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男子皺了皺眉,表情有些擰巴,自然知道以一塊B級神經驅動去換三塊低級神經驅動是多麽虧本的買賣。
“我這裏還有一塊C級的反應速度增加神經驅動,加上這五塊裏的任兩塊,再加拉你入夥,換嗎?”矮小男子咬了咬牙說道。
“好。”其實陸羽哪敢說不啊,如果拒絕的話,陸羽相信自己有很大的可能連廁所都沒有辦法走出去,畢竟這裏是監控範圍外的地帶。
如果陸羽真的死在這裏了,恐怕矮小男子隻要将罪名推給那幾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瘾君子就行了。
相信也沒有誰會爲了陸羽的死而追究下去。
矮小男子按向耳後,耳後的神經連接區域彈開。
他熟練地用手取出了一塊驅動,正是他答應給陸羽的反應速度增強神經驅動。
陸羽也按向耳後,取出了自己唯一一塊神經驅動,一塊幹幹淨淨的驅動,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污染。
頓時口中那美妙熟悉的感覺消散,回歸了正常的苦澀。
陸羽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這塊驅動是他從前美好生活的象征。
矮小男子動作十分麻利,立刻從陸羽的手中奪走了驅動,并将自己髒兮兮的驅動交到了陸羽的手中。
然後将貼在身體上的那些驅動一把扯下扔到了陸羽的面前,供陸羽挑選。
至于其他的兩塊,陸羽挑選了動作神經驅動和視覺神經驅動。
都是對自己的身體有一定輔助作用的驅動,陸羽想要借助這幾塊低級驅動來稍稍提高自己在監獄中的社會地位。
“你如果告訴别人把B級驅動給了我,我就弄死你,知道了嗎?”矮小男子在完成交易後左顧右盼,兇惡地警告着陸羽,很快離開了廁所。
而陸羽則是在水槽前不斷地擦拭着神經驅動上沾滿的黑色污漬,直到自己認爲稍稍幹淨了一些,才敢裝入體内。
“叮”的一聲,三塊神經驅動被腦部核心給識别,開始運轉了起來。
耳後響起一連串清脆的電子合成音,這是模拟他未婚妻的聲音,久違的聲音讓他倍感親切。
頓時眼睛裏像是進了洋蔥一般,眼淚止不住的掉落。
“反應速度增加神經驅動已接入。”
“動作神經驅動已接入。”
“視覺神經驅動已接入。”
對于反應速度和動作神經,陸羽此時的感覺還不怎麽明顯。
但是視覺神經驅動的效果讓他欣喜了起來,此時陸羽的雙眼像是裝上了放大鏡一般,自來水中漂浮的顆粒陸羽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瞳孔在陸羽集中精力的狀态下不斷地縮放,随時随地讓陸羽的視覺處于一種飽和的狀态。
就像是一位高度近視的患者突然痊愈了一般,陸羽從來沒有感受過世界居然如此的清晰。
雖然視覺神經驅動隻是F級的,可是他的腦部神經卻是A級的。
F級驅動20%的增幅被A級核心16倍的擴大,陸羽此時的視覺已經達到了之前的3.2倍。
陸羽微笑着從廁所中走出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整個放風區域所有人所有的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就連一百米外獄警手中煙盒上的文字陸羽都能夠清晰地看到。
他現在突然有些後悔,以前在有錢的時候,爲什麽不多買一些類似于視覺神經驅動的感官系驅動呢。
當然這都是後話,如果是以前,陸羽也不會用得上這些驅動。
就在陸羽感受着視覺增幅帶給他的驚喜時,手上的監視器也滴滴叫了起來,顯示着感染程度大幅度提升。
獄警像是得到了什麽消息,手持武器朝着陸羽包圍了過來。
陸羽立刻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完了。”陸羽的腦袋裏隻有一個想法。
獄警抓住流央的手臂,查看着監視器上的指數,此時陸羽的感染程度已經從1%快速上升到了5%的水平。
“你小子做了什麽?”一位獄警用警棍架住陸羽的脖子狠狠的問道。
