膳師說,北部靈膳盟又出現了一個名爲孔潘的靈膳天才。他在短短一年時間内就從靈膳學徒一路晉升至中五品靈膳師。他更是放出豪言其之所以不參加中四品靈膳師考核是想與你一較高下。”
石武根本沒心情去管什麽孔潘,他回道:“無虛子道友,多謝你告知我這些。我想總結一下閉關所得然後回去北部靈膳盟第三據點。我過段時間通知你和沈玉靈膳師過來。”
“好的!”無虛子回複完便關閉了與石武的單獨聊天框架。
同在密室内的關彌子說道:“師兄,石武到頭來還是沒有明确會否交出鹿靈界。”
無虛子狡黠一笑道:“我們與石武并無深交,他不表露真實想法也屬正常。但我可以确定,以石武的實力心機,他絕不會乖乖交出鹿靈界。萬獸城想得到蕭平的庇護怕是難了。”
關彌子亦有此感道:“那我們就等石武傳來消息吧。”
“北部靈膳盟第三據點要更熱鬧咯。”無虛子呵呵笑道。
石武結束與無虛子的單獨聊天後就把小型紋理盤和鹿靈界都收了起來。沒回無虛子消息的那半刻時裏石武一直在思考鹿老道消一事,他覺得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天劫靈體對石武道:“你别多想了,回去北部第三據點吧。他們聽到你的消息自然會找上你。到時候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它們不是讓蕭平對鹿老搜魂麽,你也大可以對萬獸城派過來的獸類搜魂。”
“好!”石武心念一動,籠罩整座小島的五靈互融陣再次顯現出金、青、藍、赤、褐五色光束,它們以赤色光束爲先依次回到陣法法器之中。那五件陣法法器随即如受感召般全部飛至石武身前。
石武将它們收好便直飛萬丈高空。在探知四下無人後,石武右手一握,赤羽刀當即來到他手中。石武揮刀念咒道:“火引八方聚陰陽初始,現光耀之宇。”
赤羽刀在石武口中“火”字出聲之時落于離位,第一份火之本源亦被石武定在正南方向。緊接着石武手裏赤羽刀跟随口中密咒每落一處便留下一份火之本源。待最後一個“宇”字出口,落至正北坎位的最後一道火之本源與先前七大方位上的火之本源同時現出耀目赤芒。
代表八個方位的火之本源各凝成一個光點,通過刀勢軌迹在石武身外串聯成一個赤色的球形光罩。
即便已有三年未施展火聚陰陽術法,石武依舊将陰陽光罩完美召喚。他于這赤色的球形光罩内輕喝一聲:“化靈。”
石武體表藍色雷霆之力迅速浮現,震位上的光點與離位上的光點互換之後,那陰陽光罩以每息五十萬裏的速度朝西方疾馳而去。
三息過後,石武散去化靈之法,離位上的光點與震位上的光點再次易位。他手舉赤羽刀落至正南方位,口念靈咒道:“陰陽歸離。”
其餘七處方位上的光點全部回至正南離位,與離位上的光點融合之後自行注入赤羽刀中。
石武向赤羽刀内補足損耗的陽靈火本源便一抛向後收刀入鞘。他之身形旋即化作一道棕芒以每瞬二十萬裏的速度向栾粟宮行去。
正在栾粟殿内處理北部第三據點事務的栾粟靈膳師微笑道:“你可算回來了。”
由于石武身上帶有鹿靈界,是故他進入北部第三據點的地界後并沒有乘坐傳送陣,而是直接穿過栾粟宮東牆飛了進去。
正在混元子寝宮外值守的孫巍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形吓了一跳。等他看到那棕袍修士居然是兩年多沒現身的石武,他激動地俯身作揖:“參見石前輩!”
石武降下身形來到孫巍身前,他扶起孫巍道:“我說過,點頭緻意即可。”
孫巍聞言心中一暖:“石前輩還是這般平易近人。”
石武通過懷裏六顆陣環星石的指引感應到混元子身上那顆陣環星石出現在無法确定距離的西南方向。他詢問道:“徐柏靈膳師呢?”
孫巍回道:“自從混元子前輩在兩年前外出遊曆後,我和徐柏就以一年爲限輪流在這看守。”
石武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先去跟栾粟靈膳師那兒報備一下,有空再聊。”
孫巍嗯了一聲道:“您先忙。”
立于栾粟殿正門外的張韬見石武回來了。他向其行禮道:“見過石前輩。”
石武回禮道:“張道友别來無恙。”
“托栾粟靈膳師的福,一切安好。”張韬道。
石武問道:“栾粟靈膳師可在殿内?”
