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兒?”尹青聽到這裏原本都以爲已經聽了個大概,卻沒想到這裏面還另有曲折。
“不錯,事情其實有兩件。其中一件事兒是因爲我自己,可還有一件事兒的緣由我到現在也沒有弄清楚。”球兒在空中來回飄動顯得很是困惑,可見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解答。不然的話,在這千百年中球兒肯定早就找到了答案,根本就不會和尹青說上這麽多廢話。
“你知道麽,我原本是天生地養的仙寶器靈,可折了器身過後早就應該化作道則本源重歸于天地。奈何主人極力挽救,不惜用秘法禁锢,才将我聚攏于一處養在這塔中。”
“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嘛,然後你主人就陷入了沉睡。”尹青不由得出言打斷道,心中不免腹诽:這器靈怎麽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一件事情這麽短的時間内就連續提了兩次。
“說你聰明真是擡舉你了,難道就沒有發現這裏面充斥的蹊跷麽?”球兒白眼一翻,臉上寫滿了鄙夷。在他看來如此明顯的線索,沒想到尹青愣得像個牛一樣,毫無察覺。
尹青可以說是一頭霧水,望着眼前神情不對的球兒撓了撓頭,從頭到尾地又将獲得的信息梳理了一遍,不解地問:“這裏面能有什麽線索呢?你器身受損,你主人爲了你靈智完整有所付出,不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難不成還有人能夠左右你主人的思想不成?”
“我主人可是行走在三界中赫赫有名的存在,要想左右我主人思想的人還沒出生呢!不......應該說是永遠也生不出來。”說起自己的主人,球兒滿臉驕傲,就差點兒将臉昂到天上去了。
“唉,你這個榆木腦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球兒看着尹青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甚至還撇了撇嘴,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
尹青苦笑了一聲,攤了攤手,說:“那你倒是說說看,這裏邊能有什麽蹊跷,我洗耳恭聽。”
“其一,你沒發現我器身受損後主人立即就煉制出了這兩座玲珑塔,就像是未蔔先知一般。可是據我所知,兩座玲珑塔的煉制曾經受到過旁人的舉薦,天底下哪兒有這麽巧的道理,此中一定有貓膩。其二,主人待我器身損毀後将我置于塔中時并沒有做好要沉睡的準備,而更像是突然遭遇了什麽要緊的情況,使他不得不這樣做。于是匆匆交給了我一件器物,叫我好生珍重,當能夠參悟透其中奧秘的時候,就是他蘇醒之日。”
球兒說起此中情況來可算得上是滔滔不絕,聽得身旁尹青整個人都一愣一愣的。
可即便是這樣,尹青也忍不住打斷道:“你說這些都是結合自己的經曆得出的結論,光憑先前的線索任誰都不會覺得有問題啊,會不會是你多慮了,其實事情并沒有如此複雜......”
“我不管,不可能!就憑我主人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這裏面就肯定有陰謀!”球兒一不留神被尹青抓住話語中的漏洞問了個正着,開始耍賴,插科打诨起來。
“敢問你主人名諱?不可能到了最後我連替誰辦事兒都不知道吧......”尹青見球兒完全一副小孩兒模樣,也逐漸放松了下來,沒有最開始的那種拘束,言語間也不那麽謹慎。
“切,我主人的名諱豈能是你這等修士能夠知道的?不是本尊不願意告訴你,而是憑現在的你根本就承受不起我主人的名号。”說到此處時球兒立刻正色起來,完全不見剛才的那種随意。
“這裏面難不成還有什麽講究?”見球兒說的如此鄭重其事,尹青心裏不免生出些好奇,但還是說出了心中疑惑。
“那些大人物一身修爲通玄,他們的名諱早就已經到了暗合天道的地步。他們不僅僅是道則本源的掌控者,有的甚至已經寄身于天道之中,與天道建立了感應。隻要你心中有所想,嘴裏有所念,他們就會生出感應,甚至可以降下責罰。”球兒也是毫不隐瞞地将實情說與尹青聽,讓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此間實情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尹青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然後歎了口氣,說道:“既然你家主人的名諱我不能夠知曉,那你總該告訴我你主人留下的那個物件兒是什麽吧?要不然什麽都不知道地在這兒兜兜繞繞,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得了。”