雖然陸羽的感染程度還是很低,可是在收監裏感染程度大幅度提升本身就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畢竟誰也承受不起感染者一夜之間變成變異者的風險。
“我什麽也沒有做,我就上了個廁所。”陸羽帶着哭腔說道,他現在十分害怕,害怕就此被直接給槍斃了。
“廁所?去廁所看看。”獄警們帶着陸羽來到了廁所裏,看着裏面七橫八豎倒在地上的瘾君子們,臉色變得異常冰冷。
他們平日雖然對這些感染者們充耳不聞,當然知道這些感染者在自己監視不到的區域在幹些什麽。
但是知道不等同于看到或者允許。
在他們看到這些囚犯違反規定的行徑時,還是會在同僚的面前裝作憤怒和驚訝的模樣,然和大聲嚷嚷道一定要嚴懲這些違反規定的出頭鳥,來推脫失職的責任。
自然陸羽也逃不過這殘酷的懲罰,陸羽也不敢有過多的反駁,唯唯諾諾的應允着,最後直接被關了禁閉。
當重重地鐵門閉合起來的時候,整個禁閉室除了排風口照入的斜杠條紋的光斑之外被黑暗緊緊地裹挾在了其中。
陸羽有些懊惱,他早應該想到這些神經驅動的來曆,應當是從哪些死去的感染者身上剝離下來的,自然會攜帶着感染病毒。
自己無論如何跟矮小男子做交易,對于他來說都是虧損的。
現在雖然得到了幾塊低級的驅動,可是感染程度才是如今最有可能壓死陸羽的最後一根稻草,如果再給陸羽一次選擇的機會,陸羽很可能回選擇不要這幾塊驅動。
可惜這一切都沒有辦法挽回了。
陸羽守着着丁點大的光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自己美麗的未婚妻,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隻不過他們就像是禁閉室外的光與禁閉室裏面的黑暗之間的關系。
自己緊鎖于禁閉室之内,與他們的聯系不過就是地面上的丁點光斑。
就好像他們現在對自己的關心隻能存在于回憶一般。
想着想着,陸羽守着身前丁點的光斑睡着了過去。
也忘記了大概過了多久,身前的光斑也黯淡了下去,陸羽将以前作爲人類的所有情感都掩藏了起來。
他明白自己作爲一個感染者想要活下去,必須要比誰都狠。
一聲巨響将陸羽驚醒了過來,外面想起了呼喊聲,爆炸聲,尖叫聲和槍械掃射的聲音。
慘叫聲不斷地從門外傳來,霰彈槍的子彈甚至都濺射到了陸羽門上的通風口旁。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聲音漸漸平息了下來。
陸羽這時才敢将眼睛貼向通風口,想要從這拇指寬的縫隙中窺探外面的景象。
外面一片狼藉,到處都堆滿了獄警和感染者的屍體,破碎的武裝直升飛機墜落在廣場之上,殘骸仍在熾烈的燃燒着。
突然一隻巨大的機械眼珠堵住了通風口,驚得陸羽立刻躲在了一旁捂住自己的嘴巴,渾身顫巍巍地發抖。
這時C級反應速度增強神經驅動的效用便體現了出來,鐵門外的機械眼珠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鐵門後陸羽的存在。
就在陸羽以爲機械眼珠的主人離開了時,突然鐵門猛地被撞了開來。
陸羽害怕極了,緊張的躲在門後,甚至不敢偷偷瞄一眼這機械眼珠的主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生物。
幸好機械眼珠的主人身體異常的巨大,無法完全進入禁閉室之内,隻是在門外掃視了一圈後,沒有發現活物存在便離開了。
就算如此,陸羽還是安靜地蜷縮在門後,直到夜晚的來臨,他才悄悄摸出了禁閉室。
此時外面的景象将陸羽給吓了一跳,與自己映像中的收監所完全不一樣,就像是一下子從一個文明世界來到了蠻荒世界一般,到處都是獄警和感染者的屍體。
武裝直升機的殘骸還在燃燒,這架直升機仿佛是從空中被人拍落下來的一般,金剛般巨大的掌印直接将直升機的機艙給碾成了鐵餅。
無數巨大的金屬碎片深深地鑲嵌在收監所的大樓之中,像是灑滿了蔥花的豆腐。
收監所那30cm口徑的電磁自衛炮的炮筒居然被擰成了麻花。
一根斷裂的手指落在陸羽的腳邊。
圍牆盡數坍塌,一個個數米高的巨大窟窿遍布在圍牆之上,仿佛被犀牛群撞擊了一般。
到處都是密集的彈痕和猙獰的爪印,鮮血像是油漆一般不要錢的鋪灑在地面上,結成了黑色的血痂。