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廢物!連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一身修爲喂了狗,枉費了我柳家的栽培!
柳南風看着被凍僵的柳虞氣不打一處來,臉色鐵青。道則在他周身明滅黯淡,浮動變化,倒是把柳江吓得不輕,隻能夠俯首稱是。
柳南風轉頭看着侍奉在一旁的柳江心頭突然有了想法。既然這靈陣有古怪,能夠如此輕易地凍住神照期的修士,想必也不簡單。隻是不清楚究竟是人爲,還是靈陣所緻。心念一轉,随即開口道:“既然你們倆是一起的,那你下去把他救上來,讓我問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家主明鑒啊,小的我并不知情。走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剛才小的是和您一起回來的,怎麽會和他是一起的呢?下邊靈陣不知深淺,萬望家主饒過小的吧!”
柳江也不是愚笨之人,聽聲而知意,哪裏不明白柳南風話語中的意思。這要是被叫到下邊兒去了,莫說是救援,就連自己小命兒能不能保住都還兩說。
“噗通!”
柳江就跪了下來,頭磕得猶如搗蒜一般,想以此來改變柳南風的想法。
“哼!你如此做派,難道是在要挾于我?”
柳南風拂袖轉身,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神色變化,倒是冷冷的語氣低沉的吓人。大有柳江的回答不合他心意,就要悍然出手清理門戶。
“屬下不敢,一條賤命本不足惜,奈何想爲家主,也想爲柳家再盡一份力。如此不明不白地去送死,豈不是毫無意義,還望家主三思。”柳江把怕死說的是冠冕堂皇,就連他自己都有些相信自己的鬼話。一時間整個人昂然挺立起來,臉上竟然表現出無比的誠摯。
柳南風沒想到他會如此這般說,扭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表忠心的柳江,語氣稍緩,甚至可以說給柳江留了一絲餘地:“我也不是要你去送死。你在前面探探路,若是真有人在下邊兒,反倒是讓他不會心生警惕。若是我親自下去,動靜過大老遠就被瞧見,說不定就會打草驚蛇,以至于功虧一篑。”
柳南風話風一轉,随即又說道:“我将靈力鎖鏈系在你身上,若有異變進可助你禦敵,退可保你無虞,如何?”
聽家主都這麽說了,此刻若是再不去,那就真的是不識擡舉。雖說心中還是有些膽怯,但柳江也隻能點頭應允。
“家主,我去了!”
柳江望着下方被凍僵的柳虞和兩座看似亘古不變的玲珑塔大賀一聲,壯了壯膽,便一躍而起,徑直而去。柳南風也沒有食言,果真構築了一條靈力鎖鏈,系在他的身後。
“怎麽又來了一個?柳家這些人還真的是沒完沒了!”尹青心中嘀咕,可整個人卻不敢妄動,更不要說發出任何的聲響了。若是此刻把柳家衆人招來,那必然是沒有好果子吃的。于是,他悄悄貼緊水霧狀光團的内壁,想以此來制造看似無人的假象。
柳江一路而下,不知道是他時機選的恰到好處,還是運氣使然。總之,他剛好卡在湛藍之氣和赤紅之氣交替運轉的間隙下潛,比起柳虞來說,可以算得上是有驚無險。
“這也看上去沒什麽危險啊?柳虞到底是怎麽被凍上的?”空中的柳江一臉納悶兒,同爲神照期修士,自己怎麽沒有感覺到靈陣中有什麽不妥。他甚至在柳虞的周圍晃悠了一圈,打量着被凍在裏面還朝着自己擠眉弄眼的柳虞。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看不懂!有啥話等上去見了家主再說吧!”
納悶兒歸納悶兒,柳江也沒有忘記自己潛下來的目的,正是要搭救這個不省心的柳愚,讓他當面向家主禀告其中緣由。滿腦子都是在考慮如何将柳虞弄上去的柳江,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悄無聲息地到來。
“嘩!”
隻見靈陣變動,玲珑塔赤紅色光芒一閃,赤紅之氣就一發不可收拾地鋪展開來。和方才柳虞不同的是,柳江直接就被悄無聲息的赤紅之氣裹住,随即在毫無察覺間就炸裂開來,就連神魂都沒有保住。血腥彌漫霎時将中間水霧狀的光團染得血紅,甚至還有血迹直接噴灑到柳虞的身上,吓得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柳南風在上方親眼目睹了在靈陣中所發生的一切,漫天的血迹看上去像是被中間光團吸引住了一般,從四面八方朝着中心聚集湧動,看起來頗有一種妖祟邪惡的感覺。
“唉,果然又死了一個,這靈陣當真邪門兒,幸好自己沒有魯莽行事。不然以我區區一個化氣期的修士,下場隻會比他們更慘。”靈陣中恢複寂靜後又過了好一會兒,尹青才敢轉動身子,探出頭去看看水霧狀光團外的情形。
“原來是你幹的好事!尹姓小鬼!今天将你生擒活捉,讓你知道挑釁我柳家的下場!”
