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生死一線
打鬥到關鍵時刻,“江東三虎”突然使出瘋魔棍,孔亮頓時陷入了險境,到了這個時候,他就得豁出一頭了,他舌頂上牙膛,丹田一叫混元氣,使出金鍾罩鐵布衫來,打算用身體硬生生接住郭震、郭天的棍招,眼睛緊盯住郭威,防止他的緻命一擊。
說實話,孔亮的金鍾罩鐵布衫是厲害,不怕刀劍槍尖兒等利器,卻唯獨怕鈍器硬砸,真要是被郭震、郭天結結實實給砸上,孔亮能不能扛得住,這還真挺難說。就在兩條大棍夾着勁風,還差寸許就要砸中孔亮時,就聽“嗖嗖”兩聲,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孔亮大腦袋兩側就飛過去了,緊接着就聽到“啪!啪!”兩聲暴響,郭震、郭天二人抱着腦袋一頓鬼哭神嚎,滿地打滾,鮮血從手指縫裏指往外飚。
郭威也着實吓了一跳,他趕忙一個箭步就蹿到郭震、郭天近前查探,隻見兩個兄弟腦門子被什麽暗器給揍開了花,鮮血都止不住,暗器的力道可真夠大的,好懸把頭蓋骨給掀開。兩個人被打成了嚴重的腦震蕩,說不定還會得破傷風。群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吓懵了,過了三秒鍾,這才有人反應過來,趕忙招呼人把郭震、郭天兩兄弟給擡回來,又是上止血藥,又是纏繃帶,好一通忙活兒。
孔亮如釋重負,他朝着房頂上的雲玺,朗聲言道:“多謝兄弟出手!要不然哥哥我可要吃大虧啦!”
群賊順着孔亮的眼神扭頭瞧看,嘿!聚義分贓廳的房脊上蹲着個大活人,什麽時候來的,誰也不知道,足見此人輕功十分了得!雲玺氣的鼻子都歪了,心說話:得啦,群賊都沒發現我,你卻先把我給賣啦,我還藏個什麽勁啊,于是他施展輕功,飛身行落在孔亮身前。
還沒等雲玺開口說話,孔亮沖着聚義分贓廳的房山喊:“花師弟,打仗親兄弟嘛,你還藏着幹什麽呢?趕緊過來吧。”
群賊又是一驚,側臉瞧看,嘿!原來房根兒下還有一個!大寨主“紫面龍君”孟占鳌、二寨主“鐵掌白猿”宮步奇,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心中暗罵:他娘的來的,三個大活人都摸進中央大寨了,這幫巡夜的喽啰兵竟然沒發現,養你們這幫飯桶有個屁用啊!但轉念一想,憑着自己的耳力,廳外、廳上有人偷聽竟然絲毫沒察覺出來,可見來者武功非凡,而自己也夠飯桶的。
花逢春一聽,氣的翻白眼兒,心說話:得啦,這個大飯桶也把給我賣啦,還藏着幹個毛用啊!于是他施展淩雲步,三蹿兩蹦就落在孔亮身旁。
孟占鳌瞅着雲玺仔細打量了半晌,隻見這小夥子臉上棱角分明,劍眉虎目,鼻梁高挺,虎口無須,寬寬的肩膀,細細的腰身,一身白緞子俠衣,腰殺闆帶,劍袖匝巾,腳上穿着抓地虎快靴,往人前一站,泰然自若,不怒自威。
孟占鳌又轉眼瞅了瞅花逢春,嘿,小夥子長的怎麽這麽水靈,這麽好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鷹鈎鼻,四字口,尖下颏,同樣是五官,怎麽在他臉上長的就這麽合适,搭配的就這麽完美,說他貌比潘安一點也不爲過。他身高也是七尺五六,一身青布俠衣,腰裏紮着黃燦燦的闆帶,腳上蹬着薄底快靴,手腕子上扣着馮文護手,背後斜背着一口寶劍。沈三娘瞅着花逢春,忍不住口水都流出來了,她見過不少美男子,但那些人跟花逢春一比,簡直遜色太多了。
雲玺往前走了一步,沖着孟占鳌抱拳施禮道:“閣下就是‘紫面龍君’孟占鳌孟大寨主吧?”
孟占鳌見說話的人态度很客氣,方才心中的怒氣就削了兩成,尴尬地回道:“哦,不錯,老夫是孟占鳌,倘若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最近半年來,把江湖綠林道攪得天翻地覆的雲玺吧?”
