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可怕的對手
悟真還有點不服氣,悟覺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兩個人架着悟廣下了擂台,孔亮和花逢春也總算是長籲了一口氣。孔亮沖着南面三位判官抱拳施禮道:“三位老劍客,您各位都看見了吧?我兄弟掌打海外神僧悟廣,用的可是真功夫,這第二陣理應雲玺獲勝。”
冷面佛悟法、段天涯、沖霄真人彼此看了一眼,這三位是三條路上的,沖霄真人是聖教武當分舵的舵主,他自然要幫着日月神教。段天涯是武林正派聯盟的人,又是雲玺實際上的授藝恩師,自然要向着雲玺,而冷面佛是綠林黑道勢力,相對來說他是中間派,兩邊誰都不幫。
沖霄真人拉着長臉,晃着腦袋言道:“無量天尊,雲玺明顯是違規了,第二陣比鬥之前說的清楚,雲玺要對戰‘赤龍三聖’,也就是說雲玺一個人要對付悟廣、悟覺、悟真三位高僧,可孔亮和花逢春未經允許,擅自登台幫忙,藐視我擂台的規矩,貧道認爲不管誰被打傷了,第二陣獲勝的都應該是‘赤龍三聖’。”
段天涯冷笑了一聲,言道:“沖霄真人,你可真會念歪經啊,雲玺打敗悟廣,這是有目共睹的,孔亮和花逢春上台幫忙,是他們自願的,雲玺可沒開口喊他們上來。另外,他們二人上來之後,悟覺、悟真并未按照打擂的規矩,驅逐孔亮和花逢春,而是與他們動手決鬥,說白了,悟覺、悟真已經默認了孔亮、花逢春參與第二陣賭鬥的身份,這樣看來,就不算是違規。第二陣,你就是用腳後跟想,也毫無疑問是雲玺獲勝!”
沖霄真人與段天涯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決定勝負的關鍵一票就落在了冷面佛悟法的手中。
冷面佛表面上看毫無表情,實則内心很難做出抉擇,悟廣、悟覺、悟真都是少林派的人,我之前也是少林派的人,後來離開少林派自創金剛派,算是于少林派分道揚镳了,可畢竟悟廣等人跟自己曾經是師兄弟,這是不能否認的事實啊。可你們又投靠了日月神教,日月神教野心勃勃,一直想吞并整個武林,對我綠林黑道也觊觎良久,萬一日月神教鬥敗了武林正派聯盟,端木赢方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金剛寺!
段天涯見冷面佛雙眼微閉,始終默不作聲,心說話,你可夠穩當的,想做老好人呢?門兒也沒有啊!便問道:“悟法大師,您别裝睡覺呀,現在是一比一,我跟沖霄各執一詞,你得做個表态呀,這第二陣,到底是該判誰赢?”
悟法大師微微一笑,口誦佛号道:“阿彌陀佛,段老劍客,沖霄道友,依貧僧來看,第二陣應當是雲少俠獲勝。”說完此話之後,這老和尚又閉目養神了,管你沖霄真人說什麽呢,我不聽就是。
段天涯哈哈大笑,言道:“沖霄真人,别争了,現在是二比一,雲玺獲勝!”轉臉對雲玺道:“雲玺,你赢了,下台去吧!現在進行第三陣!”
雲玺聽罷,心裏這個痛快啊,心說話還是自己人好!段老劍客在此,你想耍賴也不成。于是,他拱手抱拳,向三位判官行禮之後,帶着孔亮和花逢春一起跳下擂台回歸西看台。
日月神教大悲法王悟嗔可坐不住了,他飛身行來到悟廣近前,仔細查看,悟廣的後背上有一個殷紅的巴掌印子,周遭的肉腫起一寸多高。悟嗔恨得咬牙切齒,但他現在有點想不通,上次他跟雲玺在法雨寺決鬥,他明明把雲玺打的筋脈盡斷,按理說,雲玺應該功力全失了,怎麽現在他的掌力比之前還要強大很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其實,他閉關養傷了兩個多月,這兩個月,雲玺有很多奇遇,他根本不知道。
現在是英雄擂,悟嗔也不敢生事,隻得對悟覺、悟真好言安撫了幾句,然後回歸北看台,心裏是暗氣暗憋,遲早要找雲玺算賬。端木淩風也暗自贊歎,掌力乃是内功修爲的外在表現,他掌力如此強悍,内功修爲又明顯提升了一個等級,我要是跟雲玺動手,會是個什麽結果?想要赢恐怕不容易。
現在明眼人都看的清楚,英雄擂是五陣賭輸赢,武林正派聯盟已經連續拿下兩陣,隻要他們再勝一陣,這英雄擂也就宣告結束了,到時候雲玺就會代表武林正派聯盟登台祭天,成爲天下武林之共主,日月神教則要就地解散,這些人的命運可就難說喽,因此,這第三陣至關重要。
聖教主端木赢方看了看屬下和請來的朋友,這些人心裏都沒底兒,别看日月神教人多,可真正拎出來,能夠獨當一面的卻不甚多,有些人想登台打擂,但考慮到第三陣這麽重要,打赢了,自己是護教英雄,打敗了,就成了聖教的千古罪人了,責任太重大,很多人心中顧慮頗大,因此,都不敢請纓出戰。
端木淩風一看,這火氣就不打一處來,心說話,這幫人平常吹牛時個個是一等一的好手,要動真格的了,要麽畏首畏尾,要麽首鼠兩端,完全沒有英雄豪傑的氣概,他心中很是不滿,霍然起身道:“爹,不肖兒願意出戰第三陣!”
