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不能讓府裏的人知道,不然肯定沒有人會支持她。
聽說賢妃娘娘不止召見了宣恩侯府的女眷,還有忠勇侯府的女眷,承恩伯府的女眷,甚至還有呂閣老的家眷。
賢妃娘娘如此大張旗鼓的行事,怕是對新進宮的官家女子都了解了一下,拉攏的可能不止宣恩侯府一家。
而這些本該是皇後娘娘掌管的,賢妃此舉怕是已經被皇後那邊盯上了。
太子早已跟着聖上協理國事,三皇子和四皇子皆已成人,賢妃娘娘此舉最終不過是爲三皇子鋪路,皇後和東宮又豈會坐視不理?
思及此,心裏也大概有個底了,她想要将自己從秀女的名單上劃去,可能得指望皇後娘娘了!隻要皇後娘娘發話,那将她刷下去簡直不要太容易。
可是她又要怎麽讓皇後娘娘主動提起這件事呢?
如今皇後娘娘怕是以爲她們已經是賢妃娘娘那邊的人了。
唉,想到這裏還真是頭疼,她也不可能就這樣去求見皇後娘娘啊!那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不願意入宮,那可是藐視天威,要殺頭的!
于是她回去之後一直在想怎麽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皇後主動插手這件事情。
越是着急她越要鎮定!
……
宣恩侯府内部也因爲這次進宮的事情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浪花。
二房的人也就二太太比較激動,因爲小輩當中隻有秦雲微有機會入宮觐見貴人!
這是何等的殊榮啊!偏偏老太太就不想想她又不是隻有秦雲微一個孫女,怎麽什麽好事都隻想着秦雲微?
秦洸媳婦看着二太太明顯心裏不舒坦,她也不想上去觸黴頭,觀察半天看她臉色稍微好看些了然後才從丫鬟的手裏接過那碗燕窩遞給她。
“母親,您嘗嘗這燕窩,這還是相公上次外出的時候特意給您帶回來的呢!”
二太太看了她一眼,然後接過來細細品味。
到底是兒子的一番心意,她還是領這個情的。
看她臉色緩和些了秦洸媳婦兒才開口說:“母親,其實兒媳覺得您不必如此介懷。”
二太太看着她沒好氣的說“你懂什麽?”
秦洸媳婦也不介意她看不起自己,陪着笑臉道“兒媳知道母親是怕秦雲微得了貴人的青睐,到時候不把咱們這些人放在眼裏。可母親想想,如今這形勢擺明了她是有人鋪路的,咱們既然阻止不了,何不靜待佳音?”
二太太猛地放下碗,狠狠地瞪着她:“你瞎說八道什麽呢?你是要我眼睜睜的看着她飛上枝頭什麽都不做?想的倒是挺好!難道咱們之前因爲她受的窩囊氣就那麽算了?”
“媳婦不是這個意思!您誤會了!”
秦洸媳婦歎了口氣,然後陪着小心。說句大不敬的話:她這個婆婆是真的目光短淺!
那秦雲微若真是有那造化,得益的還不是宣恩侯府?
世子夫人又沒有嫡子,想那秦雲微也不會扶持那些庶子,若真有什麽事情她還不是要顧念着整個候府?
可這會兒這架勢她忍不住苦笑,婆婆明顯油鹽不進,她繼續說不過是火上澆油罷了。
算了,就讓她過過嘴瘾吧!要真說起來婆婆還真奈何不了秦雲微,這是明擺着的。她這個做媳婦兒的沒必要因爲這個頂撞婆婆。
二太太看着她不再接話了還覺得她識趣,于是又忍不住老生常談:“你們兩口子也抓緊時間,這都成親三年多了還一直沒動靜,我可等着抱孫子呢!要是再沒聽見好消息,我可要做主給洸兒納妾了!”
