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鲶魚入水後來回地翻滾,可元皓劍像是一根鐵釘似的紮在它口中紋絲不動。此刻的它可以說是進退兩難,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來,一時間有些難以抉擇。
“叫你吞我,叫你吞我!”尹青不停地用腳揣着鐵頭鲶魚口腔内壁,連番晃動下元皓劍更是紮出一大片的血花,弄的鐵頭鲶魚來回掙紮也是無濟于事。
“這是?”
尹青透過鐵頭鲶魚不斷張合的嘴朝外看去,看到了令他驚奇的一幕。此時水中已經是一片蔚藍,靈光閃爍間竟然有道則浮動,他身上的奇經八脈都有所共鳴,甚至在不知不覺裏引起了潛入他體内的帝葉氏墨寶一絲感應。
原本他隻是想借着和鐵頭鲶魚纏鬥擺脫柳家衆人和那群聞訊而來的散修,此刻他卻是真的想要看看這水中到底隐藏着什麽秘密。
“給我開!”
尹青靈力運轉,将元皓劍用力拔出,對着鐵頭鲶魚的嘴用力捅去。鐵頭鲶魚吃痛,一下就張開了嘴。尹青趁機從他口中掙脫出去,順勢用力一蹬就朝遠處遊去。鐵頭鲶魚早就想擺脫尹青這塊狗皮膏藥,見尹青自己離去,它頭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離去。
從鐵頭鲶魚口中出來後尹青才知道自己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無盡的水壓朝他壓迫而來,讓尹青體内的靈力消耗地無比迅速。隻憑尹青現在的修爲,根本就不足以支撐他在如此深的水下堅持很長時間。
如此壓力之下,尹青不得不加快自己的遊動速度,要是自己因爲靈力不足而死在這個地方,那可真的是出了大糗,将修士的臉都丢盡了。
過了差不多一刻鍾左右,蔚藍色的靈光越發耀眼。終于,尹青順着光的指引遊進了一個低矮洞窟。好不容易上岸的他已經被漲的滿臉通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放眼望去,映入眼中的是無比精美的花紋,布滿了整個洞窟。在陣陣藍光的映襯下顯得像是在流動一般,足以讓人陷入其中。洞窟很深,透着一股寒意,讓靈力差不多耗盡的尹青不敢輕舉妄動。
“還是先冷靜下來,保持自己的狀态再做打算吧,一時半會兒間應該不會有人能夠發現我的蹤迹。”
心中略微盤算了一番,尹青已然是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他找了一個略微靠裏不起眼的位置抱膝盤腿坐下,開始進行調息。
“那魚在這兒!”柳家家主額間豎紋亮起,隻一下就發現了水中鐵頭鲶魚的位置。柳家衆人一個個也是摩拳擦掌,身後的諸多散修瞪大了眼睛,都想要看看這柳家到底是憨厚老實,還是狡猾如狐。
“諸君聽我号令,動手!将它擒住,今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能讓諸多道友們白跑這一趟。”
鐵頭鲶魚受了尹青的摧殘還沒有回過神來,正準備浮出水面覓食的時候,沒想到又遇到了前來尋它的柳家衆人和諸多散修。
“喝!”
一聲齊喝,柳家衆修士同時打出一道靈訣,在空中聚集幻化出一張大網,朝着水中的鐵頭鲶魚罩去。整齊劃一的動作,看樣子演練過不下千百遍。
大網觸碰到水的一瞬間,鐵頭鲶魚就已經是有所感應。原本它完全可以避而不戰,可是任誰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内一連忍氣吞聲兩次。
“嘩啦!”
鐵頭鲶魚不閃不避,正面迎上了這張大網,周身泛起的雷光在水面上滾動開來,傳出去老遠,打心底裏就沒有将柳家衆人放在眼裏。
柳家家主似乎也看出了鐵頭鲶魚的意思,心中不由得大怒,厲聲喝道:“衆人聽令!不得手下留情,這畜牲活得太久忘了誰才是此地的主人,讓它嘗嘗厲害。”
柳家衆人得令,道則構築的大網也相應間起了變化。一網而去,滿是雷光的水被道則逼開,兩股不同顔色的波紋來回碰撞,發出“哔哔啵啵”的聲響。
第一次的交鋒就如此這般激烈,倒讓諸多圍觀散修暗自心驚。無論是從柳家出手的狀态,還是從鐵頭鲶魚的快速回擊來看,顯然現在雙方都打出了真火,手下絲毫沒有留情的意思。
被尹青欺負的鐵頭鲶魚能夠在這無晦崖下縱橫這麽多年,自身實力本就是不俗,隻不過是在有心算無心之下,着了道。若真的在水中對拼起來,可以說尹青是毫無勝算。
此刻,道則大網完全就跟不上鲶魚的速度,隻能在後邊不斷地嘗試攔截。鐵頭鲶魚胡須來回擺動,甚至帶起了一陣陣的漩渦,朝着柳家衆人裹來。霎時間,原本風平浪靜的水面波濤洶湧,巨浪翻滾,倒卷而來。
“這柳南風可是面皮丢大喽,親自帶隊出來,沒想到這怪魚一點兒面子也不給,有好戲看喽。”
“小聲一些,這柳南風畢竟也是修魂期的高手,讓他聽到了,日後想要在懸空港中立足,恐怕就難了。”
站在柳家修士身後的散修看着柳家吃癟,難免有些議論紛紛。
“放肆!”
