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章七七 詹姆斯之子

第二個反應的則是英國，愛爾蘭海戰震撼了英國人，這個以海爲生的國家太明白制海權對國家的意義，在他們看來九艘鐵甲艦雖然不能擊敗英國海軍主力，但卻可以憑借速度和裝甲優勢，對英國商船進行追殺，封鎖英國海岸。因此英國議會與威廉三世夫婦很快達成一緻，同意了裕王制定的一切戰争規則，不尋求擴大戰争的規模和區域。

而法國人在聽說之後，路易國王雖然維持了自己的高傲姿态，但仍舊通過白敬宇和法國外交人員，主動提出兩國結盟，但被李君威婉拒了。李君威當初主動提出與法國結盟，并且願意承擔軍費的最大原因就是比奇角海戰之後，存在着登陸不列颠，解決英國資産階級政府的可能。現在英荷艦隊已經重組而法國艦隊卻處于困頓之中，法國也沒有準備對英的陸戰力量，結盟也不會消滅英國，反而會損害帝國在其他方向的利益。

但是這促進了法國與帝國在北美殖民地問題上的合作，或者說，帝國遠征軍連戰連捷，讓法國不得不坐到談判桌前。

正在與西班牙方面進行談判的澹台雲風也因爲這場海戰而獲得了更多的籌碼，讓西班牙人更深切的認識到帝國海軍的實力，因此在某些關鍵問題上做出了讓步，讓談判順利結束。

當然，這場海戰也讓李君威的計劃有所改變，原本李君威是安排遠征艦隊接應部分愛爾蘭軍團直接前往北美作戰，但是這場海戰之中，遠征艦隊也有不少折損。

最大的損失莫過于磐石号，這艘戰艦聯系被爆破，艦體結構與蒸汽動力都被重創，船體不斷進水，雖然排水速度高于進水速度，但磐石号屬于鐵肋木殼船，别說在愛爾蘭，哪怕是在裏斯本，也無法徹底修好，至于磐石号的蒸汽動力更是如此，最終這艘戰艦前往了西津，加入了黑海艦隊，而海軍部又從南洋抽調了三艘新下水的鐵壁改型鐵甲艦，于帝國二十八年初加入了遠征艦隊。

最爲關鍵的是，遠征艦隊的彈藥消耗得不到有效補充，需要後方輸送。當然，也因爲愛爾蘭海戰，原本裕王那秘密的計劃也直接公開，法國與愛爾蘭戰場上正在抵抗的法國陸軍和愛爾蘭軍團都知道了菲茨詹姆斯要悄悄離開的消息。

十一月七日，班特裏鎮。

在鎮上的旅館裏，李素與趙龍城見到了此次行動的主要目标，詹姆斯.菲茨詹姆斯，這就是詹姆斯二世與丘吉爾的姐姐的私生子，而菲茨詹姆斯就是詹姆斯之子的意思。雖然菲茨詹姆斯還未被認可皇家身份，但詹姆斯二世從未隐藏他是自己兒子的事實。

菲茨詹姆斯自幼在法國接受正統的天主教教育，雖然隻有二十歲，但卻擁有不錯的軍事素養，在詹姆斯二世還是國王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封爲公爵，擔任總督職位。

“.如果我知道這是一個陰謀，我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我現在應該在利默裏克，與我的同伴作戰。”菲茨詹姆斯站在二人面前，用铿锵有力的聲音說道，這讓趙龍城與李素都有些驚訝。

菲茨詹姆斯在這次行動之中擔當的是替罪羊的角色，他要以個人的名義撤離愛爾蘭軍團，以免法國國王怪罪他的父親詹姆斯二世，一切都要顯的像是菲茨詹姆斯二世與帝國之間的私自合作才行。

但問題是，詹姆斯二世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他很勇敢，是那種在戰場上率騎兵沖擊的猛将，絕對不會做出背信棄義的事，因此從一開始就欺騙他，說要讓他的愛爾蘭軍團乘坐中國船隻，去偷襲蘇格蘭地區。但是愛爾蘭海戰之後，這個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趙龍城看了一眼李素，示意該他說話了，趙龍城隻負責軍事行動，這類事情是李素的專屬。

