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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門規
段穎在頭前帶路,小雲玺緊跟在身後,沿着山底暗河走了許久,眼前有一個拳頭大的小洞。
“出口就在這兒。”段穎說着,邁步走到洞口,把旁邊的藤蔓、樹枝往一邊推了推,這個洞口立馬變大了。
小雲玺跟着段穎出了山洞,眼前是山連山嶺連嶺,重巒疊嶂,望不見邊際。滿山滿谷全是樹,樹種繁多,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粗的細的,什麽樣的都有,真是漫山遍野古木狼籍。山谷十分寬闊,野草比人還要高,草下盡是水,原來山底暗河的水都流到了這裏,經年累月的,最終形成了一片大沼澤。
小雲玺往四下裏看了看,既沒有人影,也沒有路徑,真是心茫茫然。
“穎妹妹,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才能回崆峒山?”小雲玺有些心急,他很想立刻回到師門,省的師兄弟爲他着急上火。
“呵呵,瘋哥哥,你莫要急呀,這裏是無名谷,本就是崆峒山的一部分。”段穎說道。
“那爲何沒有見到崆峒派的人?”小雲玺很是疑問。
“瘋哥哥,你看看腳下,這裏沼澤遍布,到處都是吃人的泥坑,稍不留神就會陷進去,你再
看看遠處,這片原始森林,瘴氣彌漫,你說,崆峒派的人會沒事兒往無名谷來玩嗎?”段穎說話時,始終帶着笑。
“也是啊,既然這麽危險,你爲什麽會來這裏?”小雲玺又問道,但話一出口就覺得多餘了,她一定是爲了五爪龍蜥而來的。
“哎,瘋哥哥,你的問題可真多。”段穎又說道:“不過告訴你也無妨,我和爺爺就住在這裏。”她用手指着前方,說道:“穿過這片沼澤,再繞過三個小山坳,那裏是無名谷的源頭,我和爺爺就住在那裏。”
“哦,我想那裏一定很漂亮。”小雲玺說道。
“嗯,的确很漂亮,我們住在古樹上,下面的奇花異草數不勝數,溪水潺潺,鳥語花香,我還有很多好朋友那,像小狐狸,小兔子,還有松鼠,好可愛的。”
“真的麽?我好想看看你的朋友。”小雲玺心血來潮,但很快又垂下頭,說道:“可我現在得回去了,要不然師傅師兄們真要急瘋了。”
段穎若有所失,但又咯咯的笑起來,說道:“那好呀,大瘋子,小瘋子,這崆峒山可就熱鬧啦。”小雲玺聽罷也跟着笑了起來。
眼見紅日西墜,段穎又仔細地看了看小雲玺,擡手指着西邊的山嶺,言道:“瘋哥哥,你翻過前面的山嶺,一直往前走,專沿着最高的樹走,用不了一個時辰,你就能回到碧水深潭了。”
“哦,好的,真是謝謝你!”小雲玺不勝感激。
“我應該謝謝你,沒有你,我或許得不得五爪龍蜥之眼。”段穎說的很真誠。
要分手了,小雲玺卻又覺得若有所失,但最終還是向段穎揮了揮手,道一聲:“穎妹妹珍重!我會來看你的。”
段穎受寵若驚,嬌笑道:“真的麽?說話可要算數,到時候我帶你找我的好朋友去。”
“嗯,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小雲玺點點頭說道。
離别總是惆怅的,小雲玺小小年紀就經曆了很多離别,他與父親生離死别,又眼睜睜跟母親分别,現在又和這位新朋友離别,心中真不是滋味。但小雲玺一心學藝報仇,豈能婆婆媽媽,他下定了決心,拔腿便走,不再回頭。
段穎癡癡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瘋哥哥”離去,心中悄悄道:“其實,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呀,瘋哥哥。”她從小就在無名谷長大,除了爺爺,小雲玺就是她見過的最好的人。
山路崎岖,荊棘密布。
小雲玺按着段穎的指點,一口氣走了五裏山路,穿越一片密林,日頭就要落山之際,他擡頭遠望,嗬!遠處一條小溪挂在山肩上,小溪的下面就是碧水深潭!
