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比試掌力
兇僧釋德被花逢春一劍劈爲兩半,當場氣絕身亡,碧雲寺方丈悟善大師氣得渾身栗抖,打算抄家夥跟花逢春玩命兒。就在此刻,“赤腳貨郎”董子初一把将他攔住,言道:“方丈,殺雞焉用宰牛刀呀,區區一個花逢春算個什麽,請您爲我觀敵掠陣,我這去替釋德報仇雪恨。”說罷,他把外面的大衫閃去,裏面是短衣襟小打扮,他勒了褲腰帶,伸胳膊擡腿兒沒有半點繃挂,然後抄起扁擔縱身躍到院子當中。
董子初的這根扁擔可不尋常,乃是用镔鐵打造,長有八尺五,重有四十八斤,中間寬兩頭尖兒,頭上是慢圓形的,平時挑着籮筐,到了打鬥時,就是一把應手的武器。他把扁擔往地上一杵,叱道:“花逢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殺旁人我不管,可釋德是我的好朋友,這筆血債我得替他讨還!”
花逢春朗聲笑道:“好哇,我花逢春最不喜歡欠别人的債,尤其是血債。聽說你‘赤腳貨郎’最會讨債,你有多大能耐盡管使出來,花爺要是一高興,說不定還真把血債還給你。”
董子初氣的柳眉倒立、環眼圓睜,叱道:“小輩!休要猖狂!你給我納命來!”說罷,晃動镔鐵扁擔直取花逢春。花逢春心裏明白,董子初乃是十大殺手之一,武功可不一般,尤其他這條镔鐵扁擔,招法不同棍棒,有獨到之處,因此要謹慎對待,萬不可急于取勝。花逢春以“穩”字當先,把崆峒派仙猿劍法施展開來與董子初鬥在一處。
董子初一邊打着一邊觀瞧,心中不住地贊歎,罷了,英雄出少年啊!方才見釋德與花逢春交手,總覺這二人招法太過普通,動作也不夠快,可等到自己親自動手了,這才知道花逢春的厲害。他雖然成名已久,但在花逢春面前也不敢掉以輕心,把他的扁擔舞動的風雨不透。兩個人打鬥的十分精彩,忽而董子初猛攻數招,把花逢春逼得四處遊走,時而花逢春絕地反擊,連劈帶紮,把董子初逼的節節後退。
雲玺心中着實捏了一把汗,他知道花逢春的武功的确不弱,但方才他已經打過一仗,而來,董子初是個老油條,打鬥經驗十分豐富,擔心花逢春會吃虧。因此,他盯着二人目不轉睛地瞧看,右手緊緊攥住茶盞,萬一花逢春遇到危險,自己也好及時出手相救。兩個人一口氣兒打鬥了六十多個回合,仍然是難分高下,不過人不服老不行,打鬥的天平已經開始向花逢春這邊傾斜。
花逢春二十郎當歲,精力旺盛,體能充沛,七十二路仙猿劍法招法越往後越精妙,出招發式越發的犀利。董子初則是六十多歲的老頭了,體力漸衰,到了此刻,他胸脯起伏明顯,上氣不接下氣,鼻窪鬓角都見了汗,招法也開始變得散亂,身法腳法略顯遲鈍,雖然沒有落敗,但顯然是苦苦支撐。
董子初越打越沒有底氣,自己也不住地搖頭,自言自語道:“哎,老啦,不服老不行啊,要是再倒退十年,我焉能如此狼狽呀……”
悟善、李世霄、悟劫等人看罷,急的臉色大變,心說話:董子初,你可得堅持住啊,你闖蕩江湖幾十年,萬一要是敗給花逢春,你的名聲也毀于一旦啦,将來你還怎麽在綠林道上混呀?再者說來,這也不是你的實力啊,花逢春就算劍法再厲害,也不至于把你欺負成這樣啊。
花逢春一邊打着一邊偷眼瞧看,不由得心中暗自高興,心說話,看來你董子初也沒什麽了不起,沒動手之前,我好懸被你的名頭給唬住,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徒有虛名而已,我再加把勁兒,用不了十個回合,我就能把你斬于劍下。花逢春想到此處,手上加緊,一口氣連攻了七劍,最後一劍猛刺董子初的左眼,董子初急忙轉身往前竄,可能是腳底下不利索,踩在了石子上,身體一下失去了重心,整個摔了個狗啃屎,镔鐵扁擔也撒了手。
花逢春看罷心花怒放,他往前一竄,落在董子初近前,他反手抓劍柄,打算一劍給董子初紮個透心涼,還沒等花逢春的寶劍落下來呢,董子初突然身子一擰,擡右腳猛踹踢花逢春的褲裆!這一招可夠狠毒,這老家夥有踢柏木樁的功夫,要是被他給踢上,花逢春就得活活疼死。