李素示意菲茨詹姆斯坐下，直接用英語說道：“公爵，你的心意我已經全然明白了。好吧，現在時間緊迫，我必須重申我方的立場。

按照我方與您的父親定下的秘密條約，您的愛爾蘭軍團要前往北美殖民地作戰，爲你們家族的複國事業争取一塊海外基業，避免現在寄人籬下，受路易國王差遣利用的局面。第二，按照我們與英國之間的戰争規則，我們隻能在這裏呆到十一月二十日，也就是十三天後，我們就會離開。你願意接受，可以随我們離開，不願意的話，我們會自行離開。您和您的軍團并非必要條件。

我個人尊重您的品德，但我不會因此傷害我方的利益。相信我，沒有你和你的軍團我們一樣可以征服北美的英國殖民地，事實上，一直到目前爲止，我都無法理解裕王殿下非得讓你們參與進來的原因。有你不多，沒你正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趙龍城不由的又瞥了李素一眼，因爲李素說的太實在了，實際上他也不明白爲什麽裕王非得要與詹姆斯黨合作。北美的英國殖民地就二十萬人口，武力相當孱弱。遠征軍不缺錢，如果擔心士兵傷亡過大，可以招募非洲義從軍或者再增加一些哥薩克士兵就可以解決。何必要和詹姆斯黨合作呢，聽裕王的意思，帝國不僅要負擔愛爾蘭人的軍費，打下來的地盤還要大部分分給詹姆斯黨。

菲茨詹姆斯也有些洩氣，他原本的意圖是要挾中國遠征軍，把所有的愛爾蘭軍團和法國盟軍全都接走，畢竟愛爾蘭的情況已經岌岌可危，繼續戰鬥下去，也隻有覆滅的結局。可聽了李素的話，他才明白，自己沒有任何籌碼與對方交換。

“我不會屈服的，抛棄我的同伴離開，這是懦夫所爲。”菲次詹姆斯堅定說道。

李素無奈，對趙龍城抱怨到：“他和他的父親可真不像父子，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屎王的兒子竟然死戰不退，真是令人摸不着頭腦。”

一年前，詹姆斯二世也在愛爾蘭作戰，但是波尼戰役失敗後，詹姆斯二世以身體不舒服爲名逃去了法國，被愛爾蘭人叫成了狗屎詹姆斯，屎王。

出乎李素的預料，菲茨詹姆斯竟然用漢語說道：“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我聽得懂你們的話.。”

雖然這個典故用錯了，但菲茨詹姆斯顯然是會漢語的，而且聽他說的字正腔圓，也不是臨時學的。事實上，帝國崛起，尤其是控制了東方的貿易之後，漢語在歐洲的語言學中就成了一門顯學。

菲茨詹姆斯幼年時候，英國國王還是詹姆斯二世的哥哥查理國王，當時詹姆斯二世也隻是一位公爵，主管海軍事務，詹姆斯二世當海軍大臣時期，正是英國造船業大規模學習東方技術的時候，那個時候詹姆斯二世也不知道自己會成爲國王，所以曾經一段時間，詹姆斯二世把菲茨詹姆斯當商人培養，希望他未來可以繼承自己在東印度公司的股份。因此才讓其學習漢語，隻不過，年幼的菲茨詹姆斯對軍事更感興趣，但卻并未放棄學習漢語，在帝國二十三年的時候，菲茨詹姆斯還曾經前往西津的帝國陸軍學院遊學。

那個時候的菲茨詹姆斯在神聖羅馬帝國元帥洛林公爵麾下，參與了對奧斯曼的作戰。

“很抱歉，公爵，我爲我的失言道歉。”李素微微欠身，說道。

菲茨詹姆斯并未揪住不放，而是反問：“兩位将軍，我想請問一下，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兩位協助我解救愛爾蘭地區的全部軍隊。”

李素皺眉，這一點他倒是沒有想到，他已經有了抛棄菲茨詹姆斯的心理準備，反正在裕王那裏詹姆斯二世也不是唯一的合夥人。李素說道：“公爵，時間隻有十三天，而我們也無意讓手下的弟兄死傷太多，你認爲在這兩個前提下，我們還能幫你做什麽？”