雲玺笑道:“不錯,晚輩正是崆峒派門徒雲玺,大寨主,我們哥仨深夜到貴山寨來,想必您心裏也很清楚吧?”
孟占鳌哈哈大笑,言道:“隻要你雲玺在此,咱一切都好商量。”
雲玺言道:“哦?看來大寨主已經成竹在胸了,不妨把條件擺出來,隻要我雲玺能做到,自當竭力去做。”
孟占鳌瞅着雲玺一陣怪笑,言道:“這話可是你說的!不錯,劉彩雲和瑩瑩是我用計抓來的,她們現在就軟禁在我們黑松嶺,隻要雲少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立馬就放人!”
雲玺抱着肩膀笑道:“大寨主真是痛快人,什麽條件,請盡管講來。”
孟占鳌用手點指雲玺,言道:“要你的項上人頭!用你一條命,換劉彩雲、瑩瑩兩條命,這筆買賣你是穩賺不賠啊!”
雲玺故作吃驚地問道:“要我的人頭?怎麽個要法?是我自己割下來交給你呢?還是你憑着真功夫自己來摘呀?”
孟占鳌答道:“當然是你自己割下頭顱啊,難道還要我們費事嗎?”
雲玺哈哈大笑,言道:“大寨主的算盤打的可真響!我雲玺雖然初涉江湖,但也聽說過大寨主的英雄事迹,您是綠林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緣何對我這個晚輩如此懼怕?我實在想不通,您有什麽可怕的?”
“哎呀?雲玺,老夫什麽時候怕過你?”孟占鳌很不服氣地問道。
雲玺言道:“你看,這是黑松嶺,我們這邊滿打滿算就仨人,反觀你們,大小偏副寨主少說也得有五六十号人,喽啰兵更是六七百人,在你的地盤上,想要取的我性命,豈非易如反掌呀?甭管是一對一也好,你們一起上也罷,憑着你們的真本事把我雲玺打趴下,想割腦袋割腦袋,就算是大卸八塊我也毫不在乎,至于讓我自己抹脖子,恐怕還辦不到吧?”
孟占鳌、宮步奇彼此小聲嘀咕了幾句,孟占鳌言道:“好!雲少俠果然是條好漢,方才我兄弟提了點子,我覺得對你我雙方都很公平,不知道敢不敢答應。”
雲玺鎮定自若地回答道:“客随主便,洗耳恭聽!”
宮步奇沖着雲玺抱拳道:“雲少俠,我們黑松嶺雖然是個賊窩子,但也講究江湖道義,我們這邊雖然人多,但要是靠人海戰術把你們整死,傳到江湖上可不好聽,不如這樣吧,你隻要能接得住三掌,我們就放你們下山,兩個姑娘你也順便帶走。”
“哦?怎麽個接法?由誰打我三掌?”雲玺進一步問道。新
宮步奇微微一笑,言道:“好,我先說一下打法,你站在原地不動,我們打你,除了眼睛和裆部以外,全身上下都可以打,你可以運功抵禦,但絕不能躲避,更不能還手。至于誰打嘛,呃,隻要是我們的人,誰都可以,反正總共打你三掌,你能挨得住,算你有本事,我們無能,你要是挨不着,隻能怨你自己福薄命短。”
雲玺略微思忖了一下,他腦海裏瞬間浮起一個人影——鬥笠怪客!此人内功深不可測,若是他出手,我能否接得住?這還真難說。
孔亮急的直跺腳,言道:“兄弟,你可别犯渾,倘若答應了,就着了人家的道啦!咱這次救人不成,還有下次,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宮步奇晃着秃腦袋哈哈一笑,言道:“沒有下次啦,隻要天光一亮,我們黑松嶺就會把那兩個姑娘開膛破肚,你們下次來,隻有收屍的份兒。”
孔亮又對雲玺勸道:“兄弟,别聽他們胡說,我敢擔保,彩雲和瑩瑩絕不會有事的!”
雲玺和花逢春都急啦,雲玺嗔道:“師兄,不是我埋怨你,本來今晚的事兒挺順利的,隻要能查到兩位姑娘的軟禁之處,就能把她們救出去,也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麽想的,竟然主動暴露自己,暴露自己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把我們倆也給暴露了,要是兩位姑娘有個三長兩短,你如何對他們的家人交代呀?”