端木赢方很是滿意,心說話,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到了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人才行。不過他也頗爲擔心,武林正派聯盟之中高手如雲,像軒轅奏凱、司徒明朗都是著名的大劍客,兒子淩風的武功是不含糊,但跟他們比能否取勝,尚在兩可之間。他思忖了片刻,言道:“淩風,第三陣至關重要,隻能赢不能輸,你可有把握?”
端木淩風拍着胸脯道:“爹,您難道對孩兒沒有信心嗎?自從上次在雲巢山祥雲頂打敗雲玺之後,我又苦練五毒神掌數月,您又獎賞我熊虎内環丹一枚,我服下之後功力又猛增了一大截兒,現在的我已大勝從前,漫說是雲玺,就算是老花子軒轅奏凱親自上,我也毫不畏懼。”
端木赢方點點頭,言道:“好!既如此,這第三陣便是你的,記住,必須赢!”
“得令!”端木淩風應聲便走,以他的輕功,就算是從看台上直接飛上擂台,也不算什麽難事,但端木淩風不喜歡出風頭,他邁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擂台下,然後又順着梯子一步一步走上擂台,看他的神情十分從容淡定,越是從容淡定就越讓覺得,此人氣場強大,勝券在握。
武林正派聯盟這邊也是十分慎重,已經連勝兩陣了,要是一鼓作氣拿下第三陣,便能名正言順地赢下泰山英雄擂,因此,誰出戰第三陣成了關鍵中的關鍵。眼下隻有莫谷峰、呼延靈鳳、軒轅奏凱三人還未登台打擂,他們三人都想上台打擂,尤以莫谷峰最爲着急。
莫谷峰心道:我的主要對手全都登台了,令狐嶽赢了第一陣,雲玺又拿下了第二陣,群俠對這兩人無不鼓掌喝彩,刮目相看,将來要是競選武林盟主,人家就等于有了資本,我到現在還寸功未立,如何跟他們競争呀?這第三陣至關重要,比第一陣、第二陣都要重要的多,我要是能赢下來,那麽毫無疑問,我的功勞最大。因此,這第三陣我必須上,而且必須得赢。莫谷峰想到此處,态度十分決絕,自己必須親自上。
呼延靈風的心思跟他不一樣,呼延靈鳳之所以要打英雄擂,爲得是給他們洛陽呼延家報仇雪恨。十年前,端木赢方摔了日月神教突然潛入中原,對武林四大世家痛下殺手,四大世家全都遭遇了滅頂之災,劫後餘生者所剩寥寥。呼延靈鳳才年芳十歲,爲了躲避日月神教的追殺,從此浪迹江湖,一路往北逃,一邊逃一邊打探名師,這小姑娘要立志報仇雪恨。後來,終于逃到北國大雪山紅蓮寺,被“北海神尼”蕭驚鴻收爲關門弟子。這蕭驚鴻武功高的沒邊,在江湖上号稱“絕劍”,她與“南海仙姑”苗玉婵并稱“南北二絕劍”,身份極高,絕大多數的俠劍客都知道蕭驚鴻的厲害。呼延靈鳳冰雪聰明,悟性極高,因此,苦練十年,終于學得一身絕藝。眼前便是英雄擂,說白了,打擂台就是武林正派的人與日月神教一決雌雄,呼延靈鳳豈能錯過呀,因此,她也是态度堅決,非要上台打擂,誰要是趕攔着,就跟誰翻臉動手。
在說說老花子軒轅奏凱,他此刻比誰都穩當,心說話,已經連赢了兩陣,總算是堅定了群俠的信心,這第三陣當然很重要,對面肯定會派出絕頂高手出戰,要是端木赢方親自上,那麽我們仨不管誰登台,都得以失敗收場,隻不過是能支撐多少個回合的差異而已,要是端木赢方不登台,我軒轅奏凱托大些,應該有機會赢下第三陣。老劍客是這麽想的,因此,爲了武林正派聯盟能盡快赢下英雄擂,他也有心出戰。
三人各自要出戰,誰也不肯讓步,自然要讓武林正派聯盟的“主事人”雲玺來拿主意。雲玺發愁了,這三人跟雲玺都有特殊的關系,莫谷峰是崆峒派掌門,是雲玺的授藝恩師,雖然雲玺最拿手的武功是段天涯秘授的,但基礎功夫都是在崆峒派學的,莫谷峰交了他不少。呼延靈鳳跟自己是父一輩子一輩的關系,她爺爺呼延百歲跟自己的爺爺雲東來是拜把的兄弟,他爹爹跟我爹爹也關系至厚,另外她曾兩次出手救過我的命,似乎兩人之間有種說不清的男女感情,既是朋友,又是恩人,又似乎是戀人,這關系非同一般。至于老花子軒轅奏凱,那就更不外了,雲玺闖蕩江湖,老花子軒轅奏凱在暗中保護自己,多次出手相救,幫着自己化險爲夷,沒有人家,自己早死多時啦。這是最好的前輩,也是自己最堅強的後盾。
