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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江湖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江湖客

雲玺、孔亮、花逢春三人成了劉府的座上賓,宋州府的士紳大戶全都來劉府赴宴,來可都沒空着手,每位員外都帶了黃金白銀,作爲答謝。再者,這些人也都知道了雲玺等人的身份,多給點錢巴結巴結,有百利而無一害啊。雲玺一看這麽多錢,立馬就把臉給拉下來了。他擎杯在手,義正言辭地對衆人言道:“各位的盛情,我們幾個全都心領了。至于錢财,請各位拿回去,因爲這些錢,于公于私我們都不能領受。各位可能都知曉了,我們是大内侍衛,是吃皇糧拿俸祿的,捕盜捉賊是我們的職責所在,難道這還需要大家額外犒勞嗎?另外,我們乃是崆峒派的門人弟子,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本就是我們俠義輩的宗旨,倘若拿了你們的錢财,諸位是不是把我們哥仨的人品看的太低了?”

雲玺這番話說完,衆人無不欽佩萬分,紛紛豎起大拇指稱贊,這就是人格!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單憑這一點,雲玺比那個知府王伯仁要勝強萬倍!其實,在官場人上混的人,哪個不是人精,哪個沒有見識,可在金錢面前,這些人往往就會變得利令智昏,貪婪無厭,什麽樣的蠢事都能幹得出來,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做惡者終有惡報,貪腐者終究受的懲罰。金錢作爲交易的媒介最終屬于社會,而不屬于具體某個人,人所能擁有的是金錢的交易權,僅此而已。很多貪官把貪腐的錢鎖在櫃子裏,藏在床底下,甚至買套房子專門來放錢,可你真正擁這些錢嗎?無非是一堆沉重的廢紙而已!

劉員外劉雲鵬帶頭給雲玺、孔亮、花逢春敬酒,其他士紳大戶也都真心實意地敬酒,推心置腹地攀談,這樣的場面實在是輕松快樂。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員外繞到孔亮身後,用手拉了拉孔亮的衣襟,孔亮知道劉員外有事兒,便跟着劉員外出了大廳。劉員外找了個僻靜地兒,和顔悅色地說道:“孔少俠,我有個件想托付你,不知道你能否應下來。”

孔亮聽罷就是一愣,大事?什麽樣的大事?人家還沒說,自己當然不知道呀,但想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于是孔亮笑道:“劉員外,您盡管說,但凡我孔亮能做到,我一定照辦就是啦。”

劉員外聽罷喜上眉梢,便湊近了問道:“孔少俠,你覺得我閨女劉彩雲怎麽樣?”

孔亮聽罷眼睛爲之一亮,劉彩雲長的美若天仙,無論是樣貌還是身材,簡直萬裏挑一,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還會些武功,那真是太完美啦!别看孔亮長的難看,心眼比誰都活泛,心道:劉員外這話是什麽意思?肯定是爲他女兒找夫婿啊,他女兒年芳十八早就到了婚配年紀,方才他說的清楚,有大事托付于我,不用說,肯定是這老頭相中我啦,想把閨女許配給我呀,這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啊!孔亮難以抑制住心中的興奮之情,臉頰也變的通紅,有點難爲情地回答道:“彩雲姑娘當然是非常好啦。”

“你中意嗎?”劉員外進一步問道。

孔亮高興的幾乎就要跳起來啦,這一刻他簡直達到了人生的巅峰,但他還得假裝矜持,孔亮他沒敢說話,生怕一張嘴就要興奮的大笑起來,于是強忍着内心的興奮,臉皮憋的跟紅蘋果似的,使勁點了點頭,意思是他很中意。

劉員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笑道:“你要是能看到上,估摸着就差不離了。孔少俠,我想托付你的事兒,就是想請你出面,幫老朽的閨女保媒。”

此話一說出,孔亮頓時如冰水灌頂,整個從頭頂涼到了腳底闆,好家夥,自己剛才興奮的都快瘋啦,憋着不敢笑,都快憋出内傷了,弄了半天跟自己沒什麽事兒啊。孔亮這個洩氣啊,情緒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讓我保媒啊?”孔亮無精打采地問道。

“昂,您以爲呢?”劉員外和顔悅色地反問道。

孔亮這個尴尬呀,他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麽,隻得胡謅道:“好男兒志在四方,這個年歲豈能兒女情長呀,對不對呢?”

