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龍争虎鬥
陸幻章被打雲玺一掌打的口吐鮮血,寶刀寶甲全都輸給了雲玺,他心中怒不可遏,剛要發作,哇的一聲,又吐了一口鮮血,頓時就昏厥過去了。陸幻庭和陸幻乾可吓壞了,陸幻章是毒龍嶺的主心骨,他要是完了,整個毒龍嶺也就散架了。他們兄弟二人趕忙找出止血的丹藥,掰開嘴給陸幻章服下去,又給他喂水,又給他扒拉前心、捶打後背,過了好半天才緩緩睜開眼皮。
“哎呀,寶刀,寶甲,雲玺啊雲玺,我跟你不共戴天!我……”還沒等他說完,肚腹裏一股熱血又蹿上咽喉,好懸又吐出來。
王顯勸道:“大寨主,你受的内傷可不輕,千萬别在着急上火,否則隻會更加嚴重。你不是恨雲玺嗎?這容易啊,我現在就給報仇雪恨!”
陸幻章緩緩道:“王少俠,雲玺的武功着實厲害,你可要千萬小心呐,這小子下手太狠了。”
王顯點頭道:“明白,方才你們打鬥,我看了個真真切切,雲玺出招陰險毒辣,不過對我王顯來說,這又算得了什麽呢,你隻管瞧好吧,我不但要殺了雲玺,還要給你搶回寶物。”
陸幻章拉着王顯的手千恩萬謝,王顯也很受感動,之前看陸幻章神采奕奕,精神矍铄,現在看他精神頹廢,面如死灰,情不自禁地對他産生了憐憫之情。對陸幻章越同情,反過頭來,對雲玺就越痛恨!
王顯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雲玺近前,他狠狠地盯着雲玺,目露兇光,言道:“雲玺,你小子是真正的僞君子,沽名釣譽,陰險毒辣!你說什麽仁義道德,到處多管閑事,實則是籠絡人心!你到處編造散布謠言,損害我聖教的名譽,口口聲聲要讨伐我聖教,卻始終繞道而行,不敢直面舜源宮!你殺了那麽多綠林道上的豪傑,名聲撈夠了吧?好處撈夠了吧?你踩着綠林豪傑的屍體走到今天,難道心中無愧嗎?”
王顯一上來就劈頭蓋臉一頓指責,把雲玺給數落懵了,心說話,王顯從哪弄的這套說辭,簡直是胡說八道啊!但王顯比較是琅琊王氏的後人,按理說,他應該站在自己這一邊,共同對付魔教的,但現在這小子跟着了魔似的,完全站在魔教的一方,對雲玺等人恨之入骨,從他的語氣之中就能感受到這股濃烈的仇恨之情。可雲玺對他抱有同情感,他之所以會這樣,跟他自身的遭遇有莫大的關系。
雲玺抱拳笑道:“王少俠,任憑你怎麽說,我雲玺始終是雲玺,絕不會因爲你罵我幾句就改變初衷,我就是要掃滅魔教、匡扶正義,我就是要手刃大魔頭端木赢方,隻要我活着,這個目标就不會變。王少俠,你是琅琊王氏的後人,你的族人都被魔教殺光殆盡,你若是個熱血男兒,就應該爲他們報仇雪恨!可你倒好,竟然認賊作父,幹爹義父叫的這麽親熱,真令人可發一笑。”
王顯聽罷,劍眉倒立,叱道:“呀呸!雲玺,你說話不怕被風扇了舌頭!我爺爺‘東昆侖’王佐本來最有資格擔任武林盟主,你爺爺雲東來爲了篡奪盟主之位,帶着弟子門徒,偷襲暗算我王家,殺光了我王家二百一十八口人,可他們千算萬算還是錯算了一步,我被管家扔進後院的廢井裏,這才躲過了一劫,後來被聖教主所救。雲玺,你們卧雲莊被日月神教給滅口,活該!這叫報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在西域少林寺學藝十年,爲的就是将來有朝一日能夠爲我王家報仇雪恨。你們卧雲莊被聖教一舉鏟滅,雲東來、雲滿天都被地府閻羅殿收走了,這算他們的便宜!後來聽說你這個孽種還活着,上一代的血債,我正要找你讨回!”
