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的雪娘心中不由一緊,眉宇間難免有些慌亂地看着洛言,生怕他爲了避免麻煩将自己交了出去。
駕馭着星梭躲開海妖襲擾的洛言也沒想到這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一時不察間被來人用法寶攝住,使得星梭難以動彈。連番的遭遇讓他心中難免有些惱怒,周身華光凝聚出一具玄甲護在其外整個人都籠罩在密密麻麻的道則之中。白色的罡氣震動勃發,修魂期修爲盡皆綻放。威能駭人,讓星梭中的尹青三人不由一窒。
“是誰在這無盡之海上攔我洛言的去路?”
刹那之間,洛言已經一躍立于星梭上空,臉色難看地注視着攔路的三人。
“我說是誰人敢在酌舸館的緝拿之下送雪娘出海,原來是飛燕洛言,久仰久仰。”爲首是一個身形幹瘦的男子,見着有些惱怒的洛言言語間十分客氣,可神情動作裏卻像是完全沒有将他放在眼裏,聽這聲音剛才發問的應該也是他。此時他身後跟着的一男一女兩人手中正祭起一面銅鏡,就是這件法器發出的光芒困住了疾馳中的星梭。
三人皆是踏氣而來,看這修爲都在神照期圓滿的水準,不然也不敢擅闖這無盡之海,更不敢攔住洛言的去路。
“既然認得,何不賣我洛某人一個薄面,你們如此做法難不成是存心要與我爲敵麽?”
洛言也是不願意輕易地交手,憑借他多年的經驗,在這無盡之海中保存實力才是最要緊的事情。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差池,稍微遇到點狀況可能都将會葬身魚腹。
“哈哈哈哈!”
幹瘦男子大笑了一聲臉上殺機畢露,毫不留情面地說:“這不是我等不願與飛燕交好,而是你星梭中的雪娘乃是我酌舸館必拿之人。若是飛燕願意将她交出,我等自當以禮相送,就此退去。若是說半個不字,今日過後恐怕這飛燕之名就會成爲絕響。”
“好大的膽子!在這無盡之海上還從沒有人能夠這樣同我洛言說話。你們三人充其量也不過神照期的修爲,就真以爲能攔得住我?既然在我星梭上,便是我的客人,豈會容你們胡作非爲?不要以爲你們打着酌舸館的招牌,我就不敢殺你們!”洛言額頭青筋暴起,一頭猛虎被一群看似餓狼實則綿羊的人如此挑釁,任誰也難以心平氣和。
星梭中的尹青此時也是捏了一把汗,沒想到雙方三言兩語間就将話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到了不得不兵戎相見的一刻。依他在這無盡之海的片刻經曆來看,如此複雜惡劣的環境中稍有損傷,對哪方來說都不好過。
氣勢迫人的洛言被乳白色罡氣所籠罩,道則化作的戰甲披身通體絢爛,在衆人眼中顯得無比的耀眼。“你以爲你們三人就可以殺的了我嗎?是不是也太小瞧修魂期的修士了?”洛言陰沉似水,看樣子随時都有出手的征兆。
“殺你飛燕并不容易,但是我已經暗中傳遞出了消息,隻需将你拖住等待援手即可!”幹瘦男子非常從容,在他看來,洛言爲了要應對無盡之海中的各種狀況肯定會有所保留,必不可能全力出手。
洛言輕笑了一聲,說:“我洛言在這無盡之海中闖蕩了半輩子,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我難道看不出你的打算嗎?不過就是想拖延時間,可惜讓你失望了,今日你們三人注定都難逃一死。”
幹瘦男子見洛言言語間殺伐果斷,原本從容的臉色驟變,讓他心中止不住地升起一股寒意,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才下得了台。
“尹師兄,你說洛言大哥應該能夠輕易取勝吧?”
