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青被诃散人的幻境擺了一道,雖然在最後時刻看破可也是怒不可竭。周天運轉之下黑袍鼓動,氣機鎖定牢牢鎖定住诃散人的身形,元皓劍銀光閃爍猶如出海蛟龍般朝着诃散人咆哮而去。
“小鬼,竟敢如此欺我!”
幻境被破,诃散人靈力逆轉而歸,現如今正是經脈晦澀之時。他那番說辭本就爲了拖住尹青,好讓自己得以喘息的機會。可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小鬼竟然毫不留情面,強硬出手。一時間,诃散人竟然隻有狼狽閃避,不敢正視其鋒。
在元皓劍如龍劍光之下,掀起陣陣虛空被割裂的聲音。诃散人正是舊力未盡,新力未生之際。尹青的劍氣将他洞穿,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血洞透亮,鮮血汩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傷及要害。如若不然的話,饒是诃散人修爲比尹青高上那麽一截,也定是傷重難料。
诃散人受創滿身是血,就算如此尹青也并沒有掉以輕心,甚至趁勢而上,想要速戰速決。
銀色的劍光紛紛揚揚,越發璀璨着呼嘯而去,夜空之中宛若星辰隕石自天外沖下,看得一旁的方卓都有些目瞪口呆。
“這才幾日不見,尹青師兄的劍法怎麽就越發長進了。難不成真在懸空港中得了什麽好處?”
鋪天蓋地的劍光到處都是,瞬間就将诃散人包裹。眼見着诃散人就要淹沒在這無盡的光華中時,異變突生。天上的月華像是被什麽勾動了一般,直直地傾瀉而下,護在诃散人周身。光彩熠熠,煞是好看。
饒是尹青劍光無孔不入,每一道光華都是一枚鋒銳的小劍,可以穿山裂金,無堅不摧。可即使是這樣,也刺透不了那層薄薄的月華。
此時此刻的诃散人通體銀輝彌漫,甚至月華流淌間凝聚出一輪特别的神月,浮現在其身前,讓尹青的攻勢不由一滞。
這是一輪看上去神聖無比的銀月,光華流動間又猶如銀色的圓盤。诃散人站在它身後,反倒被映襯的神聖而威嚴,若不是身上殘留的血窟窿還散發着腥氣,真就像畫中人似的。
“叮!叮!铛!铛!”……
元皓劍劍光噴薄,激射而至。靈光閃耀之下,欲擊穿這輪銀月,将诃散人洞穿成篩子。
銀月旋轉,甚至在诃散人身前不斷變換,它的大小剛好護住诃散人的全身。銀色光輝顫顫巍巍,卻将所有劍光都阻擋在外,不能近身。
防住了!
“怎麽會這樣......”尹青滿是吃驚地看着诃散人身前的銀月,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越過銀月分毫,更不用說傷到诃散人了。
沒想到自己一時半會兒間竟然拿這輪銀月毫無辦法,若是拖到诃散人調息完畢,再以逸待勞地出手,那可真就難了。躲在銀月身後的诃散人看起來有些猙獰,見尹青似乎對自己的防禦毫無辦法,此時他放下心來。開始運轉周天,催動靈力來穩住傷勢,同時梳理起經脈來。
他半眯着眼睛,其間寒光流轉,看尹青的眼神充滿了陰森,似乎已經想好片刻之後将如何處置尹青一樣。
突然,就在诃散人剛安心的瞬間,一股可怕的波動爆發開來,随即他身前的銀月突兀地炸裂開。緊接着月華止不住地沸騰,被密密麻麻的劍光震散,飛向四面八方,短時間内竟然無法聚攏。
瞅準時機的尹青,“嗖”的一聲沖天而起,在诃散人無比驚訝恐慌的注視下握劍橫空襲來。元皓劍似乎也無比興奮,劍身上的金紋跳動,頓時讓诃散人緊張起來。
“轟”的一聲巨響過後,氣浪以兩人相交處爲中心朝四面八方激蕩開來,兩旁的山崖石壁悉數崩裂,巨石灑落一地。就連遠遠觀戰的方卓都能感受的到其間的威勢。
原本銀色的元皓劍金光大熾,無比強盛,宛若覺醒了似的。正好一劍劈在诃散人的右臂上,不知道他手上握着的是何器物,竟然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住了元皓劍的一擊。
隻見诃散人一個趔趄,随即鮮血滾滾從右臂湧出,可以說是傷上加傷,骨頭都差點兒碎裂,整個人幾乎都要一頭栽倒。
局勢逆轉的過于突然,原本的诃散人在銀月防禦之下明顯是滴水不漏,然而卻突然間破碎在尹青淩厲的劍光之下,這完全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正是因爲如此,倉促間同元皓劍的一記對拼,幾乎讓诃散人殒落。
尹青動用的正是小千劍陣,雖說沒有了飛劍作爲載體,可是他潛心鑽研了這麽久,早就感悟頗多,對于其間造詣極深。如此緊要關頭施展出來,也算得上是恰到好處,不足爲奇。
