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思顔是個很膽小的人,或者說她一直都擔心自己不合群——人是群體動物,對于她來說,被群裏排斥估計就是最可怕的事情。
尤其像是這種情況,在還未接近的時候明明聽到其他人在高談闊論地議論着什麽,但等走近的時候所有人都瞬間沉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靜。
每當這種時候她都會感覺自己的心跳跳的很快,她很想問那些人之前都在說什麽,爲什麽現在不說了,但又擔心得到一個敷衍的“沒什麽”,因此每次最終都什麽也不問,隻是壓在自己的心裏。
她實在是太過于懼怕這樣的感覺,以至于強迫自己融入群體之中,就算有的時候做出的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還是爲了“合群”而不會去表現出什麽。
就像是現在,她看着李柏問從洗浴室裏出來,整個宿舍内一片寂靜,很顯然楊月靈和馮染都不約而同地對這個新來的表示出了一種默然——不一定是排擠,但他們确實都不太想和這個李柏問扯上什麽關系。
這件事本身和她沒有關系,她從頭到尾也都沒有怎麽參與過那兩個人的對話,但此刻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是覺得尴尬,就好像站在那裏的不是李柏問而是自己一樣。
如果是自己的話一定連頭擡不起來了,她這麽想着,趁着另外兩個人不注意的時候擡起頭,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柏問。
剛剛從洗浴室出來的李柏問發絲還垂落着水珠,她直接用浴巾将劉海撩起,被打濕的碎發微微翹着,寬松搭在身上的短袖讓她看上去十分纖細,那樣白皙的皮膚在此刻簡直像是能發光一樣,湯思顔甚至有種自己要被灼傷的錯覺。
“怎麽了?”似是注意到她的視線,李柏問開口詢問,這可把她吓得不輕,趕緊搖頭:“沒、沒事。”接着就低下頭不說話了。
李柏問竟然和自己搭話了,自己還應了,另外兩個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和李柏問是一夥的?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亂糟糟的,但等再擡頭的時候才發現,楊月靈已經早早躺下睡覺了,馮染戴着耳機看手機,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她這邊。
在心裏松了一口氣,湯思顔盯着李柏問看,就看到她很平常地坐在了床上,然後拿出了筆記本電腦。
也不知道她對這樣的情況是怎麽想的,湯思顔在心中默默想着,反正她是受不了這樣的氛圍,也不知道回去後李柏問會不會和趙景行告狀?大概是不會的吧。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她莫名就有這樣的想法。
看着李柏問在鍵盤上來回敲擊,她也收回了視線,決定再看一會小說就睡覺了。
另一邊,剛打開筆記本登上通訊軟件,李柏問就看到右下角跳個不停,她點開頭像,就看到沈城給她發了消息。
【沈城】
【你住宿舍?】
看了一眼時間是2分鍾前,她才開始敲鍵盤。
【城北徐公】
【是的。】
剛發送消息就看到回複的沈城看到這個名字皺起了眉頭,完全沒想到那個家夥竟然會給自己取這樣一個ID。
不過這和他也沒什麽關系,他又不是見不得自己孩子亂取名字的老媽。
【沈城】
【我應該說過要你住在我這裏吧?你是我的人,最多隻是和趙景行簽了合同而已。】
【城北徐公】
【我和你也隻是簽了合同。】
李柏問的打字速度很快,幾乎是在沈城剛剛發出去後就立刻收到了回複,他看着屏幕上簡短的這一句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思索了一會,他才又發了一條消息。
【沈城】
【你今天是不是見過李仰止了?他說要幫你還債嗎?】
這條消息發出後沈城并沒有立刻得到回複,就在他想着是不是李柏問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就看到對面一下子發過來了一大段。
【城北徐公】
【是的,但我并沒有接受。更何況你應該記住,欠你錢的人不是我,我隻是覺得比起還錢和你結婚看上去好像更加麻煩一點,你對我的人生沒有任何資格指手畫腳,趙景行也一樣。】
看完這段話後沈城打開了工作群,發了一條消息。
【沈城】
【我的魅力下降了嗎?】
【宋哲】
【你開玩笑?今天門口堵着要見你的人還不夠多嗎,上次那個老總又說要約你吃飯,你最好看看到底要不要去。】
【沈城】
【要是她再出現在公司裏,這個月的工資評定你就等着看場好戲吧。】
回複完宋哲之後沈城找回了一點自信,又重新切換到了李柏問的對話框。
【沈城】
【你這樣和我說話我很不高興,你就不怕我強行拉着你去登記嗎?】
【城北李華】
【我記得幾年前你還是有不少粉絲的,現在已經這麽着急了嗎?】
看到李柏問的回複後沈城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确實不對——就好像自己找不到人結婚了一樣,以至于要一直用這樣的話去威脅别人!他竟然還怪沾沾自喜的,簡直像是腦子進水泥了。
想到這裏他又切到了工作群裏。
【沈城】
【你們有誰想要和李柏問結婚嗎?(圖片)這個就是李柏問】
【宋哲】
【如果老闆你不介意的話,我有個……老闆你不是說很讨厭她嗎,爲什麽會有這麽漂亮的照片?!】
【同事A】
【已保存】
【同事B】
【請速速給我聯系方式】
【同事C】
【對不起老闆,從今天開始我就要告别你了……】
【沈城】
【現在還不睡覺看來應該是很閑了,要不要回公司加班?】
此話一出整個工作群大群裏頓時悄無聲息,上千人的群一下子就變得沉默,好像隻有沈城一個人在線一樣。
重新切回李柏問的對話框,沈城揉了揉太陽穴,對于和李柏問相處實在是感到頭疼——他這麽多年面對過這麽多極品客戶,但再怎麽說都利益相關,像李柏問這種什麽都不在乎的,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其實說起來,他也隻是感到不服氣,想讓李柏問也輸自己一次,但如今看來……
幾乎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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