“唉,不是本尊說你,本尊都不急于這一會兒。你倒好,還急赤白咧地,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得了......”球兒有樣學樣地模仿了一番尹青剛才的樣子,氣的尹青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喏,看吧,這就是那個物件兒,我主人貼身戴的面具。”球兒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一比劃,靈力聚攏,出現了一方石台,台面上正靜靜地躺着一個面具。
這面具說來也怪,第一眼看上去隻覺得普普通通,但是多看幾眼後卻再難以從上邊移開視線。面具像是用兩種不同的寶材煉制而成,又像是兩塊不一樣的整體經過了打磨鑲嵌。一邊湛藍,一邊赤紅,正和外邊兒兩座玲珑塔的顔色一模一樣。它本身的材質不詳,可是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光。除此之外,就連道則、陣紋的痕迹都看不出分毫。面具上唯一存在的兩個孔洞更是深邃駭人,讓人不敢直視。
“這面具可有什麽來頭?”尹青暗中記下這個面具的模樣,開始詢問球兒關于它的信息。
“此物乃是伴随着我主人一路成道之物,甚至共同度過了天劫。可以說,我主人一路行來的經曆都和它息息相關,它見證了我主人的成長。”球兒像是在給尹青說着,又像是對着眼前靜靜躺在那裏的面具說道。
“如果全是按照你說的這般,那此物肯定撞見過參與謀害你主人的共事之人,你何不催動它看看?究竟是誰,豈不是一看便知。”尹青粗略思考,就做出了判斷,朝着球兒說道。
球兒翻了個白眼,氣鼓鼓地反問:“難道我在這兒研究了它這麽多年,我不知道嘗試着催動它看看嗎?你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尹青讪讪一笑,既沒有接話也沒有反駁,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化解眼前這份尴尬。
與此同時,球兒将面具祭了起來,指了指它側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洞,說:“這個洞不像是早年間留下的,在渡劫之時,主人應該重新祭煉過才對,不可能專門留下這麽一個缺口,可見是遭了什麽人的襲擊所緻。”
尹青朝這個小洞仔細看去,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得到上邊兒還殘留着一股屬于其他人的氣息。這個小洞洞身光滑平整,不太似尋常法寶所緻,更像是被人用凝練過的靈光射穿。可是小洞周邊并沒有産生裂痕,由此推測得出不是在很遠的距離所緻。這反而更讓尹青疑惑不解,能夠在如此近距離情況下進行偷襲的,應該隻有深得球兒主人信任之人。這樣的人數量肯定不多,應該很好排查才對。
尹青此時此刻也并沒有說破,反而是選擇了先旁敲側擊一番試探一下球兒的口風,以免被它的主觀情緒誤導:“那你可知道平日裏,都哪些人可以近你主人的身麽?”
“你這個問題簡直是笑話,我主人那麽強,莫說是平日裏了,就是那場大戰中也沒人能夠近他的身。”說起自己的主人,球兒再次化身小迷弟,很是崇拜地說。
聽得尹青滿腦子都是黑線,不得不換個說法,再問到:“我意思是,你主人平時信任的人多麽?可以同他有過命交情這樣關系的人,在你主人沉睡之前有沒有來拜訪過?”
“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有些映像,但是絕不可能是他暗害了主人啊,怎麽可能是他呢?”球兒不假思索地否認道,滿臉地不信。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時間可以改變的東西真的是太多了,莫說是人心,就連滄海桑田不也在變化當中麽?”尹青見球兒這副模樣似乎第一時間就有了答案,不由得勸慰球兒要接受現實,不要盲目地相信别人。
沒想到球兒臉色古怪地反問道:“那你說說看,你師父會勾結外人或者說會單獨謀害與你嗎?”
“當然不可能啊!你在開什麽玩笑......”說起師父,尹青腦海中馬上就浮現過鴻蒙學宮中一澤道人和鶴昭師兄兩人的影子,随即立馬搖頭否認。
“那你說說看,我家主人的師尊怎麽可能暗害我家主人?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啊......”球兒沒好氣地瞪了尹青一眼說道。
“這個結論确實是我欠考慮,那除了你主人的師尊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可以随意靠近你主人了嗎?”尹青有些狐疑地問。
“若是硬要說的話,有是還真有一個。但那個人早就身死道消,不複存在了。當時正是我初開靈智的時候,被我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那會不會是......”
尹青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甚至當着球兒的面把它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