劉員外賠笑道:“孔少俠有鴻鹄之志,老朽佩服之至,但我閨女等不了啦,爲了抓采花淫賊,咱們弄了個比武招親,就來爲了激怒淫賊,咱們自己造謠說我閨女已經許配了人家,現在宋州府的老百姓都知道了,要是我閨女再不婚配,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她将來還怎麽嫁人呀?”

孔亮一想也對啊,女人的名節比性命都重要,當時隻顧了用計抓淫賊了,卻忽略了這一點,孔亮問道:“那麽您打算把彩雲姑娘許配給誰呢?”

劉雲鵬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本想把閨女許配給雲少俠,可我姑娘心裏已經有了人,所以,呃……花少俠,是她心儀的對象。”

孔亮聽罷忍不住替花逢春高興,雖然自己有點失望,但自己的好兄弟能夠機緣巧合地找到了另一半,這也是一樁值得慶祝的好事呀,于是孔亮拍着胸脯打包票,說道:“劉員外,這件事您盡管放心,我跟花逢春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向來不分彼此。這樣吧,咱回去,我跟我兄弟說和一下。”

“哎呦,這可全仰仗您啦。”劉員外喜出望外,他朝着遠處的家丁一招手,家丁托着一個托盤,托盤上罩着一個紅綢子。

“孔少俠,不管這事兒成不成,您能幫老朽說話,老朽就感激不盡啦,這點意思聊表寸心,您千萬别嫌少。”說罷,劉員外親手把紅綢子掀開,好家夥,整整一托盤金元寶,孔亮的眼睛都看直啦,這一托盤少數也有三百兩黃金,這可是金子啊!

孔亮心道,我就是幹一輩子,也未必能掙到這麽多錢。就這些金元寶,我能買多少豪宅,買多少畝良田,哎呦我的心肝啊,簡直沒有拒絕的理由。不過,孔亮也學着雲玺的樣子說道:“我堂堂的少俠客,行俠仗義,除暴安良乃是我的宗旨,我豈能收受您的錢财呢。”

他的語氣簡直弱爆了,而且眼神已經徹底出賣了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瞅着金燦燦的金元寶。

劉員外哈哈一笑,勸道:“孔少俠,我可是正經買賣人,這些錢都是從正道上掙來的幹淨錢,另外,你們闖蕩江湖,路上沒有錢怎麽能行呢?您要是把我劉雲鵬當朋友,就請您收下,倘若不收,那你就是罵我八輩祖宗啦。”

孔亮一看劉員外的态度如此決絕,便嬉皮笑臉地應道:“好嘞!就沖‘朋友’兩個字,這些錢我收下啦!不過呢,我兄弟雲玺管的很嚴,這樣吧,貴寶地有銀号嗎?”

劉雲鵬眼珠一轉,便明白了意思,笑道:“孔少俠,你隻管放心,我這就派人把金元寶以你的名義存進四海銀号,四海銀号在各大州郡都有分号,隻要您想取,随時随地都可以取出來用。”

孔亮連連道謝,二人攜手攬腕一起回了大廳。孔亮坐了一會兒,先把雲玺叫了出來,把方才劉員外托付他保媒的事兒跟雲玺說了一遍,雲玺聽罷哈哈一笑,言道:“這是好事兒啊!彩雲姑娘心地善良,端莊賢惠,與我花師兄正相配。”

孔亮見雲玺很贊成,他頓時就有了十之**的把握,于是他又把花逢春也叫了出來,把事情這麽一說,原本以爲花逢春要推辭再三,哪成想他一口就答應了,這個媒人當的也太容易些啦。他讓雲玺和花逢春回歸酒桌,然後又把劉員外請了出來。

孔亮抱拳笑道:“我給您道喜啦!經過我苦口婆心的說和,這事兒成了,我師弟花逢春答應這樁婚事。”

劉員外聽罷高興的兩個巴掌拍不到一塊兒去,對孔亮真是千恩萬謝,心說話,這三百兩黃金可沒白花,他哪裏知道,其實劉彩雲跟花逢春早就互有情愫,隻是受封建禮教的約束,兩個人隻能在心裏猜,誰都沒點破而已。這是喜上加喜的事兒,劉員外和孔亮回到大廳,便向在場的嘉賓們公布這樁大喜事兒。衆人紛紛緻賀,又是一番痛飲。

