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大哥,你爲何要留那兩人一條性命?要是我的話,必然定斬不饒,好叫他們知道厲害!”方卓在星梭之中滿是崇拜地望着洛言,在他看來有如此強者護送自己,此行可以說是無比穩妥。
“弟弟還真是血氣方剛呢。洛大哥此舉反而更加高明,有的時候并不是殺人才能讓别人怕你,不戰而屈人之兵往往才是最好的辦法。”雪娘捂着嘴輕笑着提點了一番,一語中的地點出了洛言的用意。
方卓畢竟還未經世事,雖說天資聰穎可也有些看不透其中的緣由,一旁的尹青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向他解釋着說:“洛言大哥應該是想讓他倆回去傳話,同時把這份恐懼也一起傳遞回去。若是我猜的不錯,他倆以後再面對洛言大哥根本就提不起半點戰意,甚至會直接影響酌舸館援手的心态。”
“什麽?阮大死了?”
酌舸館星梭上,一個鶴發童顔的老者盯着被洛言放走的兩人厲聲質問。
兩人低着頭跪在那兒,身形止不住地顫抖,過了好半晌才答話:“是的,我二人親眼看見大哥他被洛言的飛燕梭洞穿了神魂,随後墜入無盡之海中死無葬身之地......”說完,那名女子似乎又想起阮大肉身遭到海妖啃噬的慘狀,低聲抽泣起來。
“真是一群廢物!我酌舸館的臉都被你們丢盡了!你們三個神照期圓滿竟然連一個修魂期的散修都拖不住,還敢自稱是什麽阮氏三雄!老夫要是你們就跳入這無盡之海中自絕性命,怎麽還有臉回來!”
鶴發童顔的老者雙眉豎起,氣得周身靈力都有些按捺不住“噼裏啪啦”的爆響。跪在地上的兩人連連磕頭請罪,生怕受到老者的責罰。連同星梭上酌舸館其餘人等大氣也不敢出,心中皆知道此事可大可小,就看自家長老如何決斷了。
“金長老,那洛言還讓我有話帶回......”
阮姓男子像是想起了洛言臨走時撂下的話,一臉惶恐地說。他也不知道此時當講不當講,可若是因爲有所隐瞞導緻到時候出了岔子,他自己也會吃不了兜着走,還不如此刻就照實說出。
“二哥!”
跪在一旁的女子沒想到自己二哥這個時候還要鬥膽進言,吓得她連忙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再火上澆油。
“何話,說!你們二人在我酌舸館中呆的時間也不短了,當知道這知情不報的下場!”
金長老死死地盯着眼前跪着的兩人,威壓不斷地朝着他們壓去,使他們生不起半點抵抗的念頭。
“是!是!是!屬下不敢隐瞞,洛言說,讓我酌舸館不要小瞧了天下的修士。”
一口氣說完的阮姓男子如釋重負地伏在地上,已經毫無隐瞞的他也看得開了,靜靜等待着金長老的發落,而他的一番話卻引起了軒然大波。
“金長老,這飛燕洛言以爲自己在無盡之海中馳騁過幾年就如此嚣張放肆,不将我酌舸館放在眼裏,我們務必要給他一個教訓!”這時一個身材魁梧滿是戰紋的漢子站了起來,對着坐在首位的金長老進言。
“不錯,韓護法說得對!他洛言有幾斤幾兩就敢如此言語!”
“我們就應該速速發出酌舸館令,将他緝捕捉拿,讓他嘗嘗苦頭!”
“對!”
“隻要金長老一聲令下,我願意爲先鋒!”
随着韓護法的挑頭,星梭之中酌舸館衆人群情激奮,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金長老面前表忠心。
“諸君稍安勿躁,這洛言如此辱我酌舸館若是我金某就此放過的話,日後回去我怎麽向館主交代?待我細細問問這洛言的去向,再做打算。”金長老舉起雙手示意衆人先行冷靜,然後又盯着阮氏兄妹冷冷問道:“現在給你二人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可否願意?”
“屬下願意!屬下知罪,願意戴罪立功!”