方卓看着星梭外劍拔弩張的四人低聲問道,像是生怕引起四人的注意。
“飛燕洛言可不是浪得虛名,在這無盡之海中再怎麽說也不容得這群蝦兵蟹将小觑。隻不過不知道他們所說的援手何時到達,若是不及時将這三人解決的話,到時候形成雙拳難敵四手的局面結果可就不好說了。”
雪娘言語間充滿了對洛言的自信,畢竟若是洛言如此靠不住的話她也不可能千裏迢迢來搭乘他的星梭出海。可她也沒想到這酌舸館的人消息如此靈通,這麽快就尾随至此找上門來。
尹青點了點頭,看樣子是贊同雪娘的說法。然而他自己卻在目不轉睛地盯着洛言看,似乎想是從同爲金屬性的前輩身上中學到點什麽。
幹瘦男子聽完洛言的話驚怒交加,洛言言語間不僅是自信的表現,也是對他們三人的一種蔑視更是不把酌舸館放在眼中,他寒聲問道:“難不成飛燕洛言真的要與我酌舸館爲敵不成?開弓沒有回頭箭,可要想清楚了!”幹瘦男子萬萬沒有想到洛言絲毫不畏懼與酌舸館結怨,聽他的口氣甚至是要全力以赴地出手,不留一絲餘地。
“我酌舸館的高手馬上就到,就算是在這偌大的無盡之海中你也沒有一絲機會!”幹瘦男子臉上閃過一絲掙紮的神色,此時他既想給洛言造成心理壓力,又不想面對全力以赴的洛言。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受死吧!”洛言眼中射出兩道駭人的光芒,整個人逐漸飄忽不定起來。
“不好,老二老三先别管星梭了,快來助我!”幹瘦男子眼中瞬間失去了洛言的身形,頓覺不妙的他連忙招呼身後兩人上前來協助。
空中乳白色的罡氣來回交織,逐漸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網不動聲色間就将酌舸館三人圍困其中,虛空顫動,周圍的靈力似乎都有些紊亂。洛言一出手就帶給人以強大的壓迫感。就連呆在星梭中沒有直面洛言威能的尹青也不好過,隻覺得周身的血氣都要透體而出似的,氣血翻湧完全無法平息。一旁的方卓更慘,滿臉漲紅瞳孔渙散,看樣子在這股威壓之下已經是有些神志不清。
“叱!”
雪娘輕紗舞動,化作一道屏障将尹青和方卓兩人罩住,幫他二人抵抗這股威壓。星梭之中一時間香氣撲鼻,尹青不得不苦笑着連忙收攏心神,這雪娘雖說是好意,可舉手投足間的魅惑也讓人難以消受。
幹瘦男子見失了先機也是倉促間出手,連忙祭出一件筆狀法器淩空勾勒,看樣子是想先逼出洛言的位置将其鎖定後再做其他打算。以他神照期的修爲面對全力以赴修魂期的洛言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筆狀法器來回攢動,鐵畫銀鈎間道則流轉,一道又一道的波紋快速放大将乳白色的網悉數鋪滿,同時火紅的罡氣激發将他護在其中。
他身後的兩人也沒有閑着,一左一右同時閃爍着青色的光芒。兩股罡氣竟然交織彙聚成一條青龍,在幹瘦男子的波紋加持下朝着洛言的網撞去。
“噗!”
幹瘦男子瞳孔急驟收縮,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饒是他知道自己同洛言有這境界上的差距,可是此時在洛言根本就沒有動用法器的情況下,自己這邊三人聯手竟然都破不開眼前罡氣形成的乳白色大網。青色巨龍在網上翻滾晃動,随即就被銳利的斧钺之金絞碎,化作靈力碎片如潮水般散去。
“大哥不行啊!咱們根本就破不開這道巨網!”
幹瘦男子身後的兩人也感受出了差距所在,齊聲呼喊。所謂的靈力屬性相生相克都是建立在彼此對等的情況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此刻的幹瘦男子神色大變,看來從一開始他就打錯了算盤。一開始的他想借着酌舸館的名頭來讓洛言屈服,沒想到洛言也是一個極守信義之人,甘願冒着得罪酌舸館的風險也不肯将星梭中的雪娘交出。當彼此沒有談攏的時候,幹瘦男子又以爲憑洛言的經驗身處這無盡之海中必定會愛惜羽毛,不肯同三個神照期修士以命相搏,甚至直接硬撼法器。然而洛言偏偏沒有按照他的預想來做,一出手就帶給他極其強大的的震撼。讓他此時看清了現實,修魂期的修士可不是光憑數量就能打敗的。然而他知道自己明白的太晚了,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夠拖延到援手趕到。
經過初次的交手,幹瘦男子的心态上已經發生了變化。
“老二,老三咱們全力防守!不要同他硬碰硬,拖住時間等待援手即可!”
話音未落,在他的身前紅光一閃,一面赤紅色的盾牌快速浮現而出,随即迎風便長。隻見這面赤紅色的盾牌閃爍着金屬特有的光澤,浮現出的四道陣紋讓它一時間看起來顯得厚重無比,将幹瘦男子遮擋在後面。即使有了靈盾的保護此時他也并不覺得安心,飛燕洛言能夠在無盡之海闖出名頭,必然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手段,他不斷地朝着身後的兩人靠攏,期望能夠通過三人聯防來抵擋洛言的突破。
“嘭!”
還未等幹瘦男子同身後兩人彙合,藏匿在暗處的洛言已經選擇出手,赤紅色的盾牌雖說是靈品四階的法器,但依然難以阻擋洛言的攻擊。當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眼前白光一閃,這件靈品四階法器的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随即生生碎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