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一邊走,一邊罵天上的太陽,一邊欣賞手裏那個木質的手工藝品。
橢圓形,四五十公分左右,底面和四條床腿刷着白漆,欄杆和橫梁是粉色的,像是縮小版的嬰兒床。
沒想到傷殘的腿精還是個心靈手巧的眼鏡妹,走眼了。
還是原來的老位置,趴在窗台上瞅着窗外,見到林殊回來身影。
小雪靈巧地跳到地上,跑到卧室,趴在床上,耳朵耷拉着,一副還在傷心的模樣。
聽到開門的動靜,小雪兩隻三角形的耳朵“唰”地立起來抖動兩下,又繼續耷拉。
林殊獻寶似的把小木床放到床上,然後趴在旁邊,單手支着下巴,“看看,喜不喜歡。”
小雪擡頭,慢慢爬起來,姿态優雅地圍着小床轉了幾圈,驕傲地仰起小腦袋,喵喵兩聲,意思是勉強,以後有更好的必須得換。
林殊點頭表示同意,目光瞅着那條快速亂甩的尾巴。
搖得都快成風火輪了,可見她心裏有多興奮。
心道,傲嬌不是漂亮的人類小女生們的專利,貓兒有傲嬌系存在。
床的問題搞定,可是貓糧又出了問題。
小雪不吃貓糧,把袋子撓破了,有着淡淡魚腥味的貓糧撒得到處都是。
金瞳裏面含着憤怒的神色。
喵喵喵喵……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叫聲急促,跟繞口令似的。
渾身的如雪似緞的白毛都炸了起來。
林殊覺得特别蛋疼,以前當舔狗的時候也沒這麽辛苦。
白小羽雖然很多次拒絕了他帶去的早餐,但最後還是收下了。
這位戰友怎麽比前女友還難伺候啊?
“那你想吃什麽?小魚幹?”
小雪喵的一聲,意思是在反問,你吃嗎?
林殊秒懂,“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吃什麽你也要來一份一模一樣的,對吧?”
小雪點頭,誇了林殊一句,算你聰明。
林殊無力的躺在床上,翻個身子看着天花闆。
書上全是亂寫的,不符合實際。
今後不能把小雪當成寵物,而是一個附在貓咪身上的小姑娘。
漂亮,傲嬌的小蘿莉。
兜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林殊掏出來舉着看了眼,挂斷,扔到旁邊。
繼續響,林殊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又把薄毯團吧團吧壓在上面。
響了一陣後,消停了,林殊看了眼趴在自己胸口的白色毛團團,大手覆蓋上去,開始舒服地撸貓。
手機又響了,而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來霸道的咣咣踹門聲。
林殊心裏都快哭了,撸貓的好心情頓時消失殆盡。
我這是找誰惹誰了,噪音污染也就算了,可俺家的門是長得磕碜還是咋的,昨兒讓人虐了,今天又挨虐了。
咣咣咣,似乎是嫌開門的速度慢了,揣得更用力,也更急躁。
這人肯定不是白小羽,昨天踹門是這姑娘十九年來唯一的一次暴力行爲,說不定回寝室以後還得禱告,祈求如來佛祖原諒她犯了“嗔癡”二戒。
“别他媽踹了,踹壞了你賠……”
用力拽開門,林殊當場傻眼。
門外站着一戴着白色棒球帽,紮着雙馬尾,長得眉目如畫,氣質清麗脫俗的女孩,白T恤和水磨藍的背帶褲加上背着的咖啡色系的雙肩包包,構成了一副青春洋溢活潑可愛的少女形象,嬌俏可人。
俏皮又可愛的少女雙手掐腰,瞪圓雙眼,氣鼓鼓的質問林殊,“爲什麽不接我電話?”
“你神經病啊,跑海州來幹嘛?你就不怕在車上被拐跑了賣給山裏的傻男人當媳婦?”
少女一把推開擋門的林殊,“好狗不擋道,起開。”
自來熟的走了進去,邊走邊道:“本女俠一手能擺平仨體重超過180磅的大老爺們,敢跟我遞爪子的男人還沒出生呢。”
“你就吹吧,匹諾曹都沒有你鼻子長。”
“切,不信拉倒。”
少女兩個大拇指勾着肩膀上的雙肩背包帶,東看看西看看。
“不錯,還收拾的挺幹淨。”
當她走到卧室門口的時候,水靈靈的眼睛突然睜大,然後發出一聲尖叫,撲到床上,從門口到床邊的近兩米距離跟不存在似的,動作速度堪比武俠片。
帽子都甩飛了,雙手捧着白團團,一會兒舉高高,一會兒抱着在床上打滾,最後跪在床上抱着白團團左親右親,把俏麗的臉蛋埋在如雪似緞的白毛裏沉醉了好一會兒,才雙手托着白團團舉在眼前,眼睛閃爍喜愛的亮光,神情興奮的就跟中了一千五百萬似的。
一連串的小星星從清澈大眼睛裏蹦出來,小嘴飛快,聲音清脆的一個勁追問随後跟進來的林殊。
“這小咪咪哪來的?”
