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面攤子上大大小小坐了五個孩子。

兩個大孩子，一個就是她眼前的這個八歲的男孩兒，另外一個是一個九歲的女孩兒。

剩下三個孩子看起來有兩個一歲，一個大概一歲多一點兒。

都是小不點兒，而且能夠看出來明顯的殘疾，有兩個孩子眼睛看不見，有一個孩子腿是瘸的。

五個人身上的衣服幾乎都差不多，而且味道都差不多。

能夠看得出來，平日裏應該是這兩個大孩子，在照顧這三個孩子。

而且能夠看出來這個擺面攤的大爺也應該認識他們，即使五個孩子衣衫褴褛，渾身都是味道，坐在他的面攤子上，老爺子都沒有任何的不悅。

“老爺子給他們來五碗面，每一碗面都加一個蛋。”

陸曉曉要了面條。

也不知道這五個孩子怎麽生存的，看樣子是靠這兩個孩子乞讨來維持五個人的生存。

這麽小的孩子沒有遇到人販子，真的算是萬幸。

“好嘞，姑娘！你們等着。”

老爺子答應一聲爽利的開始燒火。

陸曉曉看着眼前的小豆子。

“爲什麽你們兩個人帶着這三個孩子？”

這也太不符合現狀，五個孩子在街上混，遲早有一天會被人販子發現的。

那三個殘疾的孩子就不說，這個世界上不乏那種喪良心的人。

這些孩子要落到人販子手裏，就會成爲人販子手裏的賺錢工具。

“姐姐，我們是從人販子手裏逃出來的，流落到了這裏，我們怕被人販子再抓到，所以住在橋洞裏，每天我和姐姐兩個人輪換着出來要飯。留一個人看着他們三個。”

小豆子雖然才八歲，可是看起來說起這個話，居然渾然不在意，仿佛他們逃出來這件事是再正常不過。

“那你們爲什麽沒去找警察？”

“找警察根本沒用，我們上一次逃出來的時候就是去求助警察，結果那些人家是大人，而且還能拿出來我們的戶口本兒，還有人能證明我們是他們的孩子。

那些街坊鄰居見過我們和這些大人在一起生活，而且對外一直宣稱我們是他的孩子，我們也拿不出我們不是他的孩子的證據。

警察最後又把我們還給他們。上一次小石頭的腿就是因爲這樣給摔斷的。幾個小的孩子，他們根本沒有記憶，我和姐姐是因爲賣不掉轉手了好幾次。所以我們兩個人知道我們根本不是他們親生的。

可是我們的父母，我們根本不知道在哪裏。再說大人沒人會相信小孩兒說的這種話。好不容易我們這一次逃了出來，再不能被他們抓回去，所以我和姐姐就喬裝打扮在街邊乞讨，起碼能養活我們。”

小豆子倒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腦把他們的身世說了出來。

陸曉曉倒是有些同情，這兩個孩子這麽小，他們就擔負起了其他三個孩子的責任。

顯然，人販子比他們想象的更狡猾，人家他們還養了他們這麽多年，有街坊鄰居作證，恐怕連警察也找不出來，不是人家親生孩子的證據。

“我就是想問你一下。前天的時候晚上9點多，你有沒有在這裏乞讨過？”

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方淑敏。

小豆子仔細的想了想。

“你說的是第一天我讨到五塊錢那一天吧！那一天因爲白天下了雨，我出來的本來就晚，我們已經餓了好幾天，那天想着多在街上要會兒飯。

所以我找到這個賓館門口就蹲在那個街邊兒的角落裏。等了半天一直都沒人，眼看着天都黑了，可是我一點兒東西都沒要到，就想着再等一會兒，結果天黑了很久之後就看到有個阿姨急急忙忙的從我跟前路過。

我就喊了一嗓子。沒想到那個阿姨真的停下來腳步，給我碗裏放了五塊錢，還告訴我趕緊回去，下過雨之後，天氣有點兒涼，讓我别在外面一直待着，身體受不住。

我到現在都記得，這是我這輩子要到的最多的錢。”

小豆子的描述讓陸曉曉心裏一下火熱起來。

“你看到的那個阿姨穿的什麽衣服，長什麽樣子？”

她敢斷定肯定是方淑敏。

“那個阿姨穿了一條連衣裙。外面還有一件西裝的小外套，手裏拎着一個皮包，穿着高跟鞋。而且年紀應該是四五十歲吧。看起來像是幹部說話文绉绉的。

當時那個阿姨和給我給完我錢之後起身急急忙忙穿過了那條巷子，我看到巷子那邊有個女人沖她招手，還喊她方阿姨。”

這一下不用說，肯定是方淑敏，芳淑敏當天那麽晚出來是爲了見一個女人。

“那你還看到其他了嗎？”

陸曉曉心急的追問。

這是目前爲止第一個目擊證人。

小豆子搖搖頭。

“那天燈光那麽暗，兩個人很快就離開，不過我今天白天在街上看到那天在巷子口招手的那個女人。她和那個給我錢的好心阿姨一樣的打扮，也是穿的一身連衣裙，上面穿了一件西裝外套，踩着高跟鞋，拿着皮包。

一看就是那些城裏的幹部。

因爲那天好心的阿姨幫過我，所以我還特意留心了一下這個女人聽到她跟一個男人說什麽馬王山。”

陸曉曉又仔細的詢問了半天小豆子，問來問去，小豆子肚子裏也隻有這些話。

到目前爲止，陸曉曉分析不出來那個女人是誰。

但是能夠得出一個結論，當天晚上方淑敏是跟着一個女人走了，去的地方應該就是他們所說的什麽馬王山。

而這個女人顯然是個關鍵點。

陸曉曉起身到旁邊去找了公用電話打電話顧敬。

半個小時之後，顧敬開着吉普車，帶着身邊的幾個便衣，全部都到了。

陸曉曉說出這裏居然找到線索的時候，顧敬幾乎大喜。

目前爲止他們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等到陸曉曉說了，眼前的這幾個孩子裏居然有目擊證人。

他們把孩子帶了回去。

經過仔細的盤問，孩子們所說的那番話跟和陸曉曉說的話基本沒有差别。

他們唯一得到的線索就是有一個和方淑敏熟悉的女人曾經出現過。

而且方淑敏就是爲了去見這個女人，還有就是馬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