雲玺說的很有道理,孔亮卻一肚子的苦水沒法說,也不能說,因此隻是勸道:“兄弟,這件事兒可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就算你找到她們,不懂五行八卦、機關消息,你根本救不出她們的。”雲玺心中咯噔一下,心道:聽孔亮的話,軟禁兩位姑娘的地方布滿了機關埋伏,你孔亮始終跟我們在一起,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和花逢春爲什麽一無所知?現在連雲玺也覺得事情有點亂套,但轉念一想,興許是孔亮擔心我的安危,編瞎話糊弄我,不想讓我接賊人的三掌,可事到如今,爲了救出人質,也隻有這一條道可走啦。
雲玺轉身對孟占鳌、宮步奇言道:“好!我答應你們的條件,我雲玺今天就豁出去啦!”
群賊聽罷,心中暗自高興,心說話,雲玺還是毛嫩啊,要接三掌,你知道孟大寨主、宮二寨主的掌力如何嗎?你知道我們這麽多人之中,有多少人練過鐵砂掌、銀沙掌、金沙掌、綿絲掌、五毒掌嗎?這麽明擺的虧,他還真要吃啊,大家夥兒都幸災樂禍,等着看雲玺腦漿子被拍飛的場景。
孟占鳌對雲玺豎起大拇指,不懷好意地贊道:“好樣的!雲玺夠個英雄!咱廢話少說,現在就開始,雲少俠,請做好準備吧!”
雲玺邁大步,蹬蹬蹬走到院子當中,騎馬蹲裆式站定,舌尖頂住上牙膛,丹田一叫混元氣,真氣頓時就護住了全身,雲玺沖着孟占鳌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你們盡管來吧。
孟占鳌和宮步奇兩個人商量了幾句後,宮步奇便往前走了幾步,距離雲玺還有兩丈多遠時便停住了腳步。
“雲少俠,這第一掌由宮某打,我練的鐵砂掌,江湖上的朋友送我個小小的綽号,叫‘鐵掌白猿’,你可要準備好了,我現在就打啦!”宮步奇把右掌亮了出來,隻見他的掌心烏黑,足見鐵砂掌的功力達到了頂級水準。
話音剛落,宮步奇突然一個助跑,雙腳一點地,身子竄起一丈多高,右掌高高舉起,奔着雲玺的百會穴就拍了下來。宮步奇的手掌不大,掌風卻十分彪悍,手掌下落之時,掌風把地上的沙子逼出去七八尺遠。孔亮、花逢春在後面眼睜睜瞅着,心裏不住地位雲玺祈禱,群賊也都聚精會神地看着,恨不得二寨主一巴掌就把雲玺的腦袋拍個稀碎。
就聽“啪”的一聲暴響,孔亮在刹那間閉上了眼睛,花逢春也不忍瞧看,趕忙轉過了臉去。對面的群賊都發出一陣驚詫聲,一個個瞪着眼睛,張着大嘴,愣在那裏了。花逢春用眼睛的餘光一看,不對勁兒,要是雲玺真被打倒,這些人應該歡呼雀躍才對啊。于是他趕忙轉臉瞧看,隻見雲玺站在原地,氣定神閑,穩如泰山,再看“鐵掌白猿”宮步奇,他蹬蹬蹬倒退出七八步遠,左手掐住右手腕子,眼珠子瞪的比雞蛋都要大,一會兒看看右手掌心,一會兒又看看雲玺,他簡直想不通,方才這一掌他使出了十成内力,别說是個肉人了,就是花崗石也能拍個稀碎,就是算是塊鐵也得拍扁了,怎麽雲玺的腦袋比鋼鐵還要硬的多!他的右掌心火辣辣的疼,手背上的經脈都高高隆起,肌肉不住地顫抖,冷汗順着臉頰淌了下來。
孔亮也覺得不對勁兒,趕忙睜眼瞧看,見雲玺一點事兒都沒有,懸着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心道:阿彌陀佛,無量壽佛,總之不管什麽佛,雲玺沒事兒就好。其實他方才真不該閉眼睛,宮步奇鐵砂掌拍在雲玺的頭頂百會穴上,誰都認爲雲玺這下完蛋了,就連宮步奇自己也是信心十足,可等鐵掌打在雲玺的頭頂上後,刹那間就被一股強大的真氣給反彈了回來,把宮步奇的手掌颠起五六尺高,從掌心到肩頭簡直跟抽筋拔骨一樣的疼,雙腳還沒着地,又被頂了起來,往後趔趄了好幾步,幸好他有一身好功夫,不至于摔個屁股蹲兒當衆出醜。
不過就這一下,高下立判,宮步奇面紅耳赤,緩了十來秒鍾,右手這才活動自如,他向雲玺豎起大拇指,贊道:“雲少俠,高!實在是高!‘雙腳踏日月,神掌定乾坤’,這樣霸氣的綽号,你雲少俠絕對擔的起,我宮步奇自愧不如,我認栽啦!”宮步奇倒是個爽快人,知道自己跟人家比還差着一大截兒,輸的也算是心服口服,倘若反過來,自己站着讓雲玺打,焉有我的命在啊。
孟占鳌也大爲吃驚,他知道二寨主對自己的鐵掌頗爲自負,平日裏沒少下苦功練習,結果在雲玺面前,一點便宜也沒讨到,孟占鳌頓時就有些擔心了。心說話,雲玺這小子是真厲害啊!