“它咋這麽白?”
“身上香香的。”
“毛毛怎麽那麽滑?”
“它都要把我萌出血了怎麽辦?”
“我要把它帶走,敢不答應我就揍你。”
小雪排斥一切靠近林殊身邊的人類雌性,更别說讓她們抱她了,但這個雌性有些奇怪,她身上有跟林殊一樣的味道。
可這個雌性太粘人了,親了她不下二十下,短短的十數秒之内。
耳朵裏全是姆嘛姆嘛姆嘛姆嘛……的噪音。
小雪受不了了,跳到床上,後腿用一蹬,嗖,跳到了林殊肩膀上,從左肩貼着後勃頸繞到右肩,尾巴還想勾住林殊的脖子,可太短了,她也太小了。勾不到,就耷拉着趴在林殊肩膀上,喵喵喵。
林殊再次自己給自己翻譯成中文,解釋道:“這瘋丫頭是我妹妹,咱一會兒就把她攆走好不好?”
小雪喵地一聲,伸出粉嫩嫩的小舌頭舔了下林殊的臉,添了一下還不夠,又仰着貓臉去蹭啊蹭啊,這個男人果然懂我的心思。
林苗苗都快嫉妒死了,她叫苗苗,貓咪叫起來喵喵的,她也一直号稱自己是喵星人駐地球的特使,從小就喜歡貓,可惜,家裏不讓養寵物,媽媽爸爸都對寵物的毛毛過敏。
氣不過,又要撲過去親親,小雪跐溜竄出去老遠,借助屋裏的桌椅擺設,三兩下就竄到了衣櫥頂上,趴在那裏,露出金燦燦的眼瞳,挑釁似的看着那個女魔王。
林苗苗氣鼓鼓道:“哥,這貓咪到底哪兒來的,它爲什麽跟你那麽親,你給它灌迷魂藥了?啥牌子的,哪兒有的賣?”
自家妹妹的腦回路一向不正常,凡是她說的話都可以自動屏蔽。
“别扯沒用的,你到底來海州幹嘛來了,晚上趕緊買票滾蛋。”
林苗苗“哼”地一聲,從胸前的背帶褲兜兜裏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号碼,在等待接通的過程中,醞釀情緒,等手機接通的時候,林苗苗哇地大哭起來,“媽,你兒子把我趕走了,不讓我在他那裏住,不給我飯吃,還罵我,打我,說我不是他親妹妹,是小時候讓你從垃圾箱裏撿回來的,媽,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呀,我現在又累又餓,還無家可歸,要被癡漢搶走當媳婦了。我好可憐哦,親媽,親爸,你們在哪兒啊,嗚嗚嗚……”
“閨女,我是你爸。”
林苗苗立即收聲,眨巴眨巴大眼睛,聲音甜美的道:“呀,爸爸,對不起哦,我媽呢?”
“唉,等下,我給你叫去……嘟嘟嘟……”電話裏隐約傳來招呼的動靜,老婆,你閨女找你。
“……嘟嘟,閨女呀,你到地方了嗎,啥事兒呀?”
“你是我媽沒錯了吧?”
“對,還是親媽。”
表情認真的确認了之後,林苗苗又哇地大哭,雙手捧着手機一陣哭訴,簡單來說,就是把剛才表錯情的那番話重複了一遍,隻不過比剛才更誇張了一點點,然後楚楚可憐地哽咽着把手機遞給林殊,“咱媽找你。”
林衛東看着自己的奇葩妹妹,豎起大拇指,然後接過手機,“喂。”
“兒子啊,累不累?”語氣慈祥溫柔。
“累。”林殊歎息道。
慈祥溫柔的語氣立刻變成咆哮的母老虎,“知道累你還惹她,哄着她,順着她,再讓她唧唧歪歪,老娘拍死你。”
聽着電話裏嘟嘟嘟的聲音,看着叉腰又在跟櫥櫃頂上的貓兒大眼瞪小眼,互相較勁的妹妹,林殊覺得頭疼,牙疼,渾身上下哪兒都疼。
無論年齡大小,在父母的眼裏都是寶寶。
可自己這個寶寶估計真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
那個戲精寶寶才是親生的。
轉身直挺挺地拍在床上,臉埋在床單上,聲音悶悶的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直說。”
林苗苗得意的擡着下巴,道:“去把小羽姐叫出來,你請出去我們吃飯。”
林殊沉默良久。
“抱歉,臣妾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