花逢春大吃一驚,在刹那間他腦子裏隻有兩個字——玩啦!想要躲閃已然來不及了,董子初出腳快如閃電,花逢春根本沒有躲避的時間。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就聽“啪”的一聲響,董子初的腳都已經挨着花逢春的褲裆了,結果他的腦門子被一隻茶杯給擊中了,把他打的滿臉是血,腦瓜子嗡嗡作響,雙眼發直,頓時就昏死過去了。
花逢春吓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真是好險,好險啊!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就竄到了花逢春近前,擡腳就奔花逢春的後腰踹去,花逢春急忙往前跨步躲閃,回頭定睛瞧看,正是魔教“傳功長老”李世霄。李世霄怎麽來了?其實,這也不奇怪,方才眼看董子初要得手了,結果被雲玺打出一隻茶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董子初給揍暈了,李世霄想阻止爲時已晚,他見花逢春手裏握着劍,看樣子是想行兇,于是他施展輕功三蹿兩蹦就到了花逢春身後突然出腳,爲的就是把花逢春逼走,好把董子初搶救回去。
李世霄護住董子初的身子,悟善、悟劫兩個大和尚也都飄身落在近前,給董子初緊急搶救,小沙彌趕緊拿來紗布,給他把傷口包紮好。董子初雖然保住了性命,但雲玺這一招的力道可夠大的,把他打了個嚴重腦震蕩,現在看人都是仨腦袋,耳朵裏嗡鳴不斷。悟善令小沙彌把他架到客房裏休息調養。
雲玺此刻也飄落到花逢春近前,他怕悟善、悟劫、李世霄聯手對花逢春下黑手。
悟善怒氣沖沖地雲玺叱道:“雲玺,你這可不對啊!董大俠與花少俠本來是公平比武,可你從旁打暗器,這算什麽!”
雲玺冷笑道:“悟善大師,董子初使用陰招,想對我兄弟下毒手,我豈能袖手旁觀呀?再者說來,他們二人的比武哪來的公平?董子初以大欺小,而且我兄弟之前跟釋德和尚剛打鬥完,他趁虛而入,這算公平麽?”
悟劫聽罷,氣的臉色發青,指着雲玺的鼻子叱道:“雲玺,既然咱們雙方已撕破了臉皮,也不用什麽藏着掖着了,你想救孔亮這倒也不難!你不是号稱‘雙腳踏日月,神掌定乾坤’麽?隻要你能打赢我和我師兄,你随時可以把孔亮帶走,要是打不赢,哼哼,漫說是孔亮,就是你本人也休息活着走出碧雲寺!”
雲玺冷笑道:“行啊!兩位大師在江湖上聲名顯赫,我雲玺不過是初出茅廬的晚輩,倘若你們二位肯賜教幾招,我雲玺真是求之不得啊。”
“好!請!”悟劫大和尚是個急性子,兩個說茬了,這就要動手。
花逢春趕忙言道:“且慢!”
悟劫極不耐煩地問道:“還有什麽事?”文筆齋
花逢春言道:“悟劫大師方才說的清楚,隻要雲玺能打赢你和悟善大師,你們就肯釋放孔亮,對不對?”
悟劫大師點頭道:“是啊!貧僧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花逢春言道:“好,不過,孔亮現在在哪呢?他是死是活?我們可一點也不知道,打鬥之前,能不能先讓我們哥們兒見個面?”
悟劫大師瞅了瞅悟善,悟善點了點頭,言道:“阿彌陀佛,雲少俠、花少俠,你們往山頂上看。”悟善指着山頂上的朝天塔,言道:“孔亮就關押在朝天塔裏,既然你們想見見他,那就随老僧上山吧。”
悟善大師帶着四個弟子轉身往小孤峰上走去。到了這個時候,雲玺、花逢春也都豁出去了,漫說是小孤山,就算是刀山,他們也要闖一闖。雲玺、花逢春緊跟着悟善,悟劫和李世霄則跟在後面。衆人上了山頂,一直來的朝天塔近前。雲玺仔細瞧看,這座塔精美絕倫,氣勢非凡。值班的武僧見方丈帶人來了,趕忙迎了過來。
悟善大師對看守的武僧吩咐道:“你們上去,把孔亮押的窗口。”兩個武僧領命,從正門進入,過不多時,就看七樓的窗戶打開了,然後從窗戶裏探出半截兒身子來。孔亮現在渾然不知,還以爲這兩個兇僧要摔死他那,吓得他不斷地嚎叫,跟殺豬聲差不多。等他往下一瞅,立馬喜上眉梢,他一眼就瞅見雲玺和花逢春了,趕忙招呼道:“兄弟啊!兄弟,哥哥想死你們啦!你們咋才來啊!”