尹青哪裏料得到柳南風根本耐心十足,根本就沒有離去,而是選擇默不出聲地觀察着靈陣的動向。這一觀察倒不打緊,反而等來了自撞槍口的尹青,正所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可即便如此,柳南風心中根本就沒有半點兒喜悅,甚至可以說是看着尹青就氣不打一處來。在他眼中,正是因爲腳下靈陣中的這個少年讓他和柳家差點兒就成爲了衆人口中的笑柄。刹那間,他心中的怒火“騰”一下就被點燃了似的,整個人都像是快要噴薄而出的熔岩。
這麽多年來,無論是他前去拜訪,還是别人上門請教,無一不是對他畢恭畢敬。而尹青這個小輩竟然敢當着他的面如此放肆,想都不用想,擡手間數到道則就朝着腳下的靈陣轟去。
“我和柳家真的有這麽大的仇嗎?”尹青摸了摸鼻子,不确定地嘀咕道。有了水霧狀光團的庇護,他完全不擔心柳南風能夠在短時間内不靠智取的手段,通過這個靈陣來與他面地面交談。同一時刻,尹青腦中浮現出同柳家有過交集的過往片段,絲毫沒有奇怪事情的發生。可能就是因爲如此設計,才讓圍觀的尹青看得無比的疑惑。
都到了這個時候,尹青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幸,想要同柳家化幹戈爲玉帛。畢竟自己一個人出門在外,不确定的因素實在太多。古話說:多一個朋友多條路。廣結天下英傑,這總歸是沒錯的。
面對柳南風近乎全力的一擊,兩座玲珑塔出自本能地同時顫抖,赤紅色和湛藍色的光芒在寂靜片刻後同時爆發。交相輝映,煞是好看,讓人情不自禁地就忘卻了它所蘊藏在體内那股令人不可小觑的力量。
靈陣的攻勢似乎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樣,快速地鎖定住柳南風。随即兩股不同顔色的道則之氣交織夾雜,恍惚間竟成龍形逆轉而上,看這樣子是想正面将柳南風突破。
呆在水霧狀光團中的尹青看着不遠處發生的一切,整個人都可以說已是目瞪口呆。靈陣在柳南風的重壓之下,像是開了靈智一般,一招一式都算得上有迹可循,頗有大家風範。
“你以爲憑借着這一方死陣,就能夠抵擋得住我柳南風?真的是太天真了!”
在尹青看來還算得上玄妙的招式變化,出現于柳南風眼中時,卻是不值一提。柳南風淩空虛度,輕描淡寫地同赤紅之氣以及湛藍之氣交手。可随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讓他感到心驚,他赫然發現對方竟然可以通過同他交手的過程中不斷成長,現在兩股道則之力一攻一守間甚至夾雜着柳家功法的影子。
“這兩股道則究竟是什麽東西!尹姓小鬼,千萬别讓我抓到,不然定要你好看!”柳南風像是認定了似的,隻要是出了狀況,追本溯源就必然是尹青搞的鬼。此時此刻呆在水霧狀光團中聽的一清二楚的尹青不由苦笑。
就在此時,靈陣似乎不再想與同柳南風過度糾纏,而是準備一舉将他拿下。水霧狀的光團竟然也動了,化作一條潔白無瑕的緞帶朝着柳南風裹去。
一時間柳南風不僅被水霧狀光團壓縮住了旋轉騰挪的空間,同時又被兩道道則死死纏住難以脫身。尹青見狀,當機立斷,朝着其中一座玲珑塔跑去,頭也不回地就朝裏面鑽。兩座塔沒有了道則之力的加持,光從外表來看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慌忙間尹青也不知道自己進入的究竟是哪一座塔。
進入到塔中,才發現塔内可以說是自成天地,甚至很是玄妙。因爲尹青放眼望去,赫然可以看到另一座玲珑塔的虛影,以及有無數的道則碎片與此地相互勾連,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有一種内在聯系在裏面。如此看來,倒是進入哪一邊的玲珑塔可以說都是差不了多少。塔内符文密布,細細看去卻盡是些不認識的符号,讓尹青直呼頭大。
如此一來,要想在這玲珑塔裏面尋得出路,便又成了一道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