第二日,雲玺等人要起身趕本海州,正式向劉員外辭行。劉員外一家人很是不舍,畢竟大家處的非常融洽,另外,劉員外很不放心,生怕花逢春走了就不回來了,女兒的婚事豈不是黃了嘛,便言道:“逢春,咱們口頭上已經定下了婚事,但彼此還沒有交換信物呀。”在那個年代,交換信物至關重要,一旦交換了信物,這樁婚事基本就算是闆上釘釘了。

花逢春一想也對啊,昨晚上光顧喝酒了,這茬兒給忘了。要說信物,那得是自己身上比較重要的物件才行,花逢春自幼在崆峒山上長大,身上根本就沒什麽貴重的東西,他摸了摸,最後把自己背的長劍解了下來,雙手托在劉彩雲近前,言道:“彩雲妹妹,我身無長物,這把劍乃是我下山之時師父贈與我的,雖然稱不上是寶劍,但與我出生入死,相伴多時,請妹妹收下吧。”

劉彩雲雙手接過來,輕撫劍身,愛若珍寶,她心中想道:花逢春号稱‘神劍仙猿’,這把劍就是他的命啊!一個劍客,要想闖蕩江湖,若是沒有一把應手的寶劍,怎麽能行呢?于是,她令丫鬟取來自己的寶劍,雙手交給了花逢春,言道:“花大哥,這是我的心愛之劍,名曰承影,乃是上古神劍,希望它能陪伴你左右,保護你的周全。”

劉彩雲說的沒錯,這把承影劍乃是殷商天子之劍,有影無行,鋒利無比,切金斷玉,削鐵如泥,多少成了名的俠劍客想得到這把寶劍呀,可任誰也想不到,這把劍竟然藏在劉彩雲的手上。對于劍客來說,劍就是生命,有了這把承影劍,花逢春簡直是如虎添翼,戰鬥力瞬間就拔高了一大截兒。

送君千裏終須一别,劉員外一家人一直把雲玺等人送出了宋州府東大門,這才與他們灑淚告别。花逢春的心就像是懸在半空中,四下都挨不着,他現在終于體會到雲玺與慕容飛燕分手時的感覺了。

四人繼續前行,這一日正午終于趕到了彭城(徐州),彭城府地大物博,人口繁多,老百姓豐衣足食,生活多姿多彩。雲玺等人進城之後,首先想的是填飽肚子,一路奔波,肚子裏的油水早就耗盡啦。

孔亮眼睛嘴尖,大街上有一個大飯莊子,招牌上刻着兩個大字:蘇記!雖然是平房,但人家占到面積大,門口出出進進,全是人啦。四人進了飯莊,這才看明白,原來人家的飯莊子是個本身就是個大莊院,四周全是房子和走廊,房子裏、走廊下,都整整齊齊擺着飯桌,現在是吃飯的點兒,這麽大的飯莊子簡直是人滿爲患。

店夥計帶着雲玺等人轉了一遭,見走廊下還有一張桌子空着,便把他們安置到這兒了。

“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麽?盡管吩咐。”

孔亮言道:“大魚大肉盡管上來,我們可不差錢兒。”

雲玺、花逢春、瑩瑩都瞧着他,心道:隻要孔亮不出錢,點菜可大方啦。孔亮明白他們的意思,嘿嘿一笑,言道:“這次我請客,你們不用掏錢。想吃什麽盡管點,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啦。”

花逢春把手背貼在孔亮的腦門子上,言道:“哎,你小子也沒發燒啊,怎麽今天這麽反常?”

孔亮可不樂意了,言道:“兄弟,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孔亮什麽都是大大方方的,隻是你們總搶着請客而已,今天可别搶了,我是請定了。”

雲玺笑道:“師兄,難不成你發了橫财啦?”

孔亮聽罷心裏一緊,但他相信自己做的很保密,因此,強自鎮定地說道:“兄弟,我能發什麽橫财啊,倒是花師弟,将來可是個大富豪啊。”

花逢春見孔亮有意取笑自己,心裏有點不爽,他畢竟也是七尺男兒,從小就是個苦孩子,而劉小姐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二人身份差距懸殊,他真不知道,将來兩人能不能過到一塊去,另外他最擔心的還是怕别人說他圖劉家的錢财,那樣他甯可終身不娶,也不能折損了自己的名聲。

雲玺瞅着孔亮偷樂,孔亮一臉懵逼,問道:“兄弟,你笑什麽呀?”