張韬道:“在的。我爲您通禀。”
“有勞了。”石武道。
張韬對着栾粟殿内俯身作揖:“啓禀主人,火紋靈膳師石武求見。”
“讓他進來吧。”殿内傳出栾粟靈膳師的聲音。
石武在張韬請的手勢中進入了栾粟殿。他來到大殿中央就看見栾粟靈膳師正在觀閱着一塊塊玉簡。他躬身道:“石武參見栾粟靈膳師。”
栾粟靈膳師放下玉簡道:“許久不見,你的修爲爲何沒有增漲?”
石武知道自己進入栾粟宮後靈力修爲就全在栾粟靈膳師的掌握中。不過他也由此判斷出栾粟宮的法陣無法測出肉身之力。他回道:“我此次出行以感悟爲主,是故體内靈力未有明顯增漲。”
栾粟靈膳師略有些失望,但他沒去糾結這些。他問道:“你一回來就找我,是準備處置彭旭和李榕嗎?”
石武應和道:“我想去見見那兩個幕後主使,看可否從他們那兒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栾粟靈膳師起身道:“走吧。”
“好。對了,您可以帶我一程嗎?我怕跟不上您的瞬移速度。”石武道。
栾粟靈膳師蓦然來到石武身旁,以右手搭在石武肩頭。他們周圍的空間坍塌下陷,再出現時他們已身處一條燈光幽暗的密道之中。
一名頭發蓬亂的老漢正悠哉地坐在搖椅上,他一邊喝着靈釀一邊哼着小曲。他身後守着的拱形大門正是秘牢的出入口。
即便栾粟靈膳師來到其身前那老漢也未有任何表示。還是栾粟靈膳師主動說道:“魏老,請幫我們開啓秘牢大門。”
那魏姓老漢從懷裏拿出一塊令牌,向上一抛後那塊令牌直接嵌入大門正中。那扇拱形大門緩緩開啓,自内現出的光亮讓石武不禁眯起了眼睛。
栾粟靈膳師對石武道:“一起進去吧。”
石武跟着栾粟靈膳師進入亮如白晝的拱門之内。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個被靈力屏障隔開的單獨囚牢。裏面的犯人全被鎖鏈捆縛,就連腦袋上都戴着一個漆黑的罩子。
石武感應到後方大門關閉,他不由得朝後看了一眼。
栾粟靈膳師邊走邊說道:“外面的魏老是我本家最後一位家仆。由于大限将至,他讓我給他安排個清淨些的地方。被關在北部第三據點秘牢中的囚犯要麽像彭旭、李榕這種等候你處置,要麽就是永久囚禁直至身死道消。”
“彭佚靈膳師和冉鑫靈膳師沒向您求情?”石武問道。
栾粟靈膳師道:“證據确鑿,且還是靈膳盟總部的判定結果。不要說彭旭和李榕隻是他們的愛徒,就是他們的親兒子也必須交出來。”
栾粟靈膳師說完其腳步也停了下來。他指着左邊那個囚牢道:“這裏面是彭旭,返虛中期修爲。他對面的囚牢裏是返虛後期的李榕。你要先提審哪一個?”
石武請求道:“我可否單獨問他們一些問題?”
