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你又算得了什麽東西!”片刻的悄無聲息後,尹青的聲音清晰地從鸾鳥的華光中傳來,沒有半點的虛弱,中氣十足。
“這是?不可能!”
空中的浩星祁瞪大了眼睛,顯然不相信被如此攻勢擊中的尹青竟然會毫發無損。自己可是親眼看見了他唯一的倚仗,那柄紫火巨劍消融在了鸾鳥的威能之下,難不成這厮還有别的手段不成?
“嘩!”
像是要回答浩星祁心中的疑問,伴随着一陣如潮水湧動的聲音,金色的鸾鳥發出了一聲哀鳴。随即衆人隻見紫火從裏到外地逐漸盛大開來,先是一簇火苗從鸾鳥金光中心燃起,緊接着快速地擴散開來,幾息之間就完完全全地将金光燃盡。消散的巨鸾顯出翎羽原型,一片焦黑,跌落在地上,隻剩下浩浩紫炎在綻放威能。熊熊的紫火聲勢一時無兩,看樣子像是将翎羽的力量盡皆吸收,化爲己用。
尹青站在原地,周身都被紫炎包裹着,身上沒有半點傷痕,甚至在紫炎吸收了翎羽的威能後,源源不斷地有靈力倒灌入他的體内。此時的他隻覺得渾身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此刻就要朝着空中的浩星祁宣洩而去!
“尹青兄弟!”
程瑀見尹青毫發無損地站在自己眼前,原本跌落谷底的心此時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在他看來,浩星祁如此威能的一擊都不能将尹青擊潰,那還有什麽可畏懼的呢?
“嗚嗚嗚!”
被束縛住的葉霜激動地不斷晃動,眼眸裏全是劫後餘生的笑意。
“嗡!”
歲鹄劍感受到了尹青的磅礴戰意,劍氣縱橫間如海波怒潮。紫火自發附着其上,帶着燃盡世間萬物的冷冽氣勢,徑直斬向空中的浩星祁!
“父王的翎羽怎麽可能被一個鴻蒙學宮的棄徒所破!......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
空中的浩星祁完全沒想到在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局面突然兩級反轉,原以爲已經必死的尹青此時卻猶如一尊戰神。浩星祁在不停的喃喃自語中陷入了癫狂,完全沒有對劃破長空而來的歲鹄劍有半點的防禦。
“少爺,小心!”
一旁戒備的宗岩見浩星祁此時已經失了心智,沒有半點抵擋的意思,心中又驚又怕,連忙祭起手中黝黑的飛劍去攔截歲鹄劍來勢洶洶的一擊。他自己也騰空而起,準備将空中的浩星祁一把抱住,再做打算。
“咔嚓!”
有紫火加持的歲鹄劍又豈是尋常飛劍可以阻攔?隻見一道紫紅色的匹練橫掃而過,空中霎時紫光可鑒火紅欲燃,黝黑的飛劍隻在一瞬間就被斬做兩截。歲鹄劍去勢不減,沒有絲毫的停留,徑直斬向空中的宗岩和浩星祁。
面對眼前聲勢浩大無堅不摧的歲鹄劍,宗岩自知已是躲避不及。倉促地将靈力聚于掌間,一把将還未恢複神智的浩星祁朝宗離的方向推去。同時大聲喊道:“哥!少爺以後就托你一人照顧了,弟弟我先走一步,王妃的恩情我先還了!”
“弟弟!”
宗離剛托住落下的浩星祁,就看見宗岩迎着歲鹄劍的劍光而去,隻在頃刻間就被歲鹄劍的劍芒吞噬,命殒當場。
“你們都給我記着!我弟弟的仇将來一定會百倍奉還!”
雙眼通紅,面容扭曲的宗離死死地盯着尹青一行,眼睛似乎都要滴出血來。可自己的弟弟爲了護住浩星祁而死,不能讓他的死白費,宗離隻能架着浩星祁撂下一句狠話後匆匆逃走,消失在黑霧當中。
“程大哥!霜兒妹妹!你們沒事吧?”
明知此刻是将浩星祁這個隐患解決的最好時機,可由于尹青擔心衆人的安危,也不敢去深追,隻能由他們去了。
尹青連忙來到葉霜和程瑀身旁,先是幫葉霜解除了陣旗的束縛和嘴上的符箓,然後一把扶起程瑀用自己的靈力去梳理程瑀受損的經脈,助他療傷。
“尹青哥哥,你知道嗎?當時我還以爲你死了呢!讓我好一陣擔心,幸好你有這團紫火的護佑,你得替我好好謝謝它才行,就是它救了咱們一命呢!”
一旁的葉霜也是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像是要把剛才沒有來得及說的話都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似的。
“嗯,霜兒妹妹說的在理。雖然我也覺得是應該好好謝謝它,可這紫火我也和它無法交流啊,難不成霜兒妹妹能有什麽好法子?”
尹青見葉霜如此的活潑,忍不住調笑道。
“哼!尹青哥哥大壞蛋,就知道欺負霜兒!”葉霜一跺腳,扭頭就走,不再搭理尹青去一旁探看昏迷中的塗狄、塗萱兄妹倆。
“程大哥,你感覺怎麽樣?”