雲玺說道:“我總覺得你有事兒,但又不知道是什麽事兒,所以隻好笑了。”

不一會兒酒菜就上來了,幾個人邊吃邊聊,本來都挺高興的。飯店裏就這樣子,每個桌上都是高聲喧嘩,幾個朋友在一起,自然是高談闊論的,不信你去飯店裏瞧瞧,肯定如此,這就是常态。可雲玺偶然間發現,對面一桌四人有點反常,爲什麽呢?因爲這四人說話,都是壓低了聲音,甚至是把嘴湊近了耳朵才肯說。這就引起雲玺的格外注意了。

雲玺瞧了一眼,從穿着打扮和所帶的家夥來看,這些人都是走江湖的,爲首一位四十來歲,瓦口臉兒,眉毛挺粗,一對豹子眼,鼻梁高挺,嘴巴略微歪點,尖尖的下颌往前翹着,一撮兒山羊胡兒。他桌子跟前立着一把單刀。他對面坐着的是個黑胖子,肉球腦袋,大草包肚子,粗胳膊粗腿兒,上身直穿了個坎肩,坦胸露乳,下半身是蹲裆滾褲,腳上穿着踢死牛的豆包大靸鞋,桌邊上放在一對狼牙棒。左側坐着的是個車軸漢子,身穿黑布長衣,腰裏紮着闆兒帶,腳下蹬着快靴,身旁豎着一把長劍。右側則是個紅臉漢子,長得平頭正臉,身穿一身青衣,身邊放着一把傘,仔細瞧看,這把可不是尋常老百姓用的油紙傘,而是一把折鋼打造的鐵傘。

雲玺來了興趣,他很想知道這些人說的什麽,于是假裝上茅房,故意從慢騰騰地從這夥人身旁過去,這夥人還真警覺,隻要有人靠近了,基本就是喝酒吃菜不說話,等你稍微走開了,他們才繼續說話。雲玺就覺得更加奇怪了,他們說的,肯定是見不得人事兒,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如此謹慎。

雲玺從茅房回來後,給孔亮、花逢春還有瑩瑩使了個眼色,壓低了聲音道:“對面那桌人十分可疑,看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三人用眼角的餘光往對面掃了一眼,見這四位不過是正常的江湖客而已,哪個走江湖的不帶着兵刃防身呀,除此之外,真沒什麽特殊之處。

孔亮十分疑惑,壓低了聲音問道:“兄弟,你憑什麽覺得他們可疑呀?”九桃

雲玺悄聲言道:“因爲這四位,說話聲音極地,生怕旁人聽了去,他們肯定在商議不軌之事。”

孔亮則不以爲然,言道:“這可不見得,說話聲音小不代表人家說的是壞事,說不定是私人的事,不想讓人知道而已。”

雲玺點點頭,言道:“或許吧,我們不妨跟着他們瞧瞧,說不定還有新發現呐。”

“行啊!咱打個賭,他們要真是壞人,下次我還請客,要是人家都是好人,兄弟,你可得連請我們吃三頓的。”孔亮言道。

雲玺答應道:“好,賭注雖對我不利,但我對自己眼光很有把握,師兄,等着掏錢請客吧。”

又過了一會兒,對面四個人吃完了午飯,付了飯錢後便起身離開了。雲玺等人也趕忙結賬,從後面尾随着。隻見這四人穿過大街後,在一個叉頭胡同跟前分了手,車軸漢子獨自走左側的胡同,另外三個則走右面的胡同。雲玺讓花逢春跟蹤車軸漢子,自己帶着孔亮、瑩瑩跟蹤另外三個人。幾個人約定在晚飯時在“蘇記飯莊”碰面。

花逢春輕功十分了得,爲了不引起車軸漢子的懷疑,他一直與車軸漢子保持着比較長的距離,時不時地假裝要買東西,車軸漢子十分機警,走一段路就會回頭瞅瞅,見沒有什麽可疑的人,便又繼續走路。就這樣,車軸漢子走街串巷,來回兜圈子,最後終于又回到了主街上,花逢春心中暗想:這小子一定有鬼,要不然他幹嘛如此謹慎呀。最後,這車軸漢子來到金龍镖局門口,門口有站崗的小夥子,一看是他,趕忙熱情地招呼道:“趙镖頭,您回來啦!”