栾粟靈膳師同意道:“那你通過腰間的栾粟宮令牌進去裏面吧。否則他們聽不到你說什麽。你放心,這囚牢的靈力屏障和裏面的監禁設備都是從聖品階,他們傷不到你分毫。”
“我可否對他們動用私刑?”石武問道。
栾粟靈膳師點頭道:“他們的性命都是你的,你想怎麽處置都可以。”
石武明了道:“好的。”
栾粟靈膳師作别道:“我去外面等你。你完事了用身上令牌通知我,我讓魏老幫你開門。”
“多謝。”石武說罷進去了彭旭所在的囚牢。
栾粟靈膳師沒有再去管石武。他剛走至那扇拱門前外面的魏老如有感應般爲他開啓了大門。
栾粟靈膳師在大門又關閉後從儲物袋内拿出一壇靈釀放于魏老的搖椅旁。
魏老那張枯槁的臉在幽暗的光線下露出笑容。他一把抱起那隻酒壇,将裏面的靈釀全都灌進手中酒壺。他接連喝了兩大口才心滿意足道:“還是老家的裕靈釀夠勁。”
“您悠着點喝。這是返虛後期品階的裕靈釀,後勁很足。”栾粟靈膳師提醒道。
魏老不以爲意道:“少爺,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當然要喝暢快了才對味。”
栾粟靈膳師聽到“少爺”二字不禁有些恍惚。他感慨道:“很久沒人這麽叫我了。”
魏老又喝了一口裕靈釀道:“等老頭子道消了,這世上真就沒人這麽稱呼少爺了。”
栾粟靈膳師說道:“魏老,府庫中已備好從聖品階的……”
魏老打斷栾粟靈膳師道:“少爺,您就别爲我操這份心了。老頭子前半生能遇家主追随他爲栾家奠定基業,後半生能看着少爺一步一步成爲北部靈膳盟第三據點的主人,老頭子這輩子值了。我現在隻想靜靜地走到生命最後,到時下去和老家主還有我那群朋友們團聚。”
栾粟靈膳師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秘牢之内,彭旭在石武一進來時就聽到了有别于栾粟靈膳師的腳步聲。他當即問道:“你是誰?”
“你和李榕要殺的人。”石武道。
彭旭情緒激動地想要沖上去跟石武拼命。可他身子内外都被控制着,就連自爆都無法實現。
石武看着彭旭的反應,他不解道:“你爲何這麽恨我?”
彭旭咬牙切齒道:“你讓東部靈膳盟第二據點蒙羞,隻有你死了我們才能洗清這份屈辱!”
石武語出驚人道:“那你該殺的不是我,而是齊黎靈膳師或者盟主。”
“放肆!你竟敢诋毀齊黎靈膳師和盟主!”彭旭怒不可遏道。
石武平靜道:“你應該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你東部第二據點的主人齊黎靈膳師奉盟主之命過來調查返虛品階魂天劫一事。而後他處處欺壓于我,那賭局也是他自己提出,目的是爲了對我搜魂。我實在想不通他輸了賭局爲何人人都要來找我麻煩?就因爲我好欺負還是說你們隻是一味地護短?”
彭旭被石武噎得半不出話來。
石武語氣加重道:“你平心而論,如果你真的對東部第二據點的信仰高過一切,你是不是應該找影郎君殺齊黎靈膳師或者玄炴靈膳師!”
彭旭争辯道:“若沒有你在北部第三據點引下魂天劫,這些事都不會發生!更别說我和李榕後續買通影郎君對你發起刺殺了。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爲你!”
“你要這麽說的話你還不如把責任推到打造三目聚靈盆的人身上,若沒有他打造出三目聚靈盆,我也不會在北部第三據點引下魂天劫。”石武接話道。
彭旭發現自己在口舌上完全比不過石武。他幹脆道:“廢話少說!我既然敢和李榕買兇殺你,就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你……”
彭旭的聲音突然消失在了這座囚牢裏。以一萬三千六百道靈力絲線沒入彭旭體内的石武幫他繼續說了下去:“你确實将性命置之度外了。你放心,我不會白白浪費你這身返虛中期的修爲。等我把體内靈力擴至返虛後期品階,我會用你返虛屬地内的火之本源晉升我的陽靈火本源。根據你腦中記憶顯示,另一邊的李榕恰好是返虛後期的陰靈火修士。這正好省去我對他的查探了。我不知道是誰給你們灌輸的這種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的思維方式,我隻能說這很有趣。我以後會按你們這種思維方式對待東部第二據點所有靈膳師。好好等着吧,從你們的師兄師弟開始,再到你們的師尊,最後是齊黎靈膳師,他們都會下去陪你們的。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在地下繼續把東部靈膳盟第二據點當做絕對的信仰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湧遍彭旭全身。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些。下一瞬,他發現自己的嘴巴可以動了。他咒罵道:“石武,你要是敢對東部第二據點的靈膳師出手,盟主絕不會放過你!他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石武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就收回所有靈力絲線退出了囚牢。至于彭旭歇斯底裏的咒罵他一句都沒聽到。
石武沒有去管另一邊囚牢中的李榕。對付返虛中期的彭旭都需他用言語讓彭旭放松警惕才能以靈力絲線對其進行搜魂,要是對付靈力品階高過他的李榕會更難。好在他已經從彭旭那裏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等鄒偉送來擴靈丹後,石武會先将體内靈力晉升至返虛後期品階。屆時彭旭和李榕将如其所言被他用以提升陽靈火本源與陰靈火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