雲玺聽罷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道:“唉,王顯,你真是大錯特錯!你……”
“不要說了!”王顯已經不耐煩了,指着雲玺叱道:“你就算是說破天,我也不相信,想讓我罷手,可以啊,隻要你能勝得了我手上的雙鈎!”說罷,王顯把藍布長條包袱扯去,手上拿着一對明晃晃、冷森森的護手雙鈎。
雲玺把手一擺,言道:“王顯,先别着急動手,咱倆動手算怎麽回事呀?真想比武,咱可以約個時間地點,今時今日可不行,我跟陸幻章三陣賭輸赢,馬上就要進行第三陣了,請你讓一讓吧。”
王顯沖着雲玺“呸”了一聲,轉臉問陸幻章道:“陸寨主,我就代表你出戰第三陣,你可答應否?”
陸幻章點頭道:“王少俠,完全可以!求之不得!”
王顯冷笑了一聲,言道:“雲玺,你聽到了吧。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雲玺無奈地點頭道:“好,既如此,就請出手吧。”說罷,兩人拉開了架勢。
王顯把雙鈎并舉使出一招“提膝對鈎”亮出了門戶,雲玺虛步站定,左掌在前右掌在後,也做好了準備。二人四目相對,腳下開始謹慎的邁步走動,兩個人轉了足足三圈兒,愣是沒有人先出手。王顯心道:雲玺好大的耐性啊,管你呐,我有雙鈎在手,還怕你不成?想到此處,他主動發起進攻,扭腰掄臂,左右輪擺鈎,奔着雲玺劈頭蓋摟來,出招之快令人不敢想象。雲玺知道王顯的武功遠在陸幻章之上,自然不敢稍有怠慢,見對方的雙鈎襲來,他急忙使出鬼影八步,錯身躲閃。王顯一招走空,搶步上前,使出一招“狐步撩鈎”,猛擊雲玺的下身,招式十分淩厲。雲玺駭得往後急退數步,還未等他剛站穩,王顯又使出一招“轉身腕花”,猛擊雲玺的颔下。雲玺急忙滑步躲過,身子往左漂移出八尺多遠。
王顯三招過後,面露不快之色,凝目怒對雲玺道:“唉!雲玺,你什麽意思!爲什麽不還手?你是怕我呀,還是瞧不起我?”
雲玺拱手抱拳,凜然道:“非也!王顯,我不還手是有講究的,第一招我不還手,那是因爲咱們都是武聖人的弟子徒孫,天下練武的是一家,不到萬不得已不動手。第二招我不還手,那是因爲我念及你是琅琊王氏的傳人,你們王家與我雲家世代交好,論資排輩,我還應該喊你一聲‘師兄’,咱們師兄弟之間本該同氣連枝的,我焉能與師兄動手呀?第三招我不還手,那是因爲我可憐你!你認賊作父,好壞不分,是非不明啊!你學成一身好武藝又如何?還不是爲虎作伥!你爺爺、你爹若是知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爲,豈非含恨九泉呀?”