車軸漢子點點頭,言道:“兩位兄弟辛苦啦。”

花逢春這才弄明白,原來這車軸漢子竟是金龍镖局的镖師。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雲玺、孔亮、瑩瑩三人尾随着三個江湖客出了城,一直往北走,越走越荒涼,一開始是農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裏路,周遭全是荒地亂草和樹林,到最後,三人紮進大山之中。雲玺生怕把人給跟丢了,施展輕功飛身上了樹頂,居高臨下瞧看,隻見那三個江湖客晃着膀子進了山谷之中。

爲了進一步探聽,雲玺、孔亮、瑩瑩三人也按着相同的路徑,跟着三個江湖客摸進了山谷。原來山谷之中有一個大寨,四周的用石塊壘成的寨牆,寨門口挑着旗幟,旗上繡着三個大字:野雲溝!寨牆上站着不少喽啰兵,手持長矛,背着弓箭,來回走動巡邏,看來防守比較嚴密。大寨周圍全是亂石灘,連棵樹都沒有,大白天的想要摸過去不被發現實在太難啦。

爲了保險起見,雲玺決定不冒險了,不知道花逢春那邊的情況,于是他們三人順着原路返回了彭城,等到了蘇記飯莊,花逢春早就在飯桌前等着他們了。

“花師兄,你那邊什麽情況?”雲玺問道。

“那個車軸漢子原來是金龍镖局的镖師,姓趙。而金龍镖局就在主街上,他故意兜了好幾個圈子才會镖局,實在是太反常啦。”花逢春如實說道。

雲玺點點頭,言道:“這就對啦,我們跟蹤的三個江湖客乃是城北野雲溝的山賊,山賊跟镖師打上交道,看來他們的确有不軌之心。”

孔亮也不得不承認,這夥人絕不是什麽好東西,便言道:“兄弟,你的懷疑是對的,但咱并不知道他們密謀的什麽呀,就算是幹壞事,咱要打抱不平也無從下手啊。”

“我想過,他們肯定是在打镖局的主意,看來金龍镖局近日将會有筆很大的買賣,我們隻要格外留心些,就一定有所發現。”雲玺言道。

四人打定了主意,在花逢春的帶領下,徑直來到金龍镖局,附近正好有一家客棧,于是四人就在客棧住下,這樣方便觀察镖局裏的動靜。孔亮則自告奮勇,出去打探消息,要想知道镖局子有什麽大生意,你得跟镖局的人搭上關系才行。孔亮正挖空心思琢磨着,就見三個年輕小夥子從金龍镖局出來,他們都穿着青布長衫,腰裏系着黑腰帶,較少都穿着青布靸鞋,看穿着打扮應該是镖局子的趟子手。

三人有說有笑,徑直走進了對面的飯館。孔亮一看天,可不是嘛,天都快黑了,正是吃晚飯的點兒,跑了整整一下午,能不餓嗎?于是他也跟着進了飯館。孔亮進來一看,飯館子人不少,那三個趟子手坐在最裏面的散台,孔亮爲了便于偷聽,便跟沒事人似的,故意在他們旁邊的散台坐下。

“客爺,您想吃點什麽?”夥計問道。

孔亮想了想,問道:“你這都有什麽?”

夥計言道:“您别看咱店鋪小,各種炒菜應有盡有,天上飛的山上跑的水裏遊的,客爺您想吃什麽盡管點。”

孔亮比較摳門,隻要是自己付飯錢,那可節省了,一兩銀子都得換成銅錢使,銅錢全都穿在肋條骨上,付一個老錢,跟割他一塊肉似的。

“你給我碗牛肉面吧,要大碗的。”

夥計一聽,心說這位穿的挺不錯,吃飯卻不上台面兒,不過這世上本來什麽樣的人都有,他當夥計這麽多年,見的怪人多了去了,很多人打腫臉充胖子,吃不起喝不起,但一定要砸鍋賣鐵置辦一身好衣服,估計這位就是。夥計剛要轉身去後廚下單。孔亮又趕忙叫住他了,問道:“夥計,你們店裏有沒有鹹菜呀?就是免費的那種。”

店夥計心裏這個不痛快啊,但也不敢得罪了主顧,便點頭道:“有啊,粗鹽水蘿蔔條。”

“哎,我就喜歡吃鹹的,給我來上三盤。”孔亮獅子大開口,哪有他這樣的。

夥計一聽,好家夥,這位不要錢的往死裏吃,我齁死你個醜鬼,于是專門在鹹菜缸最底下撈出來一個鹹蘿蔔,給他切成片端了上來。

孔亮覺得這樣挺好,至少這鹹菜是免費的,自己總算是賺回來一點。

鄰桌這三個趟子手跟他正好相反,三個人點了十二個菜,雞鴨魚肉應有盡有,肉香味兒一股一股地飄的孔亮這邊來。孔亮聞一股香味兒,吃一口面,這又把人家的便宜給站上啦,能占人便宜,這就是件令他愉快的事兒。