诃散人又驚又怒,驚的是原本以爲是個軟柿子的尹青沒想到竟然會如此難纏,一連破了他兩手絕技。現如今經脈晦澀,難以運轉靈力,再加上身體沒有了月華的護佑,接下來再同尹青交手的話,風險可就成倍增長,大有隕落的可能。
怒的是,此前在他看來,尹青縱然是有些手段,也不會太強,不然豈會白白被柳家中人如此拿捏?即便有任何不利情況的發生,诃散人也自信可以憑借着自己的手段迅速逃離,哪曾想到會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鬼逼迫到這般田地。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太過自信了。自信到尹青一直在等待機會也沒有察覺,甚至就連無盡劍光之下時刻準備着在最爲關鍵的時刻爆發的小千劍陣,他也絲毫沒有防備。
流動的月華護佑在诃散人身前可謂是滴水不漏,光彩熠熠之下,給了诃散人一個錯覺,可以依仗月華護佑勝過尹青的錯覺。诃散人自持修爲又有月華護體,在不被劍光擊穿的情況下尹青根本就不能夠如何自己。而正是這種麻痹大意的心态,讓尹青找到了出手的最好機會!
尹青再次捕捉到戰機,而此時的诃散人可以說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呯!”
銀光過後是連續不斷地欺身上前,戰機稍縱即逝,尹青毅然決然地勇猛沖擊,竭盡所能地要将诃散人的命留下。渾身爆發出無盡的威能,整個人都像是一把銳利無比的鋒刃,直直地插向诃散人。
就當尹青近到咫尺之時,終于,诃散人動了,他身體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搖晃起來,噴射出大片血霧。腥氣彌漫,他整個人都像是處于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态之下。
“啊……”
诃散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眼前乳臭未幹的敵人竟然會如此這般刁鑽,在這對于雙方來說都是最爲關鍵的時刻爆發,讓他錯失好局,甚至在此時此刻還有喪命的危險。
凄厲的長嘯貫穿天地,像是在收攏四散開來的月華,又像是在尋求同伴的幫助。無論如何,任憑他竭力施爲,能快過尹青手裏的元皓劍嗎?
答案是否定的,就在這一瞬間,又是數道劍光襲至,将诃散人周身洞穿,遺留下來的窟窿甚至還有殘存在上邊的劍意阻礙着傷口的愈合,鮮紅一片,不斷地蠶食着诃散人的軀體。
到了這個時候,诃散人隻覺得從心底冒出一股寒意,他完全沒有料到尹青會這般難纏。最不可思議的是,看似年紀輕輕修爲不高的尹青對于戰鬥節奏的把握卻是無比精準,如此之下甚是可怕。
“锵!”
見到诃散人眼神遊離,戰意消退。尹青可謂是趁熱打鐵,又将歲鹄劍祭出。歲鹄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猶如一道飛鳥升空飄逸無比,直取诃散人頭顱。
“噗!”的一聲,是利劍入肉的聲音,霎時間血肉橫飛。
這一擊正中诃散人要害,歲鹄劍銀輝過處伴随着元皓劍的橫掃,差點兒就将诃散人給切裂成兩半。
終于,此時月華回轉,被诃散人牽引了回來。銀光流動,再次包裹在了他的軀體之外,護住肉身。
接連受創的诃散人穩住身形後,咬牙切齒直勾勾地盯着尹青,露出了滔天的殺意。若是眼睛可以殺人的話,尹青可能早就已經被他殺死過成千上萬遍了。
趁他病要他命,尹青完全沒有半點兒畏懼可言,依舊是狠辣果斷。元皓劍的劍芒在暴漲,銀色夾雜着金色朝着诃散人當頭而下。
“轟”的一聲巨響。
巨大的轟鳴聲震的方卓耳鼓生疼,金銀交替的劍光将兩人淹沒。劍氣縱橫,威勢不可擋。此時此刻的诃散人猶如驚濤駭浪之中的一葉扁舟,完全不再是尹青的對手,随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我什麽時候才能像尹師兄這麽強啊!”方卓看着大展神威,将诃散人壓制的死死不能動彈的尹青,羨慕地小聲說道。
就在兩人如火如荼的戰鬥即将接近尾聲之際,遠處有無數道靈光在空中呼嘯而來,留下道道痕迹。想都不用想,這正是被尹青和诃散人角力鬧出動靜後吸引而來的懸空港修士。
快要解決掉诃散人這個麻煩的尹青還沒來得及喘氣兒,懸空港的麻煩就已經接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