王顯聽罷氣的火撞頂梁門,怒斥道:“呀呀呸!雲玺,你可真能白話呀!就你這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把白的說成黑的,不過咱這是比武決鬥,你說什麽話都沒用,你要是再不還手,就等于罵我的祖宗,雲玺,你給我納悶來吧!”說罷,他使出一招“腕花轉身提膝跳”,右手鈎斜劈雲玺的脖頸。雲玺這才不在忍讓了,心說話,我對你忍讓,你卻認爲我軟弱可欺,要是這樣下去,我可要吃大虧,因此,他雙掌一晃,把自己的看家本領昆侖金剛掌全使出來了。
兩個人都是年過二十的小夥子,又都練得一身絕藝,雙鈎招法精妙,雙掌招法絕倫,這一番打鬥煞是精彩!正如上山虎遇到了下山虎,雲中龍遇到了霧中龍。兩旁觀戰的人都屏氣凝神,張着大嘴,瞪着雙眼,都看呆了。花逢春手按劍柄,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他是真爲雲玺擔心,因爲這個王顯太厲害啦,雙鈎的招法十分陰險毒辣,盡管雲玺在身法上比王顯略微快了一點,但他畢竟是赤手空拳呀,稍微不留神,就得中招,因此,他屈膝握劍,随時準備上去幫忙。霍霆一邊看一邊暗自佩服,這叫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雲玺和王顯不夠二十歲剛出頭,王顯稍微大幾歲,但看樣子也不會超過二十五歲,人家是怎麽學的武功?同樣是練武,我下苦功練了三十多年的刀法,跟人家一比,自己簡直是白練呀。
毒龍嶺的群賊也都大氣不敢出,因爲這一陣關系重大,要是王顯打赢了,一片烏雲就散了,要是打敗了,那按照之前的約定,陸幻章、陸幻庭、陸幻乾以及手下的偏副寨主們就得跟着雲玺去慶元府衙打官司,真要落到官府手裏,這幫人殺人越貨、打家劫舍,全都是死罪,一個也活不了,因此,這些人都給王顯加油鼓勁,無論如何也得赢下這一陣。
陸幻章服下止血丹後,又吃了幾味補藥,内力恢複了六七成,他盯着戰場上看了好一陣子,不由得暗自擔憂。他可是武術方面的大行家,别看王顯雙鈎耍的呼呼刮風,頗有氣勢,似乎在争鬥之中占據了主動,但雲玺出招發式老練沉穩,腳下靈活多變,身法快如閃電,雙鈎連他的衣服都占不着。他以守爲攻,發招雖然不多,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直擊王顯的要害,把王顯逼的好生難受,常有于無聲處聽驚雷的奇效。看樣子,王顯也未必是雲玺的對手啊!
也就是半個時辰,兩個人就打鬥一百六十多個回合。王顯原本傲氣十足,認爲自己憑着雙鈎之利,能在一百招之内戰勝雲玺,想不到打到現在也沒占到一點便宜,雲玺果然是名不虛傳呐!年輕人不免心浮氣躁,尤其是久攻不下,王顯心中暗自起急,額頭上見了細汗,後背也濕乎乎的,粘住皮膚,十分不舒服,這也更令他不爽,越是不爽就越容易急躁。他打着打着,突然靈機一動,心說話,我硬拼很難取勝,幹脆我給你來陰招吧!于是,他雙鈎并舉,又打了一會兒,招法漸漸慢了下來,招式也有點走形,又鬥了十來個回合,自己故意踩在石子上,身子失去重心撲倒在地。
這一下來的十分意外,毒龍嶺的群賊看罷,無不駭然!陸幻章心道:完了!這下王顯必死無疑啊!
花逢春、霍霆、李清源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到了,心說話,王顯的武功高深莫測,想不到他會栽在一顆小石子上,真是意外,真是痛快!
兩旁觀戰的人都認爲王顯完了,隻有雲玺持懷疑的态度,雲玺心說話,王顯啊王顯,這石子可不小,你會看不見嗎?再者說來,你方才還生龍活虎那,怎麽說不行立馬就不行了呢?肯定有詐!雲玺猜的沒錯,王顯雖然趴倒在地,但雙鈎可沒有撒手,左手在身下抵住地面,右手抓住鈎露于外面,吸引雲玺的眼神。雲玺走到王顯近前,猛地踩住他的右手鈎,就在這刹那之間,王顯猛然躍起,使出一招“翻身撩鈎”,奔着雲玺的裆部就下了狠手。
雲玺早有戒備,見王顯下了絕情,急忙身子騰空躍起一丈來高躲過殺招,在空中急轉直下,蜷左腿探右腿,猛踢王顯的天靈蓋,王顯一招走空剛站穩,見雲玺的腳就到了,趕忙往右躲閃,哪知道雲玺右腳是虛招,左腳突然踢出,王顯吓出一身冷汗,此刻已無法躲閃,他盡量把腦袋往一邊閃,就聽“嘭”的一聲,雲玺左腳尖正點在王顯的右肩頭上,把王顯踢出去兩丈多遠,摔出一流滾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