尹青靈力運轉間,發現程瑀的經脈受損嚴重,好幾處都是堵塞難通,甚至都有不同程度的碎裂,不由擔心地問。從自己的經驗來看應該是連番大戰時,程瑀過度運轉靈力超過了經脈所能支撐的程度所導緻的,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能休養回來的。
程瑀倒是表現的很淡然,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卻反而有些歉意地說道:“能活下來就好,經脈受損不過隻是需要休養些時日罷了。隻是在這節骨眼兒上失了戰力,後邊可能就要給大家添麻煩了。”
“程大哥哪裏的話?要不是你一個人拖住了僞魔這麽長的時間,說不定我們早就沒命了。你這經脈上的傷全是因爲大家才受的,大家都心裏有數,怎麽可能覺得你給大家添麻煩了?”
尹青也是快言快語,安慰着程瑀,讓他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畢竟五人既然是同伴,那就沒有相互嫌棄的說法。
過了好一會兒,尹青才幫助程瑀穩定了傷勢,起身朝着葉霜走去。
“霜兒妹妹,他們兄妹倆情況怎麽樣了?”
尹青看着正在忙活的葉霜,出言詢問。
“唉,萱兒姐姐都還好,可這塗狄大哥情況可就不容樂觀了。看樣子是魔氣順着他的飛劍侵入了神魂,若不是他憨厚純良,心無雜念的話可能神魂早就被魔氣侵蝕了。”
葉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面對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隻能看塗狄能不能自己挺過去,将體内的魔氣慢慢化解掉。
尹青五人聚攏在一起,在這幽魂泉的黑霧之中不敢亂動,隻能呆在原地一邊療傷一邊期待着來自鴻蒙學宮的救援。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的黑霧中突然翻湧而起了一道金色雲海。
“尹青哥哥快看,那是什麽!”
尹青随着葉霜觀望的方向看去,那道金色的雲海在漸漸升高,雲團滾動着朝上方聚集,越集越厚。轉瞬間,雲團變成了一道巨大的金黃色符箓,高懸在黑霧之中,符箓流轉的道則讓尹青很是熟悉。
“如此威能,看樣子定是一番大戰,這幽魂泉中當真是步步驚險,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程瑀雖然經脈受損有些虛弱,可也恢複了行動力,看到這如此手筆,不由的感歎道。
沉吟了一會兒,尹青終于想起了什麽,脫口而出道:“霜兒妹妹,程大哥,那是氿師兄施展沖虛法的道則波動,我絕不會認錯,我們快向他們靠攏!若是等他們戰罷移動了,下次再有這種機會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了。”
尹青的一番話讓程瑀和葉霜聽得很是振奮,葉霜快速起身背起塗萱,尹青也一把背起塗狄,三人憑借着祛魔珠微弱的亮光,摸黑朝着金色符箓的方向前進。
越是靠近,越能夠感受得到戰鬥的慘烈。一路猶如地獄修羅場一般,到處是死屍,到處是鮮血。橫七豎八的躺着各種魔物的屍體,也有鴻蒙學宮弟子的遺體夾雜其中。看來,三人的猜測是對的,這邊正是衆弟子和魔物對決的主戰場。
“他們在那兒!”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尹青三人終于見到了前方休整的鴻蒙學宮衆弟子。一眼望去,大家都是灰頭土臉,滿身的血漬,衣衫不整,哪裏有平時衣帶飄飄的模樣。
“這位師兄,現在戰況如何了?”
尹青也是有些自來熟,安頓好身上的塗狄後,跑到一名看起來比較和善的鴻蒙學宮弟子面前小聲詢問道。
“喏,你看看我這手,斷成這樣,又被魔氣侵蝕,此番回去恐怕也是複原無望了......這一路上真是慘烈啊!隻可惜我沒有能多殺幾頭魔物,讓它們逃了去,唉!”随着這名弟子的話,此時的尹青才看清楚。陰影之下,這名弟子的右臂從肩處斷開,滿是血污的斷口處像是被什麽啃噬掉了一樣,赤紅的魔氣在上邊如附骨之疽久久不能化去,阻礙着靈力對于斷處的修複。
“師兄受累了,爲天下蒼生計,爲此方百姓計,當受尹青一拜!”
望着眼前這個滿身血污的師兄,斷臂之下心頭想着的仍然是多殺魔物,不禁讓尹青想起了當初在武威城中刺羽軍面對滔天而來的妖獸并肩作戰的日子,心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唉,師弟你這是作甚?能夠來這幽魂泉中印證平生所學,以身作劍,以劍衛道乃是快事一件,何做此婦孺之态?若是心中不平,自是握劍幫師兄我多誅殺幾頭魔物才是正途。”斷臂師兄用左臂拉起正要躬身的尹青,正色說道。
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意,尹青點了點頭,開口問道:“那現在鶴昭師兄和鶴池師兄他們人呢?”
“這上邊的魔物已經被我們清理的差不多了,他們兩帶着沒受傷的弟子沿着這道石階而下,追着一頭真魔去了,此時他們就應該在這第二層當中。”
斷臂師兄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凹陷下去的洞穴。
尹青順着他的指引望去,心中不由得一緊。一方滿是尖銳石柱的洞穴靜靜地伏在那裏,破碎的石階延伸而下,一片漆黑。整個洞穴猶如獸口,陰風陣陣,時不時傳來聲聲若有若無的嗚咽,讓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