柳南風眼觀水中局勢,耳邊還聽着散修們的聒噪,可以說是怒火中燒。這聲怒吼不知道是對水中的鐵頭鲶魚而發,還是對身後的諸多散修而發。
見柳家衆人在幾息之間都沒有将鐵頭鲶魚拿下,甚至在被身後的散修們極盡嘲諷。柳南風一身道則轟然間爆發,虛空都在震動,五條顔色各異的道則猶如五條蛟龍探出,朝着鐵頭鲶魚罩去。
大道轟鳴,勾動起天地異象,好多修爲低的散修隻覺得自己體内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被牽引而去似的,渾身的靈力都有些不受控制。這一片天地間的靈力像是都要被柳南風抽空,渾身罡氣勃發、衣帶飄飛,一隻靈雀繞着他盤旋嘶鳴,整個人光芒閃耀令人無法直視。
“這難道就是大道?所謂的道則本源?”柳家衆人身後的散修也是有識貨之人,柳南風一出手就被看出了端倪。
有人接過話茬繼續講到,甚至發出窺一斑而知全豹的感歎:“柳南風作爲柳家家主能夠掌握五條不同性質的大道也實屬不易,沒想到柳家不聲不響間,竟然暗自強橫到了如此地步。”
“我看他就是想趁機樹威,現如今天下有變,懸空港也絕不會是世外桃源。柳家有他這種五條道則本源的高手坐鎮,别人也會掂量掂量。”
“不錯,這柳南風還有兩個兄弟,雖然說趕不上他可也算是不差,如此看來柳家實力還真算得上這懸空港中的頭把交椅。”
“難道你們忘了剛才說話的柳老太爺了?柳家能有今天,全仰仗他一手謀劃,可以說有此人坐鎮,柳家算得上是有勇有謀難以匹敵。”
就在諸多散修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時候。水中的鐵頭鲶魚已經被道則本源困住,任由它如何掙紮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顯得無濟于事。
“家主威武!”
見到柳南風一擊得手,柳家衆人齊聲喝彩。正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自己家主能夠如此強悍,在命如草芥的亂世之中便是多了一份保障。
道則本源直接将鐵頭鲶魚的周身洞穿,釘在空中。
“諸位道友請看魚肚,便可證明我柳家所言非虛,并沒有私下侵吞帝葉氏的秘寶。”
柳南風用手一抹,眉間豎紋射出一道華光,照射在鐵頭鲶魚身上。随着華光掃射而過,魚身在衆目睽睽之下竟然開始透明,魚肚中的一切都清晰地展現在衆人眼中。
“啧啧啧,柳家主真是好手段,可是那身懷帝葉氏秘寶的少年又在哪兒呢?”
原本自信滿滿的柳南風被一個散修随口這麽一問,搞的有些尴尬。定睛一看,魚肚中卻是是沒有半點兒尹青呆過的痕迹,倒是魚嘴處有無數條豁口,像是經過了一番拼鬥。
“此子沒有葬身魚腹,定然還在不遠處,柳家衆人聽令,給我搜!”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的柳南風用手淩空一握,釘住鐵頭鲶魚的道則本源陡然發力,直接将其化作塊塊碎肉,炸裂開來。一時間血霧彌漫,血腥味濃厚的讓人止不住的幹嘔。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尹青根本就不知道岸上還發生了這麽多的曲折,還在自顧自地調整着自己的狀态。先前同柳康交手時還不覺得,靜下心來的他才發現自己的體内好像又來了兩個大爺,一動不動地蜷縮在他們自己想呆的位置上。
尹青仔細看去,不由得暗自苦笑。帝葉氏留下的墨寶,此刻正一左一右地盤踞在他的雙眼之上,離他的眼球可以說是一點間隔都沒有。尹青嘗試着輕輕地去和它們溝通,也是毫無反應。可若是這兩個老爺哪一天想不開,稍微有丁點兒動作,那自己不就落得個雙目失明頭顱崩壞的下場。
“别人千方百計地想要尋什麽所謂的帝葉氏秘寶,沒想到在我這兒竟然變成了一個難題,說出去肯定都沒有人願意相信。”尹青也不是個泥古不化之人,既然事已至此,那也隻有去找尋解決的辦法,光是感歎可以說是毫無用處。
“讓我看看這水底洞窟到底隐藏着什麽秘密!”
暫時想不通就不去想,就這樣,尹青回到了對于洞窟的全面探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