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花子
孟占鳌在馬勇七處大穴上推拿了幾下,費了不少勁兒,也沒能解開穴道,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真夠下不來台的。郝敬軒來到馬勇近前,對着馬勇瞅了好一會兒,突然發現了端倪,他從新戴上鹿皮手套,探掌心在馬勇的小腹氣沖穴上使勁推了一把,馬勇這才長籲了一口氣,身子身子和四肢也恢複了自如。
“馬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孟占鳌焦急地問道。
馬勇面露尴尬之色,言道:“大寨主,兄弟我該死!我們哥兒四個本來在看守密室,也不知道怎的,就覺得身上被什麽給捅了一下,然後就不能動彈啦,隻聽見一陣風兒出過,然後密室的門莫名其妙地開了,兩個人質也被風給卷走啦。”
孟占鳌聽罷圓睜二目,掄起巴掌“啪”的一聲,就給馬勇一個嘴巴子,叱道:“放你娘的屁!風能點你穴道?風能打開密室?你純屬爲了推卸責任,因此才妖言惑衆!是也不是?”
馬勇吓得,渾身栗抖,情不自禁地跪在大寨主面前,苦苦哀求道:“大寨主,小的說的句句屬實啊,我對大寨主向來不說瞎話的……”
“哈哈哈!”突然有人高聲大笑,聲音略帶嘶啞。孔亮眼珠子一亮,就知道他來啦,趕忙尋聲找人,就見後面的寨牆上站着一個人,若是不仔細瞧看,根本看不出來。孔亮眼睛很尖,一眼就認出他來了,高高興興地喊道:“幹爺爺,您趕緊下來吧,我們可被郝敬軒給欺負慘啦。”
就見那人雙腳一點地,從高高的寨牆上飄落在院子當中,此人穿的破衣啰嗦,手上拿着根打狗的棗條,一邊邁着方步,一邊哼着小曲兒,搖頭晃腦,悠然自得地往這邊走來,在幾百号賊人面,他竟前閑庭信步,完全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
雲玺仔細瞧看,也頗感意外,滿心歡喜地迎上來,撩衣服跪倒,磕頭行禮道:“晚輩,給軒轅爺爺磕頭了。”
孔亮、花逢春也趕忙跟過來,跪倒在地磕響頭。
來者是誰?估計您已經猜到了,正是丐幫的大當家,江湖人稱“挾山攬月笑傲頭”的軒轅奏凱!這位可是當代武林的大劍客!身份地位極高,漫說是雲玺了,就是他大師伯金妙來,見了軒轅奏凱也得磕頭見禮。
軒轅奏凱托着雲玺的手腕子,笑道:“雲少俠,憑咱爺倆的關系,你何必行此大禮呀,快些起來吧,孔亮,花少俠,都快起來吧。”
“極樂法王”郝敬軒仔細瞧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在年輕的時候見過軒轅奏凱,那時候軒轅奏凱就是叱咤風雲的大人物了,這些年反倒是很少現身,哎呀,想不到今天會在此地見面,真是難料禍福啊。
孟占鳌和宮步奇一看,後脊背的寒毛都立起來了,方才還信心滿滿,現在心裏頓時就沒底兒了。
孔亮言道:“幹爺爺,您怎麽這麽久才來啊,彩雲和瑩瑩救出來了吧?”
軒轅奏凱把眼睛一翻,言道:“我老花子出手,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孔亮嘿嘿一笑,言道:“那倒是,您從來沒讓孫子失望過。您現在來的正好,您可沒看見,方才郝敬軒仗着人多勢衆,可把我兄弟欺負慘了,你可得給他出出氣,把這幫王八蛋打的學狗叫才行。”西施文學
軒轅奏凱摸着孔亮的頭頂,哈哈笑道:“放心好了,有我老乞丐在此,我看誰敢造次。”
郝敬軒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幾步,面帶笑意,雙手抱拳施禮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軒轅奏凱老前輩呀,郝敬軒這廂有禮了。”隻是郝敬軒這笑比苦還難看,在絕大多數人看來,他的笑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軒轅奏凱瞅着郝敬軒看了半晌,微微點了點頭,言道:“郝敬軒,你說你這是何苦呢?都折騰成這幅尊容了,幹嘛還要抛頭露面吓唬小孩呀?”
