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戰到底也沒能從兩尉官嘴裏,套出有用的消息。</p>
等他們走後,關好院門,走進楊豔的房間,裏外看了一遍,擡頭說道:“出來吧,他們走了。”</p>
沒人回答,屋裏沒人。</p>
袁戰無語,又道:“再不出來,我們可走了。”</p>
頭頂上噗嗤一聲輕笑,眼前人影一晃,楊豔從梁上跳下來。</p>
婵玉上去拉起她的胳膊,說:“豔姐姐,剛才可吓壞我了,生怕你被人找到了。還好先生提前通知我們,否則啊……”</p>
說完搖搖頭,依然有些後怕。</p>
楊豔拍拍她的手,對袁戰嗔道:“我都藏成這樣了,你是怎麽看破的?”</p>
袁戰沒有回答她,卻反問道:“人是你殺的吧?”</p>
楊豔道:“沒錯,就是我殺的。衛其這個畜生,不過是汝陽王跟前的一條狗。我殺他報仇,有什麽不可?”</p>
袁戰不動聲色說道:“殺衛其我沒意見,但罪不至他的家人,十幾口人呢,你就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p>
楊豔道:“他的家人?那跟我沒關系,我隻是殺了衛其,其他人一根指頭都沒動過。”</p>
袁戰道:“真的?”</p>
楊豔道:“真的。”</p>
袁戰點點頭,歎了口氣,說道:“那以後你得小心了,有人盯上你了。”</p>
說完把衛其家的情況跟她講了一遍,最後又強調道:“這段時間,最好少出門,别被人認出來了。”</p>
回到自己屋裏,剛坐下沒一會兒,就聽一道哨音從屋頂劃過,有人輕輕哼了一聲。</p>
袁戰連忙推門出去。</p>
楊豔和婵玉也都聽到出來了,詢問究竟。</p>
袁戰朝着聲音消逝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你們在家待着,我去看看。”</p>
人到屋頂又頓了一頓,回頭對楊豔道:“不管什麽事兒,不要出來。”</p>
然後腳下輕輕一點,銀蟾朝着哨音方向追去。</p>
前面的人有意在等他,見他快要追上了,突然發力,流星一般朝西城飛去。</p>
袁戰哂笑一聲,驅動銀蟾追上。</p>
兩條流光,如箭一般掠過下面無數房舍,轉眼來到西城跟前。</p>
前面的人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劍光向上斜飛,越過城牆,來到城外,然後朝着白馬山的方向飛去。</p>
白馬山,洛京附近一處有着上百年曆史的名勝古迹,雖遭戰火洗禮,但幸運的保存了下來。</p>
袁戰知道這個地方,隻是一直沒有去過,所以認出白馬山方向後,便一路跟了下去,想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麽。</p>
兩人都是劍客,飛行迅速,不一會兒就來到白馬山的山頂,在一座古刹前面站住。</p>
袁戰近距離打量,這才發現對方竟是個女人,雖然還沒有回頭,但柳腰雲鬟,已經把她的身份給出賣了。</p>
女子頭也不回,往裏就走。</p>
袁戰卻哼了一聲,冷冷的說:“閣下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p>
女子已經走上石階,聞言向後一歪腦袋,露出半邊容顔,不冷不熱的說:“都已經到這裏了,進去不就知道了。”</p>
說完又走。</p>
袁戰卻是站着一動不動。</p>
女子上到一半,發現他沒有跟來,隻好又站住了,回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一笑,說:“我家主人有請,請入内一叙。”</p>
袁戰雙眼在她臉上打量了一下,不動聲色,說道:“沒興趣。”</p>
說完轉身要走。</p>
“你不能走!”</p>
女子叫了一聲,人随聲到,擋到了袁戰前面。</p>
袁戰沒等她站穩,身體往旁邊一繞,就又到了她的後面,繼續下山。</p>
女子哼了一聲,身形飄忽,斜拉裏撞上來,試圖逼袁戰回去。</p>
袁戰卻不跟她糾纏,她來他躲,又是一模一樣的動作,在她撞過來之前又繞到了她的身後,快步向下走去。</p>
女子頓時惱了,右手食指向上一挑,飛劍從指尖飛出來,繞着她轉了一個圈,疾朝袁戰身前攔去,一閃即至。</p>
這一次,可視爲開打了。</p>
袁戰哼了一聲,手往腰間一探,摸出葫蘆,随手就砸了上去。</p>
當的一聲,女子飛劍被磕飛出去,釘在一棵老樹上面。</p>
女子啊了一聲,上前拔出飛劍,抱在手裏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知道,以她的本事是攔不住袁戰的。</p>
袁戰看都不看她,繼續下山。</p>
這時,古刹裏面響起一聲佛号,一個肥大的身影從裏面出來,一閃站到了石階下面,朗聲道:“居士且慢!”</p>
袁戰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慢吞吞轉過身,雙目中神光一閃,說道:“原來是大師啊。”</p>
這人可是老相識了,來自西域一魔僧。</p>
袁戰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隐藏在這裏,白天裏與祖逖等人說起時,還答應過有和尚的消息會盡快通知他們呢。</p>
和尚神色很和善,不像要找他麻煩的樣子,隻道:“袁居士既然都來了,不如到裏面稍坐片刻,本座尚有事情請教。”</p>
袁戰往刹裏看了一眼,道:“是大師有事呢,還是他人有事?如果是他人之事,時候已經不早了,我看就算了吧,改日再來拜會。”</p>
和尚哈哈一笑,道:“袁居士不用推脫了,你若不想楊家小妞出事兒,還是請稍待片刻吧。請!”</p>
說完往裏揖了一揖,自顧走上石階。</p>
袁戰臉色一沉,微一思索,跟了上去。</p>
女子在後,神色複雜看着他,也走進刹裏。</p>
就在旁邊一間偏殿裏,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翹首以待,把二人迎接進來。</p>
女子去了另一間大殿,不一會兒,端來三盞清茶,呈給三人以後也不回避,雙手抱着托盤,站到了男子身邊。</p>
袁戰看她一眼,道:“衛其将軍的家人,是你殺的?”</p>
女子哼了一聲,沒有回答。</p>
袁戰冷笑道:“好一招嫁禍江東的把戲。在下很好奇,你們這麽做有什麽目的呢?”</p>
和尚進來以後就開始閉目養神,好像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跟他沒有關系一樣,聞言,連眼睛都不睜一下。</p>
男子卻反問道:“我們是在幫衛将軍複仇,這……難道有錯嗎?”</p>
聽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的,但隻要清楚其中利害關系,任誰都能聽出來,他這就是在狡辯,甚至還不懷好意。</p>
袁戰冷笑,道:“好吧,就算你們是爲衛将軍複仇好了,那麽故意暴露楊姑娘的真容,這到底是何用意啊?”</p>
說着又往女子臉上看了一眼。</p>
别說,這女子跟楊豔長得倒有三分相似,也難怪衛忠會把她錯當成了楊豔。</p>
但他們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兒,才巧妙的把楊豔推到了大庭廣衆之下,否則以她劍客之實力,怎麽會連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藏在房間裏都不知道,分明就是故意的,其用心之刻意,也就不言而喻了。</p>
男子哈哈一笑,道:“袁兄弟痛快,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某也不想繞圈子了。從今往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隻要你答應了,楊家小姐這件事情,我會盡力壓下,不讓廷尉寺再查下去。如何?”</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