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爲這一卦導緻他從小不受家人待見,母親也因爲生育他之後好幾年沒消息被家裏嫌棄,祖母又給父親新納了小妾。之後的父親與母親關系也不像從前那樣和諧。
所以就連母親都把矛頭指向他!
他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的事實,所以極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因爲家中條件還可以,所以他們雖然厭惡他也不曾少了他吃穿,除了言語上的鄙夷倒是沒有動手打過他。
可他甯願父母和母親因爲他頑劣而教育他,也不希望他們待他視而不見。
那一年他父親花錢托關系捐了個官,正好母親再次傳來喜訊。
他也爲他們高興來着,他想這下大家應該都很歡喜,以後隻會越來越好!
可是他不明白爲什麽他們要在那個時候選擇抛棄他!
他就奇怪,明明之前父母都嫌棄他晦氣不願意帶着他出門,怎麽那天就那麽突然,他們居然主動提出要帶他出去逛街買東西。
買什麽倒是無所謂,他高興的是父母的眼中終于看得見他了,不再當他是透明人了。
他還記得那天出了大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四五歲的他第一次覺得陽光是那麽的讓人喜歡,他也希望大家能喜歡他。
他們居然還坐了馬車出門,他還從來沒有做過馬車呢!
後來他們在一個熱鬧的集市上下了馬車,他不知道這是哪裏,但是跟着父母身邊讓他覺得很放心,畢竟誰會多想呢。
走到街上的時候人很多,他個子小一直是被父母牽着的,後來遇到一個賣小吃的攤販,母親領着他上前去買了一串糖葫蘆。
他拿到的時候開心極了,都舍不得吃,這是母親第一次給他買東西,他是真的舍不得!
在他沒注意到時候他們卻消失不見了!
是的!
當他擡起頭從糖葫蘆上面移開目光的時候就沒看見站在他身邊的母親了!
他彼時還不知道自己被故意扔下了,所以眼睛一直在四周搜尋他們的身影。
“你有看見我的父母嗎?”他過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問賣小吃的老闆。
人流量很大,老闆一時也沒注意到他,所以他又提高了聲音問了一次“請問老闆你有看見剛剛給我買糖葫蘆的那個人嗎?你知道她上哪兒去了嗎?”
這時候老闆才剛剛賣出去兩串糖葫蘆收了銅闆。
聽見聲音才看了他一眼,“沒有注意,人太多了!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說不定在别的地方買東西呢!”
他想也有道理,于是向老闆道謝,“謝謝老闆”
他小心點拿着糖葫蘆生怕被人碰到了,同時眼睛還在尋找他們的身影。
沒有,都沒有,等到集市上的攤販度各自收攤了他也沒找到他們!
他還是不甘心,所以沿着街道走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能在某個路口與他們相遇。
天快黑的時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還在傻傻的等,等他們回來找他!
可是那隻是他的希望!
他們并沒有再出現過!
再之後就是被獨自扔下的絕望和恐懼。
他們到底有沒有想過他一個小孩子離開大人要怎麽生存?
那一年他不過才四五歲而已!後面的日子可想而知。
回憶是痛苦和絕望的,所以他很刻意的不去想,每天就随波逐流,漸漸的就麻木了。
書義聽完之後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誰說不是呢?哪有做父母都會狠心抛棄自己的孩子?而且又不是家裏條件不好養不活!
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因爲那裝神弄鬼的算命先生一句話真的有人抛下自己的孩子!
說實話,他真的還沒遇到過這麽離譜的事情!
這會兒他很好奇那對夫妻有沒有後悔,或者說抛棄這小子之後有沒有飛黃騰達!
這不當個王侯将相也得當個三品以上的大官吧?
不然怎麽對得起這抛棄的男孩子?
震驚之後書義倒是沒再糾結他是不是還有所隐瞞的事情。
于是他問慶山,“那你還記得家在哪裏嗎?你,我是說如果還能再見到他們,你會不會願意認他們?當然!我是做個假設哈!”
慶山很認真的想了這種可能,然後說“我不知道”
書義:“……”好吧!現在問這個是有些不靠譜。是他多事了!
“睡吧!”
書義叮囑了那麽一句就閉着眼睛在竹椅上睡了。
慶山躺在床上卻還覺得不真實,他已經不記得睡在床上是什麽感覺了。
在外面乞讨那幾年都是風餐露宿,時常飽一頓餓一頓,一開始他拉不下臉去乞讨,所以隻能挨餓。
後面認清了現實也就不在意那些了。
所以現在睡在床上還能聞見被子上面太陽的味道,他聞着覺得很安心,可是太舒服了他睡不着,也不敢睡,害怕睜開眼就是一場夢!
這邊秦雲微晚上沒有進食,邵文軒擔心她晚上會餓就把之前吳生家熱在竈上的吃食給她順路拿回來了。
進屋子的時候她正懶洋洋的單手支撐在桌子上。
“怎麽了?”他把東西放在桌上問她。
秦雲微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你覺得我今天是不是沖動了?”
邵文軒:“就爲這?合着你剛剛就在想這件事?人都帶回來了還想那麽多幹什麽?”
秦雲微歎氣:“哎呀,就是因爲将人帶回來了所以才想的啊!現在咱們在這裏把他帶在身邊沒問題,可咱們回府之後要怎麽辦?他總不能跟着我去内院啊?也不能将他随意丢在外面不管!”
邵文軒難得認同她的觀點,畢竟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他們自己還沒有照顧小孩子的經驗,再說那小子也不能說孩子來,姑且算個少年吧!
這麽大了的确不好帶在内院和一群女子相處,而且以他們的身份帶回一個來曆不明的人肯定會引起各方關注,這樣對那個少年沒什麽好處!
“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
“沒有啊,我這不是正想着都嘛?”
咦,她突然福至心靈,笑着看着他。
邵文軒有些受寵若驚,不過特别吃她這一套。“你幹嘛這樣看着我笑?”
秦雲微仍舊笑着,“你來之前我的确在發愁,不過看到你就覺得這些都不是問題了。你肯定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