“虎子哥,來!我敬你一杯,你們這趟镖可走的遠,沒有三個月是趕不回來啦。”一個黑臉的漢子舉着酒杯言道。

“好!李三、邵林,等回來之後,我請你們去望江樓上吃飯,揀最貴的吃。”叫虎子的趟子手言道。

“哎,虎子哥,總镖頭還是偏心眼兒,每次到了重要的镖,總是叫你去,我們哥倆幹瞪眼,沒機會去。”邵林酸溜溜地言道。

“你錯啦,邵林兄弟,總镖頭這是愛惜你們,說實話,镖越貴重就越危險,沿路之上都是崇山峻嶺,大大小小的山賊不下上百個,雖然咱們金龍镖局頗有名氣,也保不齊哪個山頭吃錯了藥,跟咱們過不去啊。我走镖八年了,光跟山賊拼命就不下三十多次,每次都是生死一線。你們不去,是你們的福氣啊。”

“可總在周邊附近州縣走镖,也見不到大世面呀,下次您也幫幫忙,給總镖頭推薦一下,我們哥們平常盡練武了,遇到賊人絕不發憷的。”李三言道。

“行吧,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憑着我跟總镖頭的關系,他肯定會賣我個面子的。”虎子答應道。

“哎呦,那真是多謝虎子啦。來來來,我們兄弟再敬您一杯。”李三、邵林十分開心,頻頻給虎子敬酒。

“不能喝太多,明天一早就得出發,别耽誤了正事。”虎子還比較清醒。

“憑您的酒量,這點酒算什麽呀,來來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李三和邵林二人一個勁兒的恭維,虎子一高興越喝越多,到最後喝的舌頭都大了。

“虎子哥,這趟镖到底多少錢呀?”李三醉醺醺地問道。

虎子把手掌舉在李三和邵林的面前,笑道:“你們猜。”

李三道:“五萬兩?”虎子嘿嘿一笑,搖了搖頭。

邵林猜道:“難道是五十萬兩?”虎子這才得意地點了點頭,笑道:“還是你聰明,要不然咱們總镖頭會如此謹慎呐。”

“我的乖乖啊,這得裝多少車呀!我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李三一邊喝酒一邊想象着金山銀山。

虎子喝了一杯酒,低聲言道:“我聽說,現在北方戰事吃緊,西夏國狼子野心,頻頻南下騷擾,咱們跟西夏的賊人打了好幾場硬仗啦,死傷慘重啊。這五十萬兩白銀,也不過是幾個月的軍饷罷了。”

李三和邵林聽罷不由得臉色大變,老百姓就怕打仗,要是西夏人殺過來,老百姓還有太平日子嗎?因此,他倆也不免爲戰事着急起來。

“不對啊,既然是軍饷,應該是朝廷撥款呀,怎麽咱彭城府出錢呢?”李三疑問道。

虎子笑道:“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朝廷讓咱們彭城出軍饷,咱就得出啊,我聽說其他幾個州郡也都要出,隻是先出後出的事兒,誰也逃不了。”

孔亮聽罷心情驟然緊張起來,原來這趟镖是給軍隊押送的軍饷,倘若有失,後果可不堪設想啊!不行,我得趕緊告訴雲玺,想方設法也得讓這趟镖安安全全地送往前線。孔亮結了面條錢,邁着羅圈腿兒奔回了客棧,見到雲玺等人候,把他所到的情況都合盤說出。雲玺聽罷急的眼眉都立起來了,他來回踱了幾步,言道:“不行,這件事,咱得告知彭城知府,讓他派軍隊沿途護送。”

孔亮趕忙攔住了,言道:“我這可是聽說的,萬一事有叉頭,可就不妙了,不如咱們先去金龍镖局,見一見總镖頭,看他怎麽說。”

雲玺聽罷,也對,還沒把事情徹底弄明白,貿然去知府衙門也是不妥的。三人連夜來到金獅镖局,求見總镖頭。

金龍镖局的總镖頭乃是赫赫有名的老劍客,姓路,叫路伯約,江湖人稱“神槍無敵震四方”!在彭城一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擁有極高的聲望,他的镖局開設了三十多年,信譽良好,而且私官兩面結交甚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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