雲玺搭涼棚仔細往上瞧看,沒錯!那人就是孔亮。
雲玺抖丹田喊道:“師兄莫怕,待會兒我便救你下山!”
孔亮應聲道:“好兄弟,哥哥相信你!不過你可要小心,碧雲寺的秃驢個個陰險狡詐,沒一個好東西!”
兩個武僧可不愛聽了,把孔亮扯回來,掄起巴掌就揍了他兩個耳光,叱道:“你他娘的罵誰呢?再敢胡說,我割下你的舌頭!”
孔亮還活着,雲玺懸着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了,方才嚎叫時中氣十足,應該沒有受多大的罪。
悟善大師笑道:“雲少俠,老僧說過,孔亮平安無事,甚至是毫發無傷,這樣你該放心了吧?”
雲玺抱拳施禮道:“好,悟善大師,怎麽個比法?你隻管說來,我雲玺自當奉陪到底。”
悟善大師豎起大拇指,贊道:“雲少俠果然夠個英雄,這樣吧,咱就比試三陣,隻要你能赢兩陣,孔亮就讓你帶走。”
雲玺問道:“哪三陣?請大師講明白些。”
悟善大師言道:“這第一陣,咱比試掌力,來人!把家夥都擡上來!”其實,人家的家夥都在廂房裏備着那,雲玺能上小孤峰都在悟善的算計之中。就見一個五十拿出一根長槍,插在場地上,槍頭朝下,槍屁股朝上,屁股比較粗,是個平面。另一個武僧拿着一個酒壇子,酒壇子用泥封着,看來裏面還有佳釀。武僧把酒壇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槍屁股上。盡管山上有風吹拂,好在酒壇子夠分量,蹲在槍屁股上紋絲不動。
悟善大師哈哈一笑,言道:“雲少俠,你也看到了,咱們比掌力,就看誰能把酒壇子打下去,不過有距離的要求,離的越遠,說明掌力越強,我先給你打個樣,你隻要也能做到,就算你赢啦。”
悟善大師來到大槍近前,轉身背對着大槍,腳後跟與槍貼近,然後邁着大步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一直到了第九步,這才停身站定。悟善大師轉身面對酒壇子看了看,又對雲玺道:“雲少俠,老僧自負掌力尚可,打算試一試在九步之外,全憑掌力把那個酒壇子打落在地,我可沒練過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倘若能成功,一半兒是老僧的功力還湊合,一半是運氣不錯。”
悟善說話很是圓滑,其實這個老和尚平時沒少練,他從五步開始練,逐步往後增加步數,足足練了十五年,才練到九步頭上。背後下了一番苦功,隻有練過的人才知道。
雲玺心中咯噔一下,心說話,九大步,差不多接近三丈遠,倘若真能一掌把酒壇子打翻在地,那這個老和尚的功力簡直爐火純青啦,漫說是我,就算是我師弟“疾風劍客”莫谷峰,也做不到啊。可現在走到這一步了,就算是硬着頭皮也得應戰,雲玺咬着後槽牙挂倒勁,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也點頭答應道:“還是那句話,你隻要劃條道,我就敢走!”
悟善言道:“好!我就欣賞你這樣的年輕人!”他心裏這個樂啊,心說話,雲玺,你這是自找倒黴啊,這種掌力豈是一朝一夕所能練就的?别看你的昆侖金剛掌如何了不起,真要是按這個法子比,你就神仙掌法也不好使!
悟善大師把外面的袈裟閃去,收拾好裏面的黃布僧褂,兩個徒弟幫着師傅把寬大的闆帶勒了勒,悟善準備妥當後,就在原地來回走了幾趟,一邊走一邊運氣,嘴裏頭不住地低吼着,不一會兒,鼻孔裏往外冒熱氣,雲玺看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說話,這老和尚的内家功夫肯定練得爐火純青了。
再看悟善騎馬蹲裆式站定,雙掌緩緩往前送,然後又緩緩收回,如此反複了三次後,就看他臉色紫紅,手掌心紅的似火炭,離得近點人,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力!突然,悟善雙掌從腰間猛然往前打出,一股強勁的掌法呼嘯而過,再看酒壇子晃了三晃,終于跌落在地,地面都是石頭的,酒壇子摔了個稀碎。在場的人無不歡呼,就連雲玺和花逢春也不由得向悟善豎起大拇指。
悟善大師把功力收回,調息了一忽兒後,臉色和掌心都恢複如初,他哈哈一笑,對雲玺言道:“雲少俠,老僧實在運氣太好了,現在請雲少俠賜教高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