郝敬軒尴尬地一笑,言道:“軒轅老劍客,人活着總要做點什麽,我郝敬軒能夠涅槃重生,自然要對得起這條性命。”
“哦?”軒轅奏凱來了興趣,問道:“老花子倒想知道知道,你郝敬軒想做點什麽?”
郝敬軒瞪着雲玺等人,隻冷冷地說了兩個字——“複仇!”
軒轅奏凱聽罷假裝不明白,繼續問道:“好!要解心頭恨,拔劍斬仇人,咱江湖兒女講究快意恩仇,那麽老花子就不明白了,你找誰報仇呀?總得有個目标吧。”
郝敬軒冷笑了一聲,言道:“軒轅老劍客,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郝敬軒甯可終日忍受火毒攻心之苦,爲的就是要親手殺了雲玺、孔亮等人!”他用手點指雲玺和孔亮,眼神之中全是冷冷的殺意。
孔亮假裝吓的一哆嗦,苦着臉對軒轅奏凱道:“幹爺爺,我和兄弟下山以來,一直以行俠仗義、打抱不平爲己任,現在整個江湖提起您孫子我來,都是挑大拇指稱贊,可這個醜八怪卻要殺我,您說這是人話嗎?簡直是滿嘴噴糞啊!”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群賊之中還真有不開眼的,就見人群之中有人“嗷”了一聲,噌噌,跳過兩個人來,這二位都是血氣方剛的中年人,一個是膀大腰圓的和尚,手持兩把荷葉鏟,一個是枯瘦如柴的道人,手持一把鐵尺。
郝敬軒認識他們,這二位号稱“梅山二聖”,和尚法号“靈通上人”,道士道号“玄天上人”。
靈通上人來到郝敬軒近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郝老劍客,您貴爲聖教四大法王之首,身份地位何其尊貴呀,您犯得着跟一個老掉牙的臭花子多費唇舌嗎?我知道您有惜老憐貧的菩薩心腸,可這個臭要飯的萬全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還真能裝大瓣蒜兒,像這種人渣,不捶他一頓,他就不知道什麽叫正義。老劍客,請您爲我們哥倆掠陣,看我怎麽收拾這個老不死的。”
郝敬軒心道:也行!自己雖然練成了五毒摧心掌,但跟軒轅奏凱可沒比劃過,不知道這個老花子武功是不是又有精進了,另外,梅山二聖的武功的确不弱,讓他們跟軒轅奏凱動手,權且當個試金石來用,自己也好參詳一番。于是,他微微一笑,言道:“兩位,這軒轅奏凱乃是了不起的老前輩,你們與他交手,可要多加留神呐。”
玄天上人毫不在意地言道:“您放心,這老花子眼看都快老死了,哪禁得住我們哥們兒一打,今天晚上就送他上路!”
“梅山二絕”往前走了幾步,靈通上人用荷葉鏟指着軒轅奏凱道:“哎!臭要飯的,你叫什麽名兒?好像是什麽軒轅奏凱,對不對?貧僧要是沒說錯,你都奔九十歲去了吧?黃土都快埋到眉毛啦,你還出來嘚瑟什麽呀?貧僧向來慈悲爲懷,我勸你從哪來回哪去,多要點錢買口棺材,就睡在棺材裏,說不定過兩天你雙腿一蹬就挺屍啦。”
雲玺聽罷氣的火冒三丈,心說話:這個賊秃驢說話也太損點了,于是用手點指道:“賊秃驢,快閉上你的臭嘴!你身爲出家人,卻不知道尊重長輩,你爹媽就是這麽教你做人的嗎?你師傅就是這樣教你江湖規矩的嗎?”
靈通上人被雲玺當中數落,老臉頓時就挂不住了,他把手指荷葉鏟在胸前碰了一下,叱道:“雲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你的狗頭,隻要殺了你,什麽事都解決啦,你給我納命來吧!”說罷,身形一擰跳到雲玺面前,雙鏟猛推雲玺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