一聽這個她心裏就是堵的慌,手裏的帕子都被她捏變了形。嘴上還是應着:“是,兒媳知道了。”
二太太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打發她出去了。
秦洸媳婦看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心裏酸楚,她又何嘗不着急?可她就是遲遲沒動靜,大夫沒少看,藥也沒少吃,如今她聞着藥味兒都想吐,可還是忍着天天喝!
唉……
回去之後她給娘家去了封信,交代丫鬟偷偷送去的。等信送出去了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她也是沒辦法了,都是他們逼的!
一個月之後忠勇侯的軍隊班師回朝,建安城裏頓時熱鬧的不得了。
秦雲微也趁着出去巡視鋪子的機會去看了。
她帶着面紗和紫蘇混在人群裏,隻見城門大開,騎着馬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應該就是忠勇侯了。
忠勇侯看着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披铠甲,長相周正,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叫人遠遠看着就覺得他肯定很厲害,而且他身後跟着好些人,那氣勢不虧是統領千軍萬馬的将軍!不用人說都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這就是戰場上威風凜凜的大将軍啊!她今天居然看見活人了!
秦雲微一時之間看的癡了都忘了移動腳步,生生被周圍的人踩了好幾次,疼的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哎喲……”
紫蘇扯着嗓子喊:“小姐你沒事兒吧?”
秦雲微無奈:“我沒事兒”
隻聽見四周都是歡呼聲,人擠人根本就不受控制,最終她是沒能擠到前面去看的更仔細。
紫蘇緊緊拉着她的手,看這人太多擔心出問題,忍不住出聲提醒着:“小姐,咱們出去吧,這兒看不見什麽的,奴婢看那邊的茶樓可以在二樓上看,等會兒這些将士肯定會經過那裏的,要不咱們去那裏看呗?”
秦雲微一看前面的人的确擋着她的視線,這會兒哪還能看見什麽?然後隻能由着紫蘇拉着她退出了人群。
等她們氣喘籲籲的在茶樓定下位置的時候,她迫不及待的打開窗子朝下面看。
還好趕上了!
她睜着眼睛仔仔細細的掃過穿着大同小異的士兵,在人群中搜尋着齊钰的身影。
這個位置正好看見齊钰和一個年輕将軍并行。
紫蘇站在她身後詢問:“怎麽樣?小姐可看見齊公子了?”
秦雲微回頭“嗯”
一年多不見,他曬黑了,身闆看着更壯實了,下巴的胡渣看着多了幾分粗礦之感。
這樣的他給她感覺好像有些陌生,她竟然有些不習慣。
印象中的他明明是個翩翩公子哥兒啊!
這麽久沒見他的變化可真大!
不過看着他平安歸來她還是放心不少。
她手裏拿着這杯熱茶看着下面的人群,終究是沒有喊出聲。
看到他,這一趟出來的就已經足夠了。
也許是感應到了什麽,齊钰轉身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一時間他們兩個都愣住了。
齊钰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一直朝她這裏看着,她也朝他微笑,然後揮了揮手,他也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語言可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相視一笑已是最大的默契。
可部隊還在前行,他騎着馬還是漸行漸遠。
邵文軒有些好奇,“齊兄?你一直回頭看什麽呢?”
齊钰搖搖頭,“沒什麽”
邵文軒這才點點頭,然後繼續朝着前方走去。
交接之後忠勇侯父子去面聖,直到傍晚才回府。
而齊钰則是提前離開,他駕馬再次趕到那家茶樓,匆匆跑上二樓,找到她之前站的地方。
當他準備推開門的時候内心無比忐忑。
他怕她已經不在裏面,又希望她還在裏面。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她坐在桌旁以手托腮,百無聊賴的和紫蘇聊着外面的人和事。
聽見門打開的那一刻她下意識看過去,然後瞬間濕了眼眶。
齊钰快步上前,然後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我回來了”
紫蘇見狀默默的退出了屋子,将地方留給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