雲玺收住真氣,沖着孟占鳌、宮步奇言道:“兩位寨主,第一掌我已經接下了,方才二寨主掌下留了情,不忍心要我的小命,晚輩在此謝過了,那麽,第二掌不知由哪位賜教呀?”
孟占鳌現在心裏也沒底了,宮步奇見大寨主有些猶豫,便小聲言道:“大哥,現在你可别打退堂鼓啊,咱們黑松嶺數你武功最高,你若不上,咱黑松嶺可真就栽跟頭啦!别忘了,還有個‘祖宗’盯着咱們呐。”
孟占鳌心裏咯噔一下,可不是嘛,聖教的特使法王就在大廳裏坐着,等着我們的好消息,你說自己要是不賣賣力氣,回去也無法向法王交代呀。于是他把心一橫,言道:“二弟放心,這第二掌由大哥來打!”群賊聽罷無不歡欣雀躍,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都覺得隻要大寨主出手,雲玺必死無疑!在黑松嶺,孟占鳌的武功,首屈一指,就是在整個江南地區,單論武功他也算是佼佼者,排在頭幾名裏。
孟占鳌邁步向雲玺走了幾步,抱拳施禮道:“雲少俠,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我二弟的鐵砂掌不能說天下無敵,但也是大大的有名,想不到連您的毫毛都沒傷着,我孟占鳌算是開了眼界,長了見識!有道是見高人不能交臂失之,這第二掌就由本寨動手,還請雲少俠做好準備。”
雲玺心裏也有些擔心,他又不是銅打鐵鑄的,站在這兒被人打能不疼嗎?何況他面對的都是綠林道上的一流高手,雖然自己運用真力把宮步奇的鐵掌給扛住了,自己的心口多多少少也些不舒服,好在借着說話的功夫,已經緩了過來。
雲玺微微一笑,言道:“大寨主實在太客氣啦,咱們有言在前,我若能接得住三掌,你們可要放人。”
孟占鳌手撚須髯哈哈一笑,言道:“沒的說,我們綠林人最講信義,吐個吐沫就是個釘兒,你隻要能接得住三掌,你們仨,再加上劉彩雲、瑩瑩都可以下山,另外,我還親自護送你們到山腳下,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雲玺滿意地點了點頭,言道:“大寨主,好,咱們繼續,請出掌吧!”說罷,雲玺雙膝微曲,紮住馬步,運用丹田之氣護住了身體。
孟占鳌可不像宮步奇那麽沒出息,又是助跑又是蹿騰的,他邁着方步來到雲玺近前,先圍着雲玺走了兩圈兒,心裏琢磨着,我應該打他哪個穴位呢?真氣運行離不開任督二脈,我這一掌必須打在他任督二脈的要穴上,打别的部位根本不管用,打督脈的穴道呢還是打任脈的穴道?哎,有啦!就打這個穴道!
孟占鳌打定了主意,突然腳下加緊,身形一轉就到了雲玺面前,他先吞一口天罡氣,右腳跺地,立起右掌,使出十二分的内力,猛然奔着雲玺的膻中穴打去,掌心離着膻中穴不到一尺之時,突然變向,猛擊雲玺的天突穴!這一招實在太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孔亮和花逢春吓得一哆嗦,心道:完啦!我兄弟這下可沒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