小雲玺真是豁然開朗,大有撥開迷霧見晴天的意思。他腳下加緊,他心道:常鶴翔、孔亮、花逢春一定在焦急的找自己那。
小雲玺自從吃了五爪龍蜥之眼,體力充沛,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那麽高那麽陡峭的山路,竟然一口氣兒爬了上來。他先來到潭邊,一來是看看三位師兄還在不在,二來是想趕緊把衣服換下來,現在身上圍着的是一塊龍蜥皮,雖說很暖和,但畢竟觀之不雅,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野人那。等他到潭邊一看,連個人影也沒有見着,自己的破衣服,花師兄送的新衣服,全都不見了。
實際上,莫掌門帶着衆徒弟找尋了兩個時辰,也沒有找到小雲玺,見天色将晚,便令衆人回了住處。莫掌門等人都走了,這才把小雲玺的破衣服攥在手上,心中自責不已,心道:我對不起雲漫天啊,他的獨苗我沒保住,但轉念一想,他們這麽多人,仔仔細細地搜了那麽久,也沒有找見小雲玺的屍體,或許他還活着。莫掌門心中禱告:但願這孩子還活在人間。
因此,小雲玺到這裏時,一個人也沒見着。他趕緊順着原路,盤山而上,不肖半個小時便到了真武殿東跨院兒的小門這兒。他興沖沖推開門扉,頓時就愣住了。
隻見掌門莫谷峰站在台階上,手握鐵戒尺,臉色鐵青,眼簾低垂,鼻孔往外噴着白氣,顯然是動了肝火。台階下,有四個人光着上身并排跪在地上,面朝着台階,後背對着門,好嘛,後背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印子。最矮的那位還在一個勁兒的抽泣。
小雲玺從其背影上看,能認得出三人,分别是“瘦猴兒”常鶴翔、“銀娃娃”花逢春和“壞事包”孔亮,抽泣的正是這個壞事包,這個禍事就是他引起來的。左手還跪着一個大高個,扇子面兒的身材,細細的腰身兒,别看跪着,也比另外三個高出一大截兒。
兩旁并排站着很多人,這些都是掌門莫谷峰的門人弟子,大大小小足有六十多個人,全是俗家打扮,一個個耷拉着個腦袋,神情十分沮喪。
其實以莫掌門的耳力,早就聽見了後門外的腳步聲,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來者竟是小雲玺。因爲,莫掌門之前見過小雲玺,知道小雲玺不會武功,更談不上什麽輕功了,提腳落足的聲音跟普通老百姓一樣,既沉又實!而這串腳步聲輕飄飄的,聲音極低,若不是一流的耳力,根本就聽不出來,以爲外面定是來了位武林高手。
等小雲玺興沖沖推開後門,莫掌門一看是又喜又驚,喜的是小雲玺還活着,他總算對得起好朋友雲漫天,驚的是小雲玺如同脫胎換骨一般,這股子精氣神明顯要比常人旺盛很多,而且腳步铿锵有力,落地卻又輕盈無聲,顯然是有很好的輕功根基。
衆人也随着看去,“壞事包”孔亮本來還在哭鼻子,回頭一看,臉色大變,哇呀一聲哭的更甚了,尖叫道:“見鬼啦!瘋爾,我對不起你啊,你可千萬别找我索命……”
“銀娃娃”花逢春也吓得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手足無措,忍不住把手塞進嘴裏咬住不放。
“住口!天還沒黑透那,哪來的鬼!”大師兄諸葛劍厲聲斥道,他走出隊伍,仔細瞧看,發現小雲玺光着膀子,下半身裹着個沒毛的獸皮,赤着腳,這雙腳上全是泥巴,往那一站跟個野人似的。
“瘋爾!是你嗎?”諸葛劍沉聲問道。作爲大師兄,他向來就很沉穩,遇事不慌亂,頗有他師傅的風範。
“大師兄,我是瘋爾啊!”小雲玺跪在地上回答道。
諸葛劍緊走幾步,一把抱起小雲玺,笑道:“你個兔崽子!可把師傅擔心壞了,趕緊向師傅請罪去!”
小雲玺跟着大師兄來到師傅近前,二次跪倒,說道:“師傅,不小徒兒讓師傅擔心了,實在對不住,還望師傅您老人家原諒啊。”
“起來吧。”莫掌門沉聲言道,眼睛中卻閃爍着喜悅的神情,他問道:“我聽你江師兄說,你不是沉入碧水深潭淹死了嗎?怎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衆人也都緊盯着小雲玺,豎起耳朵仔細的聽着,大家爲了搜救小雲玺,把腿都跑細了,累了個半死,都想知道小雲玺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在師傅面前,小雲玺不敢隐瞞,便如實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隻是沒講山底暗河偶遇段穎和生吞五爪龍蜥之眼的事情。
莫掌門聽罷,手撚須髯,微微點了點頭,言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你既入我門,就要遵守我崆峒派的門規,絕不可擅自行事。”
小雲玺趕忙磕頭道:“弟子謹遵師命。”
莫掌門轉頭對二弟子司馬韶言道:“韶兒,晚飯後,你把咱們崆峒派的門規細細講給瘋爾聽。”
司馬韶出列抱拳施禮道:“謹遵師命!”
莫掌門又看了看台階下跪着的四人,冷着臉斥責道:“常鶴翔、孔亮、花逢春,你們三人違反門規,險些釀成大禍,罰你去雷聲峰面壁思過三日,可以飲水,但不準進食。”
三人彼此瞅了一眼,臉比苦瓜都難看。常鶴翔和花逢春狠狠地瞪了一眼“壞事包”孔亮,心中埋怨道:都是你小子出的馊主意,害的我們也遭了罪。但這仨人在師傅面前連個扁屁也不敢放,一起磕頭道:“謹遵師命。”
基礎科的管事、四弟子江通海趕忙磕頭道:“師傅,弟子管教失之以寬,失之以軟,請師傅一并懲罰我吧。”
莫掌門點了點頭,言道:“嗯,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就很好,你這基礎科的師弟皆是少年兒郎,心性很活,調皮搗蛋,缺乏對門規的敬畏之心,但事情已經出了,爲師要一碗水端平,罰你去雜役觀服三日苦役,去吧。”
“謹遵師命!”江通海磕頭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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