見金長老沒有降下責罰反而還派遣差事讓他們戴罪立功,阮氏兄妹頭磕的如搗蒜一般,連連應了下來。
“老夫都還沒說是什麽差事兒你們就答應的如此迅速,就不怕完不成罪加一等?”金長老臉上滿是戲谑,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爲難這兄妹倆。
“金長老但有吩咐,我兄妹二人萬死不辭,定要将功補過!”跪着的兩人哪還顧得了這麽多,能夠活命就不錯了。隻要能活命,别說金長老交代下來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也得去拼命完成。
“好!看來你們二人也算是誠心贖罪,那此次追尋飛燕蹤迹就由你二人打頭陣如何?”金長老也不廢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阮氏兄妹聽完一驚,沒想到是這等苦差事,差點兒就暈了過去,齊聲苦苦哀求道:“金長老在上,望您明察。我兄妹二人被洛言捏碎法器傷了神魂,如今一身戰力十不存五,若是再去尋他恐怕是斷無活路,請長老開恩!饒過我倆吧。”
“哼!什麽萬死不辭,什麽将功補過都是屁話!你二人就是存心拿老夫消遣是吧,來人,将他兄妹二人壓下去,鎖了神魂讓他們好好反省反省。”金長老顯然早就料到兄妹二人會這麽說,毫不猶豫地遣人将他們拿下。
“金長老!我們兄妹三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不能因爲一件事就......”阮氏兄妹掙紮着求饒,這鎖神魂之苦可不是那麽好受的。神魂被鎖,将失去對天地靈力的感應,神魂長時間地失去了靈力的滋養就會不斷地萎靡。那種滋味,就如同常人無法呼吸隻能慢慢窒息而死一樣。
“聒噪!”
金長老長袖一拂,用靈力将二人的嘴封住,臉上神情顯得十分地不耐煩。待到阮氏兄妹被羁押下去,他才開始同酌舸館衆人商議如何解決洛言這個麻煩。
經過酌舸館阮氏三雄的襲擾,洛言開始專心地駕馭着星梭趕路,生怕再遭到同樣的困境。特别是當時他感應到了一股強橫的靈力波動着從遠處湧來,這讓他心生憂慮。
“敵人來了!”全神貫注的洛言神識全面鋪開,感應很是敏銳,輕而易舉地就覺察到了後方有人在追蹤。及時出言警示,打斷了還在交流中的尹青三人。
“咚!咚!咚!嗚......”
沉悶的鼓點聲傳來,伴随着陣陣号角的響動,神秘而悠遠。劃破長空的鼓點好似一聲又一聲地敲擊在四人心頭,讓人煩躁不已。
“不會他們酌舸館的援手這麽快就來了吧!”
頭回遇到這種情況,尹青心裏難免有些焦急,不由得脫口感歎。雖說自己知道洛言實力強勁,可若是接連面對一波又一波的來犯之敵,就算是洛言再強,終究也會有力有不逮的時候。
一道土黃色的雲彩快速地在衆人身後追趕。當它穿過雲層不斷靠近後,此時可以清晰的看到,這是一艘龐大的星梭。呼嘯而來的星梭整個呈土黃色,上邊不斷有金屬光澤在流轉,看上去顯得厚重而又堅實。
“這是顧家的星梭!”洛言臉色一沉隻感覺事情很是不妙,方才酌舸館的人前腳才打發走,沒想到後腳就來了顧家的星梭。這難道會是巧合?洛言趕緊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中揮去。
“不止一艘!是三艘,整整有三艘星梭!”雪娘倒是看了個仔細,一時間也是有些疑惑,這顧家怎麽會擺出如此大的陣仗來追趕自己。細細想來,自己好像同顧家也沒有什麽淵源。
三艘土黃色的星梭伴随着空間震動将天空中的雲朵震散,靈力洶湧澎湃地化成三道黃光極速沖來,帶着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該來的總會來,原來是他們……”
尹青望着從天際而來的星梭,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尹師兄,難不成你認識顧家的人?”方卓沒想到尹青會這樣說,畢竟在他看來能惹出這麽多是非的肯定就是雪娘無異。
尹青知道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自己的事兒瞞肯定是瞞不住的,況且他也沒有想要隐瞞的意思,苦笑着給三人說出緣由:“其實這顧家的星梭極有可能就是來尋我的,給諸位添麻煩了!”
“什麽,找你的?”
别說是方卓和雪娘不信,就連洛言都驚訝地側過頭來望着他,滿臉的驚詫。
“說來話長,那我還是長話短說吧。之前我曾經殺了他們家主最小的那個兒子,并且當着他們顧家長老的面轟碎了他的肉身。”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尹青略帶平淡地述說着這段往事卻給星梭中衆人帶來極大的震撼。要知道,尹青現在也不過才化氣期修爲罷了,他就敢招惹上與酌舸館相比也不逞多讓的顧家,讓人不知道是該誇他膽色驚人,還是斥責他膽大無腦。
聽完尹青的話,方卓驚訝地目瞪口呆,就連一旁的雪娘也感歎道:“奴家闖的禍事可不及弟弟你的一半兒,可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隻有洛言神色怪異地盯着尹青看了老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話:“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不是盞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