雲玺面對三人的請戰,一時間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派誰上去好。正在猶豫之際,想不到日月神教的代表已經登台了。雲玺一看是副教主端木淩風,心裏頓時就咯噔一下。他跟端木淩風決鬥過,知道他的五毒神掌厲害的邪乎,自己這麽高深的内力都扛不住毒氣的侵襲,這幾位雖然都武功卓絕,但似乎誰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就見端木淩風在擂台之上停身站定,朝着四面的群俠抱拳施禮道:“各位俠劍客,各位父老鄉親,在下複姓端木,雙名淩風,我現在是日月神教的副教主。”此言一出,四周竟響起一陣驚歎聲。
群衆甲:“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端木淩風!”
群衆乙:“對啊!這人太厲害啦,崆峒名宿‘瘋道人’就是死在他的毒掌之下。”
群衆丙:“何止是‘瘋道人’,八大門派的高手,有不少人被他活活打死,此人是日月神教的第一打手,誰不服氣就揍誰。”
群衆丁:“我的乖乖啊,看樣子雲玺他們要倒黴啦。”
……
老百姓說什麽的都有,一看到端木淩風親自登台,腎上腺頓時就活躍了,激素超量分泌。誰都知道,這一場打鬥事關重大,打鬥肯定是異常激烈!揉揉眼睛,好好看熱鬧吧。
莫谷峰臉色煞白,他方才還“執拗”地要參戰,結果一看是端木淩風,心裏頓時就涼了半截兒,心說話,我的娘啊!端木淩風是日月神教第二高手(第一是端木赢方),五毒神掌登峰造極,就連我師叔“瘋道人”都死在他的毒掌下,拿自己跟他比,似乎要差點勁兒,縱然自己練成了“六絕劍法”,但也架不住他的毒氣啊。想到此處,莫谷峰變的冷靜起來,不再一個勁兒的請戰了。
雲玺心中覺得好笑,心說話,我師傅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轉眼看了看呼延靈鳳和軒轅奏凱,呼延靈鳳則笑了笑,言道:“軒轅老劍客,您德高望重,又是丐幫的大當家,論資排輩我本應該讓着您,可今天的英雄擂我不能相讓。您想想看,端木淩風是日月神教的第一打手,我呼延世家兩百多條人命都是死在他的手中,現在正是報仇雪恨的良機,倘若我登台,我會恨您一輩子!另外,您是武林天榜中的絕頂高手,與老天魔端木赢方并駕齊驅,大魔頭沒登台,而你卻登台,未免自降身價呀。端木淩風可是你的晚輩,您要是跟晚輩交手,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呀,江湖上的人會說你‘以大欺小’,費力不讨好,萬一要是輸了,您這一世英名可就徹底完了,您說是不是?”
軒轅奏凱聽罷,臉登時就紅了,呼延靈鳳說的沒錯,自己跟端木淩風交手,的确有點“自降身價”的意思,于是點頭道:“呼延丫頭,你說的句句在理,可是端木淩風的五毒神掌厲害的邪乎,你能應付的了嗎?”
呼延靈鳳微微一笑,言道:“老劍客,您隻管放心,我既然肯出戰,就有這個把握。”她轉身又對雲玺言道:“雲玺,這第三陣就交給我吧。”說罷轉身就走。
雲玺站起身來攔道:“呼延姐姐,你不能登台,這太危險了。”
呼延靈鳳咯咯一笑,言道:“雲玺,打擂本就是危險,哪個不是豁出性命登台?别忘了,你我有過密約,你要爲我辦三件事,這第一件是便是讓我抱打英雄擂第三陣,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雲玺頓時愣住了,對啊,這的确是他們二人之間的密約,想不到,她會用密約來請戰。雲玺長歎一聲,不無傷感地言道:“呼延姐姐,你可要小心些,端木淩風的五毒神掌已經登峰造極,打鬥之時切勿與他拼内力,否則就會被毒氣侵入體内,後果不堪設想。”
呼延靈鳳卻笑了笑,言道:“雲玺,我沒看錯,你是有情有義的好男人。可惜……”
呼延靈鳳沒有說下去,她或許也沒有必須再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