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衷，什麽樣的苦衷？”

袁戰問，心說真是老一套，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蝶妖回道：“小妖本是山中一隻普通的蝴蝶，每日隻知在花叢間飛來飛去，雖然乏味卻也無憂無慮，後來有一天無意中被一座埋葬在山腹内的古墓吸入進去，飲了墓主人留下的一盞仙露，這才脫胎換骨誕生了靈智，又經過一番努力築基成功，從此晉入妖族行列。”

說到這裏，蝶妖擡頭看了看袁戰，見他沒有露出不耐，便又接着說了下去：“這些年來小妖勤勤懇懇一心修煉，從來不曾傷害過其他的生靈，可自從十年前，山裏忽然來了一位厲害的妖王，霸占了山林并号令衆妖向他進貢，很多妖族的朋友因爲不服都被他打死了，我們這些道行低微的小妖隻能答應他的要求，每年兩次向他進貢大量的靈藥靈果，以此換取平安。小妖就是在一次出山采摘靈果的時候，巧遇魯家二小姐的。”

袁戰道：“那個時候你就發現魯家二小姐身具靈脈了。”

蝶妖搖了搖小腦袋，回道：“剛開始并不知道。魯家二小姐其實很頑皮的，到了外面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她很喜歡吃一種果子，正好就是小妖要采摘的那種靈果。有一次她被果樹上的尖刺紮破了手，留下一些血漬，小妖嗅到血漬中的異香，于是飛上去吸食了一些，結果回去以後不到半月就修煉出了以前需要幾十年才能修行來的法力。爲了盡快擺脫妖王，小妖從此就間或的找到魯家小姐吸食一些她的靈血，終于……唉。。”

袁戰道：“你吸食她血液多久了，以前有昏迷過嗎？”

蝶妖道：“大概快兩年了，以前從來沒有過。隻是這一次嘛，大概是因爲小妖結丹吸食的次數多了一些，所以才引起她的昏迷，但也有可能是因爲她體内靈脈覺醒所緻。”

袁戰點點頭，兩個原因也許都有些可能，就手敲着桌子問：“雖然事出有因，但盜取他人血液充實自己的修行，此種行爲令人不齒，況且你是妖，我今日就算誅殺了你也沒有公理可清算的。但也不能就這麽放了你，你說吧，我該如何處置你。”

蝶妖伏在桌上，過了半天終于回道：“小妖願意補償。”

袁戰道：“如何補償？”

蝶妖道：“小妖居住的洞府地下深處就是當年将我吸入其中的古墓，古墓中有一卷天書，因爲我靈智有限無法全解，這些年隻揀其中容易的修煉了一些，隻要法師饒過小妖，我願意将天書奉上。”

“天書？”

袁戰聽了心中一動，道：“可帶在身上。”

蝶妖搖搖頭道：“天書很堅固，這些年我隻能看不能取，法師若是感興趣，我願意帶你去取。”

袁戰嘿嘿一笑，道：“你沒有騙我吧？”

蝶妖搖頭腦袋叫道：“小妖不敢，所說句句屬實。”

袁戰哼了一聲，右手兩指掐起，神念一動，在指尖結成一道禁制，向前一點，中在蝶妖的腦袋上。

蝶妖一個倒翻栽在地上，起來以後默查妖身，發現身體無恙，隻在識海内多了一道封印，并不影響她施展法力，雖然滿心的不樂意，但面對袁戰這個強敵隻能無奈隐忍下來。

袁戰起身，道：“帶路。”

蝶妖便翩翩飛了起來，從門縫中穿出去，直朝城門飛去。

袁戰隐匿了身形跟着，不一會兒就飛出石頭城，直朝東北方向一片綿延大山行去。

蝶妖飛翔已經不用翅膀來回的扇了，隻須雙翼橫展平衡住身體，法力湧動，奔行如風。

一人一妖走的很快，不久就到了山裏。

袁戰跟在後面，不時放出神識在山中遊蕩，因爲有妖王據守此山，所以不好看的太遠，以免驚動了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是發現了很多境界低微的小妖，有的隐藏在山洞裏，有的四處遊逛伺機獵殺異族野獸。

蝶妖走的很小心，這一路幾乎都是從林間草叢穿過去的，在接連穿越了十幾座郁郁蔥蔥的大山，快要看到大海的時候，終于到達她的洞府。

這是一條非常隐蔽的山體裂縫，出口在一座寸草不生的斷崖中間，上面光滑如鏡，無法立足，即便如猿猴也難以到達。

蝶妖仗着身體小巧靈活，又善飛翔，這才進出自如。

飛進裂縫以後，蝶妖停下等候，等了一會兒不見袁戰上來，正想要出去看看，就聽袁戰在前面說道：“已經到了，快走吧。”

蝶妖驚訝的朝身後看去，發現袁戰在石壁上露出一個腦袋，身體卻隐藏在石壁裏面，正在施展遁術潛行，就連忙又飛到前面帶路。

順着裂縫曲曲折折走了很久，來到山腹的深處，前面豁然開朗，露出一座面積不小的天然石窟。

袁戰這才從石壁中跳出來，走進石窟看了一會兒，發現竟是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小天地，有奇花，有異草，有泉水，有樹木，空氣中元氣充沛，是一個可供修煉的絕佳所在，不禁脫口贊道：“真是好地方啊。”

蝶妖神念飛動，回道：“法師過獎了。不過小妖能夠有今日之修行，也确實托了此地之福。”

袁戰點點頭，道：“古墓在哪兒？”

蝶妖便朝石窟深處飛了過去。

在一片茂盛的花草樹木中間，隐藏着一個碗口大小的洞穴，裏面黑黢黢的，一眼看不到底，站在跟前能夠嗅到一股夾雜着濃郁元氣的腐朽味道從裏面飄出來。

蝶妖飛到洞口上面，道：“法師，下面就是古墓了，我先下去，您跟上。”

說着不等袁戰回答，雙翼往背後一收，疊起，小身體就跟人一樣立了起來，向下一覺，疾朝洞穴飛去。

可是在進入洞穴之前，忽然身體一震，撞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上面，向回一彈，又飛了起來。

蝶妖驚訝，連忙在空中站直了蝶身，看着袁戰神念詢問：“法師，這是爲何呀？”

袁戰微微一笑，道：“别着急，我跟你一起下去。”

蝶妖連忙陪笑道：“古墓裏面有些潮濕，我下去先行驅散一些，法師您再下的時候就不會這般黴味兒難聞了。”

袁戰道：“沒關系，區區黴味兒傷不到我，帶路吧。”

蝶妖頓時怔在天上，像是忘記了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