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這件事牽扯到那麽多人……
先不說太子如何,就單單說現如今最受寵的賢妃娘娘,還有皇上最喜愛的三皇子,這倆人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就被扳倒了?
要說這是對他們不滿而發出的抱怨之言還能理解,可這些怎麽可能會出現在一個女子的夢中?
不是他不相信秦雲微,而是她說的這些過于離經叛道了,說出去又有誰會相信?
不過他看她一臉坦誠,說話也是邏輯清晰,不像是信口拈來的啊?
這個時候她也沒必要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秦雲微知道他一時接受不了,她稍稍用些力從他的腿上站了起來。
“我也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很難讓人相信,我也不敢把這個當做依據去判定什麽。
而且有些細節的東西我也沒有注意,可能還有什麽重要的點被我給忽視了。
我選擇告訴你是想你調查的時候稍稍注意些就好,并不是要你按照我說的方面去探究,而是在你自己判斷的時候稍稍注意下就好。
盡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件事牽扯的是皇家,不管最後是什麽個結果,咱們都沒有那個選擇的權利。”
說完她再次走到他身邊,她終究是将自己的猜測也告訴了他。
“文軒,我想說的是,這次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太子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你可以在這方面注意下,太子的傷勢可能真的并沒有那麽嚴重,有可能隻是借由皇後和太子妃的行爲讓大家疑心而已,畢竟太醫已經對說太子傷勢無礙。
其他人再猜測太子如何那可不是太子的問題了,你想是不是這麽個道理?”
邵文軒第一次看她那麽嚴肅的讨論時事,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迷糊的走路都會撞到人的那個小姑娘了。
她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那次生病她做的那個夢真的對她影響很深了。
“這些話你可有對其他人提起過?”
“啊?”她連忙搖頭否認,說給他聽都那麽匪夷所思了,要是再說給其他人聽豈不是叫别人以爲她瘋了?
邵文軒再次将她摟抱在懷中,重重的舒了口氣,
“那就好,再不要對旁人提起了,不管你知道的這個夢是真的假的,還是說上天有什麽預示也罷,都不能再讓其他人知曉了。
都說天機不可洩露,洩露天機的話會有災禍。雖然我不信這些,可我還是不想你冒險。”
這個秦雲微也聽年長的人說過,隻有三弊五缺的人才會去算命,不然大街上那些算命的怎麽要麽瞎,要麽缺這少那的。
雖然她不吃那碗飯,可是說的這些也和神婆沒什麽區别了,邵文軒忍着沒取笑她已經很給她留面子了。
這會兒她自然不會反駁他,畢竟她心裏還是有些慌的。
她倒是不怕什麽災禍,就怕應驗的話又像夢中那樣,邵文軒是不會知道她心裏有多慌的,他隻是單純的想她順遂無憂。有了秦雲微的提示,邵文軒倒是不
像之前那麽鑽牛角尖了,他明面上還是配合着搜尋刺客的下落,可他心裏不知道爲什麽居然相信秦雲微說的是真的,也許不久之後刺客當真會自己出來。
畢竟時間拖的越長大家對這件事的關注度就會慢慢消失。
如果這真是太子謀劃的一切,那他肯定會出面幹預事情的走向。
這天邵文軒下值想着路過街上的時候給秦雲微帶些小食回去。
近來她開始有了孕吐反應,吃什麽吐什麽,大夫說這是正常現象,他也沒什麽好法子。
所以他就想着在外面買些她喜歡吃的零嘴帶回去,說不定她會吃一些。
他回府的時候正好遇見袁氏帶着邵士元在花園裏玩耍,邵士元年紀小也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所以看見邵文軒的時候還脆生生的喊了聲“三叔”
邵文軒朗聲應了,給袁氏點頭示意,叫了聲“大嫂”
邵士元眼巴巴的看着邵文軒手裏提着的油紙包,袁氏察覺到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将邵士元往身邊拉了拉。
邵文軒也瞧見了,倒是不介意袁氏這樣攔着,拿出其中一包小食蹲下遞到邵士元的手裏,他刻意避開了邵士元少了一根手指的那邊。
邵士元高高興興的收下了,還脆生生的說“謝謝三叔。”
邵文軒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不用謝。”
袁氏對着邵文軒說了兩句客氣的話,邵文軒也沒多想,彼此打過招呼就離開了。
袁氏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握緊了拳頭,剛剛邵文軒給孩子遞東西的時候雖然貼心的避開了邵士元受傷的那隻手。
可這在袁氏眼裏就被無限放大了,她覺得邵文軒這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他就是在提醒她邵士元是個殘廢的事實!
再加上秦雲微懷孕的消息不胫而走,他心中定然很暢快!
這叫她如何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轉頭就看見邵士元大快朵頤的在吃着邵文軒遞給他的吃食,她伸手就将他手裏的東西搶過來扔了,還不忘狠狠的踩了幾腳。
她這樣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壞了邵士元,他盯着被袁氏踩的稀碎的糕點難過極了。
看着邵士元準備哭,她沒好氣的罵道:
“吃吃吃,誰給你的東西都敢往嘴裏塞,我平時是怎麽給你說的?”
邵士元抽抽噎噎的說,“可是那是三叔啊!他給的東西也不能吃嗎?”
她心裏想說的是當然不能,可是轉眼一想這樣說會遭人诟病,話都到嘴邊兒了硬是讓她給咽回去了。
袁氏蹲下來将他圈在懷裏,壓着自己的脾氣怕吓着他。然後才輕聲哄着:
“娘是爲你好,娘隻有你了,咱們回去你想吃什麽都可以,可是你要答應娘,以後再也不要随意吃别人遞給你的東西了,就當是讓娘安心好嗎?可以嗎?”
小孩子最依賴的還是娘親,所以邵士元見袁氏這會兒好好和他說話了就不哭了。
邵文軒剛進沉熹院就加快了腳步走進屋子,果不其然看見秦雲微恹恹的靠在床上。
他問旁邊站着的奚嬷嬷和奶娘:“怎麽了?她今兒還是吃不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