“拒絕和倫敦的叛國者接觸，然後把軍隊駐紮在岸上，而不是船上。”菲次詹姆斯說道。

見二人不解，菲次詹姆斯解釋說道：“我們在愛爾蘭原本面對的對手是威廉那個篡位者，後來他返回了倫敦，我們的對手變成了辛格。但是現在，倫敦又派遣了一個新的主将來，他就是馬爾巴羅伯爵，也就是我的舅舅。”

“那又怎麽樣？”趙龍城問，他可不覺得舅甥關系有助于解決現在的問題。那位丘吉爾伯爵還是詹姆斯二世情人的哥哥呢，不也一樣背叛了詹姆斯二世嗎？

菲茨詹姆斯說道：“我認爲存在這樣一種可能，和平的結束愛爾蘭的戰争。”

“怎麽解決？你有信心一舉殲滅叛軍主力？”李素直接問道。

菲茨詹姆斯直接說道：“不是用戰争的方式而是談判。愛爾蘭海戰結束了，現在的倫敦肯定很混亂，而我的舅舅趕來，顯然是爲了解決愛爾蘭問題的，倫敦方面肯定擔心你們會再掀起波瀾，在海軍不是對手，陸戰力量不明的情況下，我認爲最好的辦法是‘送瘟神’。”

李素和趙龍城都笑了，顯然菲茨詹姆斯對帝國文化中的一些諺語成語運用的并不是那麽娴熟，但也表達清楚了意思。

丘吉爾伯爵肯定希望帝國遠征軍在十一月二十日之前撤離愛爾蘭，但又不敢強逼。現在的丘吉爾伯爵就好像踩在雞蛋上，來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菲茨詹姆斯就利用這種心态，準備一舉撤走所有的詹姆斯黨力量和法國盟軍。

假如詹姆斯黨和法國軍隊都撤離了，那麽愛爾蘭就解除了戰争，帝國與英國的戰争法則得到了遵守，還解決了英國一個方向上的鬥争，三方都能接受。

李素與趙龍城相互看了看，認爲自己也沒有什麽損失，于是認可了這個計劃，反正遠征軍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要擺出一個姿态就可以了。

菲茨詹姆斯又認真的提醒了幾個要點，才離去了。李素微微搖頭，說道：“看來這位菲茨詹姆斯也有資格做備胎了。”

“備胎，是什麽？”趙龍城顯然不太了解。

李素說道：“就比如修理班儲備的炮車輪子，現在用的壞了，立刻就能頂上一個備用的。”

“好吧，那菲茨詹姆斯可以做什麽的備胎？”趙龍城問道。

“當然是英國王位的備胎呀。”李素說，他掐指算了算，笑着說：“呵呵，這位詹姆斯之子可以做四号備胎了。”

顯然這涉及到裕王歐陸戰略之中的對英政策，而這些裕王對李素說的比較多，趙龍城一直都是隻做好自己的本分而已，但從一些細節處，他也能猜測到前三個備胎的身份。

備胎一号自然是詹姆斯二世，他原本就是國王，隻不過被推翻了，而與法國結盟，送詹姆斯二世去英倫當國王曾經被當成第一計劃。縱然現在這個計劃中斷，但改變不了詹姆斯二世的地位。備胎二号則是前任國王查理二世的王後凱瑟琳，這是一位葡萄牙的公主，因爲流産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卻依舊活着，此時寡居在裏斯本。

王後繼承丈夫的王位，多少能說的過去，但關系層面隻是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因爲選擇這位凱瑟琳王後可以得到國内和盟國葡萄牙的支持，因爲凱瑟琳公主是現在葡萄牙國王佩德羅二世的姐姐，這意味着存在一種可能，未來英國王位可以落到葡萄牙王室手中。得到葡萄牙的支持，會顯著分攤計劃的成本。

而對于帝國來說，凱瑟琳也是合适的人選，正是這位公主成爲查理二世的王後，把飲茶文化帶入了英國上流社會，促進了帝國對歐洲的茶葉貿易。這一點帝國臣民都是清楚的，而扶持一個沒有治國能力的女人當國王，也更容易操控一個國家的外交與貿易政策，顯然這也是非常合算的，如果法國一直在這個問題上不與帝國達成一緻，凱瑟琳王後還會成爲第一備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