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那就是他的父親,現任忠勇侯,無疑是有些優柔寡斷的!
雖然父親表面上給人一種油鹽不進,剛正不阿的感覺,可他的骨子裏除了對皇家盡忠,保衛家國之外,他也是一個傳統的人,渴望兒女繞膝,家族興旺!
前幾年還在堅持讓兄長靠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番天地,奈何兄長不是那等材料,父親也不可能真的就眼睜睜看着不管,這才動了心思,誰也幹涉不了他的決定。
雖然當下他有擔憂,可說出來注定是會讓人誤會他看不得自家兄弟好。
就是父親估計也會對他失望。
其實算起來他自己才是受家族恩蔭最大的那一個人!
隻不過當下的環境像他這樣的更容易被接納而已,因爲到底是有制可尋。
父親擔心他們兄弟失衡所以才想幫扶稍微弱勢一些的一方。
這在普通人家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他們這樣的勳貴之家,除非絕對的壓制,不然隻要有一絲希望大家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去争取利益最大化!哪怕拼上身家性命!
也許是因爲父親那一代就隻有他一脈吧!所以沒有經曆過殘酷的争奪,不然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刻原則松動。
說實話,也是因爲父親的這種想法,時而嚴厲,時而縱容,兩條路都讓人探不到邊界,這才導緻了他們家現在這種極度不健康的關系,表面上看着一家子和樂融融,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一母同胞尚且會有隔閡,更何況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讓他們之間抛下成見相親相愛不是在做夢嗎?
各自強大互不幹涉還好,一旦牽扯到自身利益了,底線在哪裏就不好說了。
他們這樣的人家尚且如此,更何況是皇家子孫?
那些高坐在朝堂上的世家大族和皇子們也開始了重新争奪更多的利益!利益的分割在這一代注定要重新洗牌!這場不流血的戰争并不比他們以血肉之軀在外拼殺溫和,甚至會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君臣父子,兄弟手足,到時候可能也會反目成仇吧?
這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場面,可目前來看還沒有人能制止這場可以預見的災難。
唉,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誰能在這個時候獨善其身呢?
像他們這樣手裏握着兵權的人就是處在被争奪的第一陣營,父親也不是沒想過徹底交接手中的權力,可現在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皇上他是不會允許他們這個時候退出去的!
可能這也是皇上在考驗他們吧?若是始終初心不改忠于職守,不在權力的漩渦中站隊,也許他們還有安然退出的那一天,若是一個不小心觸碰到皇上的禁區,隻怕到時候的下場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了!
這也讓他對那些皇子的态度不甚樂觀,從龍之功可不是誰都有那個命去享受的,至少他們忠勇侯府不會去橫叉一腳!
這些天潢貴胄得罪不起也就隻能避着,可這眼看着是避不開了。
剛剛書義提到齊钰的時候他還納悶,現在仔細想想其中的利害關系也不是找不到蛛絲馬迹。
齊钰的能力擺在那裏,幾乎可以說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這一點他作爲曾和齊钰共事過的人也是有目共睹的,假以時日齊钰必是國之棟梁!
三皇子想要拉攏他倒也不是不可能,加上齊钰曾在五城營任職,父親又是兵部侍郎,就沖這個就已經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齊钰……
算了,他人的選擇也不是他能幹涉的,至于真相到底如何以後自會有分曉。
書義見邵文軒一臉沉思也有些捉摸不透,畢竟齊钰與他們也算是有過交情,所以收到情報的時候他就順帶提了一嘴。
“世子覺得這次三皇子的動作可有什麽示意?”
邵文軒面向湖邊,手撐在欄杆上,“三皇子要做什麽那隻有他自己才會知曉,如今齊钰人都找不到,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書義一愣,“那咱們的人要不要也去探一探齊钰的去向?”
邵文軒搖頭:“不必了,齊钰的去留于我們并無多大的影響。再說三皇子也不可能隻盯着一個齊钰!咱們要是都把視線轉移到齊钰身上,那你可想過後果?萬一被人耍的團團轉呢?”
書義覺得也是,當下還是想想怎麽應付眼前的問題才是。
邵文軒也不是傻的,雖然當今皇上正值盛年,可世事難料,誰又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們能做的也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時邵文軒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對了,我之前交給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書義轉瞬一想就知道邵文軒指的是什麽事情:“回世子的話,屬下已經将您之前拿出的那一萬兩銀子交給專人分發給那些受傷的将士了。隻是他們這些人皆是因傷緻殘喪失了勞動能力,您就是拿出這些銀子隻怕也不是長久之計。”
邵文軒又何嘗不知道?這個問題要是那麽容易解決也不至于讓他頭疼了!所以此刻除了沉默歎氣也沒有更好的回應了。
是啊,這些人的安置本該由朝廷解決,可那些人哪裏會想那麽長遠,拿出一些銀錢就将人給打發了,這中間還不知道被一層層刮下來多少。
他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接濟人家,不然叫有心人知道了還以爲他對朝廷有什麽不滿。
他也沒有能力去管所有的人,可跟着他們邵家在外苦戰多年的老人他卻沒法兒不管。
可怎麽管?管到什麽程度又是一個難題!他也不可能親力親爲去代替子女照顧他們,這個不現實!
隻能說力所能及的在銀錢方面提供一些便利。
他們這樣的人家一切都有定制,雖說日常的體面能維持可真要拿出多少銀錢出來還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有什麽大筆開銷肯定會引起别人注意!
雖然說出來有些匪夷所思,可這就是實情!
先不說他們這些武将的俸祿有限,他們這樣的人家最是注重名聲,出去抛頭露面做生意的那是少數,而且還是私下裏的産業,也不是自己在打理,若是他們家真的富貴滔天,那上面那位該擔心他們是不是有不臣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